第1868章 赵书成交待
赵书成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十几圈，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窗外的天色从深灰变成墨黑，他始终没有按下那个拨号键。
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一个来电。
“赵书记，吴果什么都说了，您早做打算。”
听到此，赵书成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目光无神。
“赵书记？”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便再次喊了一遍。
“谢谢，我知道了。”
赵书成挂断电话后，坐在那里发呆。
就在这时，他的爱人周慧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脸上的表情布满担忧。
“老赵，你到底怎么了？从下午到现在，饭不吃，水不喝，电话一个接一个往外打，打完了就坐在那里发呆。”
周慧兰把碗放在书桌角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是不是出事了？”
赵书成抬头看着妻子。
周慧兰今年五十五，跟他结婚三十年，从他在省交通厅当科员的时候就跟着他，吃了不少苦。
这些年他官越做越大，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但周慧兰从来没主动问过他在外面的事。她心里清楚，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慧兰，你坐下。”
赵书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慧兰坐下来，两只手绞在一起。她看着丈夫那张比平时苍白得多的脸，嘴唇动了动，没敢先开口。
“有件事我要跟你说。说了之后，你按我说的做。”
赵书成的声音很低：“吴果被抓了。他交代了一些事情，牵扯到我。江一鸣那边已经掌握了证据，估计很快就会报上去。我如果什么都不做，等他们来抓我，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慧兰的脸色瞬间白了：“老赵，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准备主动找杜书记谈，把问题说清楚，争取主动交代从宽处理。”
赵书成说完这句话，反而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半个月的石头松动了一些：“主动交代和被查出来，量刑上差别很大。我干了三十多年，最后这一步如果走错了，这辈子就交代了。”
周慧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你说怎么弄，我听你的。”
赵书成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了翻，撕下其中几页，又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文件袋，那里面装着他这些年收受吴果通过元果文化转账的记录、几份以“策划费”名义签订的假合同、以及他爱人周慧兰名下那张银行卡的流水明细。
“慧兰，明天一早你回老家住几天。这些东西我带走，你那边什么都不要动，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我主动交代之后，组织上可能会找你谈话，你如实说就行，不用替我瞒。”
周慧兰哽咽着应了一声。
当天夜里，赵书成拨通了杜家乐秘书的电话，说自己有重要情况需要当面向杜书记汇报。
秘书请示之后回话，让他第二天上午九点到省委办公室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赵书成出现在杜家乐办公室门口。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夹克，没打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色明显憔悴，眼袋发青。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公文包，里面装着他准备交代的全部材料。
杜家乐坐在办公桌后面，见他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书成同志，坐。”
赵书成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目光与杜家乐对视。
“杜书记，我是来向组织交代问题的。”
杜家乐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语气平稳：“你说。”
赵书成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和吴果之间的关系从头讲了一遍：元果集团在关山县三个探矿权的审批，他在兴原市任职期间替元果集团打招呼拿矿，以及元果文化通过他爱人周慧兰名下的账户以“策划费”“顾问费”名义输送利益的具体时间、金额、经手人。
讲到厉刚案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厉刚案原审期间，省委政法委开过一次案件协调会。我当时是政法委书记，在总结讲话里说了‘要充分考虑案件的政治效果和社会效果，确保判决结果经得起检验’。这句话表面上没有问题，但后来赵俊楠向柳源明和周海涛传达的时候，变成了‘赵书记的意思，量刑上要留有余地’。我没有直接授意他们轻判，但我那句话在客观上给下面的人传递了错误的信号。这一点，我认。”
杜家乐一直没打断他，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
等赵书成讲完，他才开口：“书成同志，你今天能主动来说明情况，这个态度，组织上是认可的。但你应该清楚，你讲的这些问题，性质很严重。元果集团的矿权审批、利益输送、以及你在厉刚案中的不当表态，每一件都够得上纪律处分，有些还可能涉及违法。”
“我清楚。”
赵书成的声音低了下去：“杜书记，我今天来，就没想着能全身而退。该我承担的责任，我认。我只求组织上看在我主动交代的份上，在定性的时候给我留一点余地。”
杜家乐沉默了片刻：“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会安排省纪委的同志跟你正式谈话，把材料固定下来。在这期间，你配合调查，不要对外联系，也不要跟任何人通气。你爱人那边，组织上会按程序处理，不会为难她。”
“谢谢杜书记。”
赵书成站起来，向杜家乐微微鞠了一躬。
没有多久，省纪委的同志走了进来，先是跟杜家乐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赵书成离开了。
与此同时。
江一鸣第一时间知道赵书成投案自首的消息，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他相信，很快就轮到雷亮了。
江一鸣思索良久，拿起手机，拨通了唐光勇的号码。
“有个事，你安排人做一下。查一下雷亮近半年有没有做过体检，在哪家医院做的，体检项目里有没有采血这一项。”
电话那头唐光勇愣了一下：“书记，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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