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3章 王利峰的电话

“冯海军和雷亮有没有关系？”

“查了，冯海军是雷亮在省委办公厅时的司机的小舅子。这层关系绕了两道弯，但冯海军能从一个普通民警爬到高新分局副局长，确实有人在背后推。”

江一鸣的目光沉了沉：“加大审查力度。”

“另外，钟明芳那边，换个打法。不要只盯着雷亮，从她最在乎的东西入手。她最在乎的是钟明超的命，你告诉她，钟明超涉嫌的罪名里，有一条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如果坐实，数罪并罚，钟明超有可能判死刑。她如果想保钟明超的命，就得拿出有价值的东西来。”

“明白，我明天换个组去审。”

挂了电话，江一鸣让丁力掉头回省委政法委办公楼。

他刚进办公室坐下，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王利峰。

“怎么了利峰？”

江一鸣询问道。

“书记，有件事，我觉得需要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王利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又带着一种压抑的凝重。

“你说。”

“关山县这边，矿业秩序整顿已经推进得差不多了，宏远矿产关停之后，其他几家有问题的矿企也陆续停了产。但在清理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情况，元果集团在关山县的布局，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深得多。”

江一鸣的目光微微一凝：“元果集团？吴果那个？”

“对。您之前跟我提过，让我盯着元果集团，我就一直留意元果集团。据调查，元果集团曾经跟宏远矿产竞争过金矿开采权，后来突然退出了，我最初以为就是正常的商业博弈。但这段时间，我让县国土局把近十年所有矿企的审批档案重新过了一遍，发现元果集团在关山县至少还有三个矿点，都是以‘探矿权’的名义拿的，但实际开采规模远远超过了探矿权许可范围。也就是说，他们在用探矿权做掩护，行采矿之实。”

“手续是谁批的？”

“探矿权是省国土厅批的，但初审意见是县国土局出的。我查了当年的初审档案，签字的是时任县国土局副局长马维刚。马维刚后来调到了义阳市国土局，之前因为宏远矿产的事已经被省纪委带走调查了。”

“马维刚和元果集团之间有没有利益往来？”

“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但马维刚在交代宏远矿产问题的时候，曾经提过一句‘元果那边的事，是上面直接打招呼的，我只是走个程序’。我当时没太在意这句话，觉得他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但现在看来，元果集团在关山县的布局，确实不是马维刚这个级别能拍板的。”

王利峰说道。

“马维刚说的‘上面’具体指向谁，他有没有再说得更具体一些？”

江一鸣沉声道。

王利峰提供的情况，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元果集团在关山县的三个矿点，以探矿权名义行采矿之实，这种操作手法比宏远矿产的暗管排污更隐蔽、更老练。马维刚那句“上面直接打招呼”的话，他当时在案卷里也看到过，只是当时精力集中在宏远矿产和厉刚的案子上，没有深究。现在看来，这条线一直被忽略了。

“我当时追问了一句，马维刚说‘反正不是我这一级能定的，你们要查就往上查，但别指望我替谁背锅’。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微妙，像是既想撇清自己，又不敢把话说透。我判断，他可能知道是谁，但不敢说。”

“他现在还在省纪委的审查点？”

江一鸣询问道。

“对，人还在江城。省纪委的同志说，马维刚最近情绪不太稳，几次提出想见办案人员，但又欲言又止。我估计他手里还攥着东西，没敢全撂。”

江一鸣沉吟片刻：“利峰，你在关山县继续盯住元果集团那三个矿点，把探矿权审批的全套档案、实际开采的产量数据、销售流向，全部固定下来。不要惊动元果的人，也不要让县里其他人知道你在查这个事。”

“明白。不过书记，有个情况得跟您说清楚。元果集团在关山县经营多年，跟县里不少干部都有往来。我虽然是县委书记，但真正能完全信任的人不多，查起来得绕不少弯子。”

“你放手去查，需要人手直接找我。另外，元果集团那边如果有什么异常动向，比如转移设备、销毁资料，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书记。”

王利峰的电话挂断后，江一鸣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关山县的问题，从宏远矿产一家企业，延伸到整个矿业审批链条，再到现在元果集团浮出水面，这条线越挖越宽。

吴果这个人，他在义阳市工作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当年元果集团在义阳市的矿业圈子里算不上最大，但背景最深。别人拿不到的矿权，吴果能拿到；别人过不了的审批，吴果能过。当时他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只是那时他在义阳市的根基尚浅，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深究。

现在王利峰把元果集团在关山县的问题摆到了桌面上，马维刚那句“上面直接打招呼”，很可能是省里某位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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