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9章
“苏苏姐姐，还有杨瑞，还有小满……我们所有人，都快被欺负死了……”
花念的声音细若蚊蚋，刺破了邪空花海的静谧。
话音落下的瞬间，花于楼指尖捻动花瓣的动作停住。
他垂眸，紫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唇角先是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渐渐扩大，化作一抹邪魅而狂狷的笑意。
“哦？”
他缓缓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衣摆上的褶皱。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那对收拢已久的巨大紫色蝶翼猛然张开。
翼面流转着暗紫色的流光，脉络如古木盘根错节，边缘泛着锋利的银芒。
甫一展开，便如垂落的夜幕，瞬间遮蔽了头顶整片绚烂的极光。
极光的七彩光芒被蝶翼吞噬，邪空花海瞬间陷入一片紫黑色的阴影之中。
唯有花于楼周身萦绕的紫芒，在昏暗里格外刺眼。
他缓步走到花念面前，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沾着泥土的发顶，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心头发颤：“小妹，不怕。”
“君逸辰没有把苏儿护好！”
“可真没用！”
不等花念回应，他的目光又飘向远方。
似乎是在回想之前的事情，好一会，他才道：“狐小满身是天道，又是天狐，这世上，还有人敢欺负她？”
“不过也对，她的神魂也受损了。”
随即，他面上露出一丝疑惑：“杨瑞是谁？”
花念支支吾吾：“那个，哥，是我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四个字出口的瞬间，花于楼拂过花念发顶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在虚空之中轻轻一捻。
刹那间，周围的邪空花瓣疯狂聚拢，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朵晶莹剔透的紫色邪花。
花瓣层层叠叠，宛若凝霜。
花心却跳动着一抹猩红的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致命剧毒，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喘不上气。
“没想到小念念竟然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长大了！”
“既然如此。”
花于楼抬眼，目光望向鬼域方向，紫色的蝶翼轻轻振动，带起一阵凛冽的罡风。
“那就让这邪空亿万紫蝶，去尝尝那些敢欺负你们的人的血吧。”
“再者，本尊本就与鬼尊有仇！”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身后的蝴蝶。
虫道也已经重新修炼完成。
花于楼的话音刚落下，整个邪空花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剧烈翻滚起来。
无数紫色的蝶卵在花瓣间破裂，一只只与花于楼身后蝶翼模样相似的紫蝶破茧而出。
它们的翅膀振动，发出“嗡嗡”的嗡鸣。
那声音密集而刺耳，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如同漫天惊雷，朝着鬼域战场的方向铺天盖地而去。
……
鬼域战场。
这里早已不复往日的模样，大地龟裂。
沟壑纵横，黑色的鬼气如同潮水般在地面上涌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腐朽的气息。
断裂的兵刃、破碎的铠甲散落一地。
还有无数生灵的残骸，在鬼气的侵蚀下渐渐化作飞灰。
“咳咳咳……”
杨瑞跪在龟裂的土地上，单膝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片温热的血色龙鳞。
那龙鳞是烛霖留下的，此刻却被他的指温焐得发烫。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猩红的血珠溅落在身前的土地上，与地上的黑血交融，晕开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的还在流着黑紫色的血，那是鬼气侵蚀的痕迹。
烛霖的魂飞魄散，像一柄重达千斤的玄铁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他攥着血色龙鳞的手不住地颤抖，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眼中没有了丝毫的光芒，只剩下无尽的灰暗与颓败。
他知道，他们输了。
鬼神太过强大，他们逃不出去！
他们都得死！
此时，鬼神悬浮于半空之中，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雾。
黑雾之中，隐约可见他高大而模糊的身影。
他漠然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那双隐藏在黑雾后的眼睛，没有半分怜悯，只有高高在上的审视，以及深入骨髓的不屑。
那是神对蝼蚁的不屑，是执掌生杀大权者对挣扎求生者的蔑视。
“看到了吗？这就是弱者的下场。”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带着某种力量，清晰地传入战场之上每一个残存生灵的耳中。
受伤的烛龙们都在这道声音中瑟瑟发抖。
“神，执掌法则，俯瞰轮回。”鬼神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对着下方的众生，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权柄。
“而你们，不过是法则之下，轮回之中，挣扎求生的尘埃。”
“你们所谓的亲情、友情、所谓的牺牲与守护，在本神眼中，与蝼蚁抱团取暖，何其相似？何其可笑？”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烛龙们的心脏。
他们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
那是愤怒，是不甘，却又在鬼神的威压之下，显得如此渺小。
“下界之神，终究是伪神。”
鬼神目光落在杨苏苏身上，冷笑道：“你们有太多的羁绊，太多的弱点。”
“所以，你们不配飞升，不配触碰真正的神之权柄。”
“只配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腐烂，消亡。”
话音落下，鬼神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的鬼气开始缓缓凝聚。
这团鬼气与他先前发出的“灭魂指”截然不同。
它的体积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浓缩了整个九幽地狱的死亡之力。
鬼气球表面不断翻滚着黑色的波纹。
其中隐约可见亿万冤魂的虚影。
它们在嘶吼，在哭嚎，在挣扎。
那股恐怖的威压，比先前的“灭魂指”恐怖百倍，千倍！
战场之上，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
那些残存的烛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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