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无视旁边哀嚎着打马而过的陆寅，乔九缨继续问霍随。
“那舒妃是怎么回事？”
霍随和景王是在她被困慈宁宫那日遭遇的雪崩。
然而也就是在同一天，舒妃爆出了当年致使银狼军死伤惨重，景王双腿残废的人是姜太后。
根据“系统”所说，舒妃之所以这么做，是霍随为了救她而祸水东引想出的计谋。
可乔九缨怎么想，这俩人都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办成此事。
皇城有大内高手，景王的消息要想进来有多困难可想而知。
更何况是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联系上建昭帝的妃子。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霍随耐心解释。
“其实，景王早就查清了当年的真相，只是缺一个当众揭穿的机会。”
见乔九缨脸上的疑惑不减反增，霍随接着说：“景王不可能直接联系上舒妃，但我能联系上李皇后。”
乔九缨立马想通了其中关键。
“你是说，小国舅李沐言？”
霍随颔首。
“可我记得小国舅当时已经被太后蛊惑，他怎会帮你传递如此对太后不利的消息？”
霍随轻笑。
“他会被蛊惑就说明已经丢了脑子，一个连脑子都没有的人，岂不是更容易被我忽悠？”
乔九缨竖起大拇指：“有道理！听得我好像要长脑子了。”
“不过……”
霍随自己也有些意外。
“我和景王的本意是想通过李皇后曝光姜太后的罪行。”
“至于她是怎么说服的舒妃在养心殿外当着文武百官自戕顺带曝光姜太后，那便不得而知了。”
乔九缨对于这位皇后没有太深的印象，只知道对方也是个深居简出的人。
不爱宴请，不爱热闹。
不过她曾经从乔嘉月那得知，舒妃所出的三皇子夭折背后，有李皇后的手笔。
然而此事已经过了好些年，真相究竟如何，无人知晓。
“可还有想问的？”
耳边飘来霍随柔和的嗓音。
乔九缨瞬间收回思绪，侧头，正对上霍随含笑的双眼。
夕阳下，这双眼纵容而温柔。
他明明在雪崩时，真真实实的走了一趟鬼门关流血受伤。
回来却只字不提，将生死攸关的事粉饰得稀松平常。
眼眶忽然有些润润的。
乔九缨吸了吸鼻子，长睫快速地眨着，像是要把什么多余的情绪撇开。
好久后，她才对着他重新漾开一抹笑容。
“最后一个问题。”
“何时回家？”
霍随脱口而出，“你想我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乔九缨立马呸呸呸，“老霍，我不许你这么诅咒自己！”
霍随：“？”
你好歹演一下呢？
——
乔九缨回到风雅轩时，赵明瑶对着她这身装扮啧啧称奇。
“年纪轻轻就先体验了一把人间共白头，还是你们俩会玩。”
这话听得兰心和锦心瞠目结舌。
“姑、姑娘……”
兰心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磕磕巴巴地问：“之前那老头他、他是姑爷？”
乔九缨给她一个眼神，“少胡说啊，什么姑爷，那是七旬老太的老相好。”
兰心和锦心互相对视一眼，随后脸色郑重道：“姑娘放心，今日之事，奴婢二人定当守口如瓶。”
喊上两个丫鬟，乔九缨去屏风后迅速卸了妆换回原先那套春衫。
再出来时，赵明瑶已经为她倒好了茶。
乔九缨坐下后问赵明瑶。
“郡主，你可知皇后和舒妃之间有什么过节？”
赵明瑶抿了口茶。
“莫非你说的是，三皇子夭折一事？”
乔九缨满脸好奇。
“我听闻，三皇子夭折有皇后的手笔，难不成这背后还另有隐情？”
“隐情谈不上，毕竟宫里的老人大多是知晓的。”
赵明瑶微微叹了口气，“那舒妃，其实就是另一个林氏。”
另一个林氏？
乔九缨越发来了兴致，放下茶盏，顺手抓了把瓜子，往圈椅靠背上一靠，一副随时准备吃瓜的模样。
赵明瑶说：“三皇子虽行三，却是同公主序齿混合的。”
“他本就是皇长子。”
“所以其实将来在立储一事上，三皇子占了很大的优势。”
“可舒妃并不满足于此。”
“她怕还有其他更优秀的皇子出生，更怕皇后诞下嫡子，于是魔怔到去逼迫一个小婴儿。”
“还不到翻身的时候强迫他翻身，还不会坐强迫他坐，还不到走路的时候，想方设法也要他走起来。”
“到了说话的年纪，更是要求他能出口成章。”
“似乎只要是一切能向皇上证明三皇子天赋异禀的细节，舒妃都乐此不疲。”
“三皇子从假山上摔下来的那一日，其实我就在宫中，还去了现场。”
“我见到他浑身是血，还听到他说：太好了，终于可以睡觉，可以不用被母妃打手心了。”
赵明瑶说到这红了眼眶。
“他还那么小，脸上肉乎乎的，都还没到记事的年纪，哪里懂什么后宫纷争人心算计。”
“他只是想在饿的时候正常吃饭，困的时候正常睡觉，空的时候好好玩而已。”
“可他母妃的严苛，让他从出生就没有像个正常孩子那样活过一天。”
乔九缨听完一阵唏嘘。
“我本以为林氏对霍洵的掌控欲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宫中竟还有个更变态的。”
赵明瑶叹气。
“站在舒妃的角度，是皇后害死了她的儿子。”
“可事实上舒妃应该比谁都明白，三皇子之死，她这个当母亲的才是最大的推手。”
“只不过这些年她一直不肯正视自己，不敢承认是自己病态的教导害惨了儿子。”
赵明瑶这么一说，乔九缨就瞬间明白了。
舒妃自戕的那天，在慈宁宫已经被乔九缨激红了眼。
之后，皇后一定又拿三皇子的遗言刺激过舒妃。
除此之外，大概还用舒妃的母族威胁过她。
所以舒妃才会跑到养心殿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自戕，并且在自戕前曝光了姜太后的罪行。
好一出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这个李皇后，城府竟如此深。
乔九缨不禁想到了自己正怀着双胎的堂姐乔嘉月。
皇后膝下无子，乔嘉月一旦诞下皇子，对她而言是个威胁。
然而以建昭帝对乔嘉月腹中龙嗣的重视程度，皇后不可能有机会下手。
乔九缨想，她若是皇后，便会想办法把乔嘉月的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养着。
但她曾经许诺过，会扶持乔嘉月上位。
所以后续的剧情，得由她来掌控。
思及此，乔九缨灵机一动，“郡主，能否帮我办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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