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5章 传魂
天快亮时，伙房的老张头疯了。
他披头散发地往河边跑，嘴里喊着我对不起守界人，跳进河里就没影了。
等士兵把他捞上来，人已经没气了，肚子鼓鼓的，剖开一看，全是黑虫子，正啃他的五脏六腑，虫背上还粘着一些桃叶，是南山桃林的叶子！
“它能借着水和桃树的根蔓传魂。”
火灵儿把老张头的尸体烧了，火堆里飘出一股香味，跟桃花香一个样，却熏得人头晕。
“这邪祟根本没灭，是藏起来了！”
小水突然往地上一跪，手心按在泥里，蓝光顺着地面往河边爬。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娘说河底有座城，守界人的城，里面全是没安息的魂，界心就躲在那儿，用魂当养料！”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守界人还有座城？
老鬼和跑货商咋从没提过？
当天下午，林凡带着火灵儿、小水和赤阳等人，坐着船往河心去。
船到河中央，小水往水里一探，手心的水滴印突然黑透了，像块墨。
“就在底下！城门口有棵大桃树，跟火营那棵一个样！”
小水他爹往水里撒了把石灰，水面咕嘟咕嘟冒起白泡，露出底下的东西，是块青石板。
上面刻着守界城三个大字，被河泥埋了大半，只露个边角。
“是真的！”
他声音发颤。
“老辈人说过，眉东河底有座沉城，淹了快千年了！”
林凡往水里扔了颗炸药，轰隆一声，水面炸开个大洞，露出底下的景象。
黑沉沉的城墙，城门上爬满水草。
门楣上果然有棵桃树的石雕，树干上缠着锁链，链环上刻着守界人的名字。
最后一环是空白的，像是在等谁填上去。
“下去看看。”
林凡往腰上系了根绳子，龙符攥在手里。
“小水，你跟你爹在船上接应，我和火灵儿、赤阳下去。”
刚潜进水里，林凡就觉得一股寒气往骨头里钻。
城墙是青黑色的，上面布满弹孔，像是打过仗。
城门没锁，一推就开。
里面黑漆漆的，飘着些白影，是守界人的魂，都往一个方向飘，城中央的大殿。
大殿里有个石台，跟南山溶洞里的一样。
上面放着个东西，是颗拳头大的珠子，透明的，里面裹着个小人，穿着守界人的袍子，正对着他们笑，是老鬼！
“是守界人的魂珠！”
赤阳举着玉佩，金光照在珠子上。
小人突然动了，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话。
林凡把龙符往珠子上一贴，珠子突然爆亮，无数影像往他脑子里钻。
老鬼年轻时在城墙上打仗，跑货商背着药箱往伤员嘴里喂药。
小水娘站在城门上，手里举着面旗子！
“原来他们都在这儿待过！”
火灵儿突然指着石台底下。
“那是啥？”
只见石台底下压着个黑影，像团烂泥，正往魂珠里钻，被珠子的光挡着，钻不进去。
却在石台上留下行字。
“界心即守心，灭界心者，即成新界心。”
“啥意思？”
火灵儿没看懂。
“灭了它，还能变成它？”
林凡突然明白了，手里的龙符烫得吓人。
“老鬼他们没说瞎话，界心根本灭不了，只能换个人守着！溶洞里的林字，是说我会是下一个守界人，守着这颗魂珠，困着界心的残魂！”
黑影突然狂笑起来，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林凡，你逃不掉的！要么当新界心，要么让魂珠碎了，让所有守界人的魂变成我的养料！”
魂珠里的老鬼突然挥了挥手，影像又变了。
老鬼把龙符交给秦先生，跑货商在桃林里埋了个匣子。
小水娘往海里跳时，手里攥着块跟魂珠一样的碎片！
“他们早就安排好了！”
赤阳突然喊道。
“秦先生不是界心的分身，是老鬼派来的，故意引咱们来这儿，让你知道真相！”
黑影突然往魂珠上扑。
珠子剧烈摇晃，像是要碎了。
林凡往龙符上抹了把血，往黑影上一按，黑影嗷地叫了声，化成黑烟，钻进石缝里，却在墙上留下最后行字。
“三日后，魂珠碎，沉城浮。”
“快上去！”
林凡拽着火灵儿和赤阳往城门游，身后传来魂珠的哀鸣，像是在哭。
刚爬上船，就听见河底传来咔嚓的响声，沉城开始往上冒。
城墙露得越来越多。
城门上的桃树石雕突然掉了块石片，落在船上，上面刻着个林字，跟溶洞里的一模一样。
小水捡起石片，手心的水滴印突然黑了，跟之前被界心污染时一个样。
“首领，我娘说，沉城浮上来那天，就是你该留下的时候……”
林凡往沉城看，城墙已经露出大半，上面的弹孔里钻出黑芽，跟粮仓里的一样，正往水面爬。
他突然笑了，把龙符递给火灵儿。
“你们回火营，我留下。”
“你疯了？”
火灵儿急得直跺脚。
“要留一起留！”
“火营不能没人守。”
林凡往沉城的方向看，老鬼的魂影站在城墙上，正对着他挥手。
“告诉弟兄们，好好种庄稼，等桃花开了，我就回去。”
他解开绳子，往水里跳。
刚潜下去，就听见火灵儿的枪响了，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里，飘着片桃花瓣，粉嫩嫩的，跟新栽的那棵桃树上的一样。
沉城还在往上冒。
河面上的黑芽越来越多，往火营的方向漂。
火灵儿望着水里的黑影，突然举起龙符，对着弟兄们喊道。
“抄家伙！跟我回营！等林凡回来，咱们给他接风！”
船往岸边划。
小水回头往沉城看，城墙上的黑影越来越清晰，像个人，正往桃树石雕上系锁链，最后一环的空白处，不知啥时候多了个名字。
林凡。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股桃花香，跟南山桃林里的一样。
小水摸了摸手心的水滴印，突然觉得，这沉城浮上来，或许不是坏事。
只是三日后，魂珠真的会碎吗？
林凡留在沉城里，会变成新界心吗？
没人知道。
但火营的士兵已经开始加固栅栏，铁匠铺的锤子声又响了起来，他们在等林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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