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周正的威胁
苏沉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谢谢老师。”
他拎着信封走到门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刘德贵一眼。
台灯的光打在刘德贵花白的头发上，看着很是苍老。
苏沉的嘴巴动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
他走在走廊里，把信封折了两折塞进书包的侧兜。
拿起手机看了看。
刚好包有钱发来消息，还加了六个感叹号。
“沉哥！到底咋回事？！省电视台真来了？！全班都在传！！！”
“是的。”苏沉立刻回应消息。
紧接着，他就又往下翻。
第二条是沈若溪发的。
“苏沉，今天刘老师找你了？怎么了？”
苏沉盯着这四个字，嘴角轻轻勾起。
过了几十秒以后，他慢吞吞地回应。
“是的，他让我把数学卷子上的辅助线重新画。”
对方秒回道：“他就和你说这个？”
苏沉靠在走廊墙壁上，拇指在屏幕上蹭了两下。
“恩……他还说了一句话。”
苏沉犹豫了一下，随即又打了一行字。
“他说我这个人跟歪了的辅助线一样，虽然路子野了点，但方向没错。”
对话框瞬间就安静了十几秒。
沈若溪的消息再次弹出来。
“哈哈哈……”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线画直？”
苏沉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三秒。
他打了几个字，删了。
又打了几个字，还是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还是等我先把省台的事搞定。”
苏沉刚把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再次震了一声。
这次不是沈若溪。
是韩冬发来的短信。
“苏沉，拍摄日程初步敲定了，就在下周三早上六点，我们到村里，你和你爸都在就行。”
“还有，你那个老陈的联系方式方便给我吗？”
“没问题。”
苏沉把手机攥在手心里，从墙上站直了。
他掏出裤兜里的小本子，翻到写着省台《乡土中国》韩冬的那一页。
他在韩冬的名字底下，添了一行。
“下周三，早六点，叫上老陈。”
就在这时，丰源法务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苏沉先生，关于'青山'系列商标侵权一事，请您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答复，逾期我方将依法追诉。”
苏沉盯着那行字，拇指按在屏幕上没动。
他没有回消息，而是把手插在裤兜里，摸到了那个信封的边角。
那是方志远给的，是营业执照的办理回执。
苏沉愣了半天，把手揣回裤兜。
随后，往教室走去。
……
当天晚上十点。
苏沉独自坐在宿舍阳台的矮凳上。
他的膝盖上摊着那张草稿纸，就是他画辅助线歪了的那张。
苏沉的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刘德贵说自己的那句话。
瞬间出了神。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
竟然是陌生号码电。
苏沉盯着屏幕看了一秒，按下了接听。
“喂，你找谁？”
“是苏沉吗？”
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
苏沉的后背靠在栏杆上，铁管硌着他的肩胛骨。
“我是，你是谁？”
“哈哈……苏老弟，我是周正啊！”
竟然是周正。
苏沉听了好几十秒才听出来。
周正的声音和上次会议室里明显都不一样了。
他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从容劲，声音压的很低。
“省电视台的事我都听说了，苏沉，你小子玩得挺大啊。”
苏沉的手指搭在栏杆上，铁管冰得直扎手。
他冷冷地说道。
“周总，这不是我玩的，是人家自己找上门的。”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紧接着，停了几秒以后，周正似笑非笑地说道。
“苏沉，我之前说过，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年轻人。”
周正顿了顿，语气往下压了半截。
“可你知不知道，有意思跟有本事可是两回事。”
苏沉的手指在栏杆上收了一下，指节咯吱响了一声。
他没插嘴，就等着周正在电话那头演。
此时，周正的声音继续往外冒。
“你那个《乡土中国》的栏目，编导叫韩冬对吧？”
苏沉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总的消息还挺灵通。”
“哼……”周正的声音变的阴沉起来。
“我告诉你苏沉，你信不信，你那个报道播出来之前，我能让你连上镜的资格都没有。”
苏沉攥着手机，指头贴在手机壳上。
“周总，你说这话是在威胁我吗？”
“我不威胁任何人。”周正在那头的语速慢了半拍。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现在手里连一张合规的营业执照都还没拿到，你的账号还在限流，你的店铺还挂着'暂停服务'四个字。”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苏沉，省台是讲资质的地方，你猜他们在播出之前会不会查你的经营资格？”
苏沉咬了咬后槽牙说道。
“周总。”
苏沉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想查就去查，想举报你就去，不用在这吓唬我，我不吃这套。”
“还有。”苏沉笑了笑说着：“你手里那四十七个号还够用吗？不够我好帮你凑。”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两秒。
周正的声音再次冒出来，这次他变得异常严肃。
“苏沉，我给过你机会的。”
“我知道。”苏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继续说道。
“周总，你也给过我爸机会，你给他月薪一万五，百分之三的利润分成，可品牌归你，账号归你，我爸那张脸也归你了。”
苏沉说到这停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可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爸不是你的员工，他是做了三十年腊肉的人，他站在镜头前面的时候，手抖了半个小时。”
苏沉的声音掐在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碎得不成样子。
“那半个小时不是你花一万五能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沉数着秒。一秒，两秒，三秒。
周正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调子比刚才又矮了一截。
“苏沉，你还年轻，别把路走绝了。”
“周总。”
苏沉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一下。
“路是不是走绝了，不是你说了算。”
话落，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大概过了四五秒。
“啪。”
对方先挂了。
苏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两分四十七秒。
数字在屏幕上亮了两秒，然后暗下去了。
苏沉的手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鼓了一条出来。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解锁手机，打开通讯录，往下翻。
翻到顾念的名字。
苏沉的拇指落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
“学姐，周正可能会对电视台那边动手，你帮我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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