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3章 周正邀约
第一千六百六十
苏沉坐在教室里，手机搁在课桌底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和沈若溪的对话框还停在他发的那句“热干面的事我记着呢”。
沈若溪没回。
苏沉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大腿上。
下课铃响了，走廊里一下子涌出来一堆人。
苏沉站起来往走廊走，目光习惯性地往楼梯口那边扫了一眼。
沈若溪不在。
苏沉靠着窗台站了一会，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若溪，在吗？”
发出去以后，苏沉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拇指搭在屏幕边沿。
一分钟过去了。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
苏沉把手机揣回裤兜，转身去了趟厕所。
回来的时候，他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回。
五分钟。
十分钟。
上课铃响了。
苏沉把手机塞进课桌抽屉里，翻开课本。
课本上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的右手一直搁在大腿上，隔一会就往抽屉里摸一下手机。
每次摸出来，屏幕上都是空的。
二十分钟了。
苏沉咬了下嘴唇，又打了一行字。
“若溪，新的文案你写好了吗？”
发出去以后，苏沉把手机扣在课本底下，上面压了一本练习册。
他盯着黑板，眼珠子一动不动。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像是从隔了一堵墙的地方传过来的。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对话框还是一片空白。
苏沉的手指在课桌底下攥了一下，指节咯吱响了一声。
前排的同学回头瞅了他一眼，他赶紧把手缩回去。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的时候，苏沉路过食堂门口。
他隔着玻璃门往里扫了一圈。
沈若溪坐在靠窗第二排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份米饭和一碗汤。
苏沉推门进去，端着托盘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沈若溪抬起头，看见了他。
她的筷子停了那么一下。
然后她端起托盘站起来，头也没抬，绕着苏沉走了另一条过道。
苏沉端着托盘，站在食堂中间，愣了两秒。
他的手攥着托盘边沿，指节发白。
苏沉找了个角落坐下，饭扒了两口就搁下了筷子。
他掏出手机，拇指落在键盘上。
打了几个字，删了。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打了删，删了打，来回折腾了七八遍。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苏沉盯着那条消息，手机端在面前。
过了大概三十秒，消息下面跳出了两个字。
“已读”。
苏沉的拇指按在屏幕上没动。
他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对话框里什么都没有蹦出来。
沈若溪读了，没回。
苏沉把手机举在面前，拇指在屏幕边沿来回蹭了两下。
他盯着那个“已读”看了多久，他自己都不清楚。
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
黑屏上倒映出一张脸。
黑眼圈从下眼皮一路拱到颧骨，颧骨比上个礼拜又凸了一圈，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苏沉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端起托盘去倒了剩饭。
——
晚自习结束以后，苏沉没回宿舍。
他拎着书包从教学楼后门出去，一个人往操场走。
操场上没有人，跑道上积了一层灰白的霜。
远处宿舍楼的窗户亮着，一盏一盏的，隔一会就灭一盏。
苏沉慢慢地爬上看台，一直爬到最高那一排。
他坐下来，把书包搁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风刮在他的耳朵上，刮得直生疼。
苏沉连忙用手搓了搓耳朵，暖和暖和。
苏沉的手伸进书包外层的侧兜里，摸到了一块东西。
硬纸板。
边角被磨得有点毛了，手指碰上去有点扎。
苏沉把那块纸板捏在手心里，拇指在上面蹭了一下。
沈若溪说过的那句话，突然就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那个纸板……你别翻背面。”
苏沉的手指头在纸板边沿上停了那么一下。
他没翻。
反而把纸板塞回了书包里。
苏沉缩了下脖子，两只手插进棉衣口袋里。
他就那么坐等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
此时，操场上一直都是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整个校园都黑下来了。
“沉哥！”
一个声音从看台底下猛地传上来。
“沉哥！你在这呢！我找你找了半个小时了！”
苏沉下意识一看，原来是包有钱。
这时，只见包有钱扛着一碗泡面从看台下面跑上来。
他蹦地很厉害，面汤都被包有钱颠了出来。
等他跑到苏沉那排的时候，碗里的面汤就只剩一半了。
包有钱大口喘着气的蹲在苏沉面前。
“沉哥，你手机怎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六个！”
“是吗？我有听见啊！”
苏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真有六个未接来电！”
“有啥事吗？胖子。”
包有钱挠了挠后脑勺，把那碗泡面搁在苏沉脚边的台阶上。
“没有要紧的事，我就是怕你饿，从宿舍给你端过来的，只是洒了一半……”
苏沉笑了笑，没有说话。
包有钱在苏沉旁边坐下来，屁股刚挨着铁座椅就“嘶”了一声。
“我操，冰死了。”
他把手搓了搓垫在屁股底下，挪了两下才坐稳。
俩人谁都没说话。
风把包有钱的头发吹得往一边倒，他伸手按了按，按不住。
过了大概两分钟。
包有钱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沉哥，你要是累了就歇歇，天塌了还有我这个胖子顶着呢。”
苏沉的嘴角抽了一下。
没笑出来。
包有钱又挠了挠脑袋，说道。
“沉哥，我跟你说个事。”
苏沉“嗯”了一声。
包有钱搓着手说道：“今天下午那个丰源农投的短信，你打算去吗？”
苏沉没有接话。
包有钱又说道：“沉哥，要是你不想去，我替你去。”
苏沉转过头看了包有钱一眼。
“你替我去？你去了说啥？”
包有钱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就跟他说，我是苏沉的合伙人，有事跟我谈。”
苏沉盯着包有钱那张圆脸，愣了两秒。
他的喉咙里冒出一声闷笑。
“你拉倒吧，你要是去了，人家指定以为我派了个刺客。”
包有钱嘿嘿笑了两声，“那你到底是去不去啊？”
“去。”
苏沉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不行。
“周正要见我，那我就去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包有钱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牛逼。”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碗泡面，幽幽说道。
“沉哥，面要凉了，你好歹吃两口吧！去打仗之前也得先填饱肚子啊！”
苏沉低头看了看那碗泡面，笑着说道：“也对。”
紧接着，他就弯腰端起来，用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包有钱蹲在旁边看着他吃，手里的指头绞在一起。
“沉哥，沈若溪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沉嘴里含着面，嚼了两下咽下去。
“没事。”
包有钱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苏沉又扒了两口面，把碗放回台阶上。
然后站起来，拎着书包往看台下面走。
“走了，回去睡觉。”
包有钱“嗖”地跳起来，弯腰捡起那碗泡面跟在后头。
“沉哥，你等等我，我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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