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他这话说得随意,可传到客厅那几人耳朵里,到底是让她们心里微微泛起了几分失落。
林文文手中的铲子顿了一下,和丁秋楠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开口抱怨什么。
她们心里都清楚——苏远如今身兼数职,产业越铺越广,肩上扛着的担子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门小户的男人能比的了。
作为他身边的人,她们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去添乱,不去扯后腿。
若能替他分担些什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眼下她们自己也明白,各自的本事还够不上帮他撑起一片天的份量。
所以哪怕心里再有千般不舍,也只能把那股情绪默默压下去,在背后安安稳稳地守着这个家。
此刻,研究院宿舍里,杰林斯坦正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睁开眼。
他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昨晚上为了赶那份名单,他硬是熬到了后半夜,等确认每一个名字和房号都准确无误之后,才把纸张小心翼翼地夹进书本里合上,又确认了好几遍张申确实已经睡熟,这才敢关灯躺下。
那份名单事关重大,他必须在今天天亮之前找机会送出去,然后与贝利彻底撇清关系——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最后期限。只要这件事办完,他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安安稳稳地继续在研究院里待下去。
谁都不会知道那晚他台灯底下密密麻麻的字迹,谁也不会把“杰林斯坦”和“贝利”这两个名字扯到一块儿去。
可当他伸手去摸床边那本书的时候,手指触及的却是一片光滑的封面——书本安然无恙地躺在原处,可他记得清清楚楚夹在里面的那几张纸,早已不见了踪影。
杰林斯坦的脑袋“嗡”地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
他猛地掀开被子,三两下把枕头掀起来又放下,连床单都扯开来抖了一遍,可就是找不到那几张纸的半点影子。
他又蹲下来翻遍了书桌抽屉、公文包夹层、甚至地板的缝隙,额头上渐渐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临睡前明明把名单夹在那本灰蓝色封皮的书里的!难道是记错了?不可能,他明明还用手按了按书本的厚度确认过。
杰林斯坦一屁股坐回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把昨晚的每一个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抄写、核对、夹进书里、合上书本、放在枕头旁边……每一步都毫无差错。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在他睡着之后,偷偷拿走了。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嘴里有些发干。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张申。
昨晚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是外人进来,哪怕动静再小,自己也该有所察觉才对。
只有张申,本就住在同一间屋子里,随手一翻就能拿到。
杰林斯坦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难道说张申已经发现了什么?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如果张申真的察觉了名单的内容,为什么不当场戳破他?为什么要悄无声息地拿走?这里面有太多他想不通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决定无论如何先去找张申探探口风。哪怕只是旁敲侧击几句,说不定也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出些端倪来。
杰林斯坦迅速穿好衣服,胡乱抹了把脸,便匆匆出了门。
与此同时,苏远已经坐车赶到了研究院。他踏进大门时,院里的晨钟才刚刚敲过七下,距离学术研究会的正式开场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他跟杰林斯坦面对面地把话说透了。
苏远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穿过走廊,走向了张福生的办公室。他抬手叩了叩门,也没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门一开,他便看到杰林斯坦正站在张福生的办公桌前,神色焦急地说着什么,显然是在追问张申的下落。
张福生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杰林斯坦先生,我是真不知道张申去哪了。我手底下几十号员工,总不能每个人的行踪都随时掌握吧?再说了,你这么急着找他,到底有什么事?你要是愿意说,说不定我还能替你传个话。”
杰林斯坦哪敢把实情讲出口,只是支支吾吾地搪塞了几句,神色愈发不自然。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一抬头正对上苏远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杰林斯坦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张福生看到苏远进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起恭谨的笑容,声音也轻快了几分:“苏远老板,您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飞快地与苏远对视了一瞬,心领神会地微微颔首,便侧身从门口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苏远和杰林斯坦两个人。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连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都被放大了好几倍。
杰林斯坦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喉咙发紧,手心全是冷汗。
他有一种直觉——那份名单的事,苏远已经知道了。而且,他知道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清楚。
苏远不紧不慢地走到办公桌后面,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手肘搭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搁在身前,目光平静地落在杰林斯坦身上,像在审视一件早就在预料之中的事。
他缓缓开口,语气没有发怒,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淡:“杰林斯坦,我对你一向信任有加,不然也不会把那个核心项目交到你手上。我一直觉得,我这份信任是给对了人的。”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目光里的温度又冷了几分:“可现在看来,好像是我自作多情了。你觉得呢?你是不是该跟我说点什么,也好让我知道,我这份信任到底值不值得?”
杰林斯坦的心猛地一沉,脚底像是踩了一团棉花。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辩解的话,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苏远见他这副模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不轻不重的脆响,像是在提醒他回神:“别站着,先坐下来。现在时间还早,我不急着要你的解释。你大可以慢慢想清楚再说——可如果到最后你一句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那我觉得,那份项目你也没有必要继续做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杰林斯坦最怕的那个点上。他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连忙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不不不,苏远老板,您别误会……我可以解释,我全部都可以跟您解释清楚!”
苏远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往后一靠,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依然不疾不徐:“好啊,那我就坐在这儿听你说。说吧,从头到尾,一个字都别落下。”
杰林斯坦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开口,却见苏远忽然又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等一下——你先坐定,别着急,把气喘匀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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