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 第784章 牛若愚

第784章 牛若愚


不公平,没公理。

这种事情陈凡也看得多了,当然不会冲动地自己上前跟刘一儒掰头。

待所有人看完,俱都沉默之时,陈凡的目光飘向黄鹤。

黄鹤见状,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当陈凡的目光再次看向他时,他终于咽了咽吐沫起身道:“府尊,诸位大人,下官斗胆,有几句愚见。”

他先朝刘一儒和陈凡一揖,随即又朝诸位在场的官员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但语气却渐渐坚定起来:

“方才府尊将这考生的文章黜落……”说到这,他看向堂下的刘汉邦,只见这小伙子早已气得浑身颤抖,面色涨红。

黄鹤收回目光,转向刘一儒道:“但下官觉得此人文章紧扣大人所出之题的题眼,代圣贤立言,义理深刻,形式新颖,所言有物,似,呃,似可暂不放入黜落之列。”

此言一出,周围人的目光纷纷垂了下来,准备迎接随时到来的疾风骤雨。

刘一儒在堂上面色变了变,却出人意料的并没有发火,而是转头看向黄鹤,用轻蔑又怠慢的口吻问道:“请问贵官是哪一年的进士呐?”

听到这话,黄鹤顿时脸色涨红。

他黄鹤小心翼翼做到松江同知厅判官的位置,可谓是如履薄冰,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的出身不好,陈凡这个状元就不必说了,刘一儒这种进士官面前,他这个举人出身的官员也自觉低人一等。

刘一儒的府衙就在同知厅隔壁,黄鹤不知道代陈凡见了多少次刘一儒了,刘一儒不可能不知道黄鹤的出身,现在当庭问出,这就是赤果果的打脸。

“下官学问不精,不,不是进士。”

“哈!”一个夸张的笑声传遍至公堂,“举人?举人懂什么文章?举人怎敢在本官面前谈什么义理深刻?”

“嗤……”刘一儒从牙齿缝里发出一声冷笑,挥了挥袖子,目光转向别处。

显然,在他心中,黄鹤这个身份,连跟他讨论文章的资格都没有。

刚刚是刘汉邦气得浑身发抖,现在又增加了一个。

关键是,在这种时候,周围几名进士出身的官员也附和着刘一儒,发出轻笑之声。

“举人?举人怎么了?”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凡终于开口了,“府尊此言,请恕下官不敢苟同。我朝取士,进士、举人,俱为国用。进士固为清贵,然举人亦非蓬蒿。”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铿锵,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昔者,本朝名臣如王忠介公,以举人出身,官至南京右都御史,清刚震天下,权贵为之敛手;杨文懿公、未第时以举人讲学,道德文章倾动士林,后虽登甲科,然其学养根基,早奠于举业之时。此皆青史昭昭,岂能以出身一概而论?”

陈凡口中的王忠介公、杨文懿公都是天监朝名臣,这两个例子刚说出口,看黄鹤笑话的进士官员便闭了嘴。

他们犯不上因为这点小事触怒简在帝心的陈凡。

陈凡继续道:“夫文章之道,在明理载道,在经世致用,岂独系于区区功名乎?  汉之贾生,未闻其有进士之名;唐之韩愈,三试于礼部方得第。若以一时科第定文章高下,岂非管窥蠡测,徒以**轻实学?”

陈凡说到此处,转向气得浑身发抖的黄鹤,语气转为郑重:“黄判官,掌刑名钱谷,佐理一方,其职在安民,其功在实务。进士或长于经义文章,然未必尽通庶务。判官以举人入仕,勤勉王事,夙夜在公,此正‘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之践行,其实务之才,牧民之劳,又岂是空谈文章者所能轻鄙?”

听到这话,黄鹤感动地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陈凡,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表情。

陈凡却没看他,而是目光如箭般射向刘一儒:“府尊适才问黄判官‘哪一年的进士’,下官愚见,此问有失公允。科场衡文,当论文章之是非优劣,岂问作者之出身年齿?  若以出身定文章,则寒门永无出头之日,布衣难觅进身之阶,岂是圣天子广开才路、野无遗贤之本意?今日所判,乃刘汉邦之文章,非黄判官之出身。府尊既为主考,当持衡如水,惟文是取,若因言者出身而废其言,因私心好恶而黜落文章,恐非‘至公至明’之道,亦有负朝廷典试之重托!”

好一个陈凡,这一段话,既讽刺了刘一儒只看出身,又托举了黄鹤与刘汉邦。

果然,下一秒他顺着前言继续道:“就拿刚刚那刘生的文章来说吧,这文章直说文王和武王的功绩,在文法上自然要求擀补,关键是,本官以为,这刘生的文章技艺很高,在文章将擀补之处处理的天衣无缝,浑然天成。”

“其文体格式完整、八股齐备、对偶整齐、音节和妙,在现在应试的文章中虽然不算顶尖,但放之府试,已经难能可贵了。”

“这样的文章,直接黜落?”

“不知大人刚刚是不是多饮了几杯,没有看清?”

“来人,将刘生的文章递给府尊再行细看一二!”

刘一儒闻言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案:“陈凡,我自上任始,便敬你是状元,不愿与你争强斗狠,平白坏了我们松江官员之见的和气。”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相逼,怎么?你真觉得我刘一儒是泥捏的?”

陈凡闻言,起身拱手道:“府尊息怒,你误会了……”

“误会?这是什么场合?你我是什么身份?”刘一儒指着自己道:“要不我跟朝廷说,你来当这个知府?到时候,府试你想录谁就录谁,如何?”

听到这话,陈凡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谁知一人早已抢先道:“是啊,陈大人,府试毕竟咱们都只是同考官,府尊才是主考,您就别闹了。”

陈凡瞪大了眼睛,目光转向那人,他真的没想到,牛若愚这个三不沾的家伙,竟然在这种时候旗帜鲜明的站在刘一儒那边。

“刚刚这刘生的文章我看了,确实一般,陈大人状元之才,但文章这东西,各有各的口味,这刘生的文章就是不符府尊的口味,陈大人也不可说府尊不能持衡如水,惟文是取吧?”

说完,他依旧那副憨憨的模样,笑吟吟地看着陈凡。


  (https://www.shubada.com/75356/5000598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