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师娘难缠
上官沅芷也听清了大牢门口传来的声音,凝声说道:
“这是秦辉的声音。
倒是忘了,清查司也设在大理寺中。”
黎秋梧一拍巴掌,笑道:
“对,就是秦辉!他是夫君的得意门生之一,咱们以长辈身份拿捏他,他敢不从?”
上官沅芷柳眉轻皱:
“秦辉这人机灵得很,为人又谨慎,想拿捏他哪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咱俩现在是钦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私放咱们。”
黎秋梧狡黠一笑,附在上官沅芷耳边细语:
“夫君说过,有个词叫道德绑架,咱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上官沅芷听得俏目一亮:“可试试。”
二女谋算妥当,在枯草堆上盘了膝正襟危坐,只待秦辉寻过来。
不多时,一个狱卒领着身穿红袍的秦辉,快步往关押二女的大牢而来。
“师娘!”
秦辉满脸焦色,奔至牢房前一看,果然见得是上官沅芷与黎秋梧,不由得高呼出声。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微微抬头,露了个苦涩的笑:
“原来是秦辉来了呀。”
“你们先退下!”秦辉喝退狱卒后,抓着牢笼栅栏,急声问道:
“两位师娘,这是怎么了?圣上怎的将你们关起来了?”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闻言一讶,随后又是一喜,暗道今日大朝会,秦辉居然没去,否则不会有此一问。
他既然没去,那便好忽悠了。
上官沅芷故作惊讶的问道:
“秦辉,你今日没去上朝?”
秦辉答道:“学生去隔壁洲府办案了,今日刚回,没有去上朝。”
上官沅芷点点头:“原来如此。”
秦辉追问道:“两位师娘,学生刚一回来,就听说你们进了天牢,到底是怎回事?”
黎秋梧道:“秦辉,你且进来,师娘与你细说。”
秦辉不疑有他,转身朝刚被他喝走的狱卒招手:
“在那边愣着干什么啊?过来开牢门啊!”
狱卒哪敢怠慢,连忙小跑着过来,将锁链打开了。
秦辉推了牢门入内,俯身便拜:
“师娘,你们这是犯了何事?”
上官沅芷叹了口气:
“闯金殿忤逆君王,殿前失仪。”
秦辉咽了咽口水:
“啊?忤…忤逆君王?殿前失仪?!”
黎秋梧颌了颌首:
“不止如此,我与你上官师娘,还将文武百官都骂了一遍。”
“两位师娘…你们还骂百官了?为何啊!”秦辉听得这话,整个人都麻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两个师娘的彪悍,但没想到这么彪悍。
她们不仅忤逆君王,还在金殿辱骂百官,这是怕御史台太闲了么?
上官沅芷站起身来,问道:
“殿前失仪之因,稍后再说。
秦辉,我且问你,你觉得你老师丰邑侯如何?”
秦辉一愣,随即恭声答道:
“先生学识惊天人,有情有义,为民为国,堪比先圣。”
上官沅芷又问道:“那他待你如何?”
秦辉答道:“学生一身所学,皆为先生所授。
待学生亦师亦父,恩重如山。”
秦辉这番回答,倒不是随口胡扯的,他是真有感激的。
当初木无畏父母,被孟学海诬陷捉拿的那天夜里,秦辉跑去侯府报信。
姜远与他在城门口等开城门时,姜远让他将家中地契全交出来,做了头一批向帝王表忠的人。
由此也避免了整个秦家,遭受被人暗害的可能。
上官沅芷点了点头:
“如今丰邑侯深陷高丽,被三万敌军追杀围剿,你可愿救他?”
秦辉闻言身躯一震,这事儿,他还真不知晓。
“什么?先生陷在高丽了?
还被三万人追杀围剿?!”
黎秋梧点了点头:“没错,丰邑侯如今身陷重围。
而朝中许多官员,想接受高丽的议和。”
秦辉惊讶的抬头:“两位师娘是说,高丽想议和不打了?
这不是好事么?既然议和了,先生之危便解了啊。”
黎秋梧道:“哪有那么简单,丰邑侯是孤军入的高丽,将高丽南境搅得天翻地覆。
高丽不会承认丰邑侯在高丽的,更不会放过他。”
上官沅芷缓声说道:“高丽想打我大周就来打,想不打了就议和,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与你黎师娘气不过,便闯了金殿。”
秦辉实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金殿议事,是百官与帝王商量着来的,再怎么气不过,也不能闯金殿啊。
更不能辱骂百官啊!
但这话,他又不敢当着上官沅芷与黎秋梧的面说。
上官沅芷接着说道:
“我们也知道,闯上金殿实有不妥,莽撞了。
可,又有多少人是为家国安危、荣辱而思呢?
否则,又何以逼得,使我们一介妇人闯金殿。
秦辉,你觉得这对吗?你觉得百官不该骂吗?”
秦辉毕竟年轻,气血方刚的,听得这话,一张俊脸顿觉羞燥至极。
两个师娘这是在说,大周朝堂无男儿,大周无男儿啊。
秦辉攥了攥拳头:“师娘,弟子这就去面圣,请陛下出兵高丽!”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对视一眼,这怎能让秦辉去面圣,他一去不就露馅了么?
上官沅芷用赞赏的眼神看着秦辉:
“秦辉,丰邑侯没看错你,将你教得也挺好,是个堂堂男儿。
不过没用的,连上官老将军与姜大人,都敌不过想议和之人的嘴。
你一个五品小官,如何是那些人的对手。”
秦辉道:“那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上官沅芷摇了摇头:“议和之事甚大,你人微言轻,没人会听你的。
如今,咱们也不要管议和之事了,还是先救丰邑侯要紧。
你愿不愿意救?!”
秦辉皱了皱眉:“学生自是想先生平安归来。
可先生远在高丽,朝廷若不出兵,咱们如何救?”
黎秋梧道:“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看你敢不敢了。”
秦辉道:“弟子不明其意,请师娘解惑。”
黎秋梧道:“要想救丰邑侯,你得先救我们!
你将我们放了,我们回去点了家将府兵,自行前往高丽寻丰邑侯!”
秦辉张大了嘴,整个人呆住了。
让他去面圣他敢,但让他放人,他就不敢了。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是赵祈佑下旨关进来的,私下放了她们就是私放钦犯,这是欺君罔上。
天子一怒,他秦辉吃不完兜着走,贬官抄家一样都不会少。
而且,上官沅芷与黎秋梧本就是忤逆君王,辱骂百官才进的天牢,这么跑了不是罪加一等么?
秦辉蠕了蠕嘴:
“呐个…师娘,咱们能不能想个别的法子,越狱罪极重啊…”
“哎?不对啊…师娘,今日大朝会,姜老大人与上官老将军应该也在啊,他们没有求情?”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见得秦辉起了疑,连忙说道:
“怎么可能没替我们求情,御史台弹劾得太厉害,他们也没办法。”
秦辉转了转眼珠,又看看两个师娘的脸色,心念微动:
“我怎么感觉,两位师娘一步步的将我往坑里拉啊?
以姜老大人与上官老将军的性格,若是两个师娘被罚得极重,定不会坐视不管,也不会任御史弹劾。
这其中,莫不是还有什么古怪?”
秦辉思忖至此,躬身道:
“师娘,要不这样,学生再进宫面圣一次,若是不成,学生再回来想别的招。
事情,或许还没到越狱这一步。”
上官沅芷见秦辉快回过味来了,忙道:
“秦辉,没用的!不用去了,你还是快快将我们放了,免得误了我们去高丽的时辰。”
秦辉朗声道:“师娘,学生去试一试又何妨,左右不过半个时辰的事。”
黎秋梧急道:“秦辉,你什么意思?连师娘的话都不信了么?!
你不要害怕,你将我们放了,到时事发,不会让你为难的。
陛下要责难,也是责难我们!”
秦辉连忙摆手:“学生不是怕,实是没必要走这个极端…”
黎秋梧哼了声:“秦辉,亏我们刚才还夸你是个堂堂男儿。
让你做点事畏手畏脚的,你不就是怕放了我们,会牵扯到你么?
都说了,这事我们会担着。”
秦辉面带难色:
“师娘,学生绝非畏手畏脚,也不是怕被牵连,这事他不能这么干啊!”
黎秋梧怒道:“秦辉,你别狡辩,怕就是怕。
说什么师恩重于山又如父的,你也是个白眼狼胆小鬼。
你先生在高丽生死不知,朝庭不派兵去救,你做为弟子也袖手旁观?
唉,我家夫君真是悲哀,怎么尽教出你们这种弟子。”
上官沅芷拉了拉黎秋梧,劝道:
“妹妹,算了,别这样说秦辉。
夫君说过,世间之人皆为己身,就像冬日烤火,火炭都往自个身边拨,都一样的。
秦辉不愿意就算了,当初夫君收弟子时,也是收了人家束脩的。
说白了,就是一门买卖,秦辉不欠夫君的,不要强人所难。
怪就怪,大周男儿少,夫君才有此一难。”
秦辉听得这话,整张脸红透了,连耳朵都红了。
他但凡拒绝,就成了无情无义、不仁不孝的凉薄之辈。
且,这番话若是传到书院,他得被其他同窗骂死,以后还回不回书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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