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出事了
夕阳渐坠,渐暖的风刮过平原,炸药爆炸后产生的火焰,灼烧着高丽联军破烂的旌旗,股股浓烟随风摇摆。
姜远坐在土丘之上,看着整个战场上己方士卒在打扫战场。
这一战下来,朴甫动的联军,除了极少一部分人逃出生天,近二万人几乎被杀光。
二千七百人,斩杀二万多人,姜远手下的将士也已疲极。
但此时他们仍不能停,首先得要尽量搜集粮草,替换损毁的兵器。
“大将军,我方火枪营与左卫军,阵亡一百零八人,轻伤二百零九人,重伤七十五人。”
刘慧淑在姜远身旁坐下,将统计上来的伤亡人数报了上来。
“知道了。”
姜远轻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
这些伤亡放在此战中,可算皮毛之伤。
但姜远还是有些难过,他们出发时,加上亲卫营总计三千三百人,如今只剩得二千五不到了。
刘慧淑见姜远心情有些低落,轻握了他的手,柔声安慰:
“大将军,不必难过。
慧淑还从未见过像您一样厉害的人,此是大胜,阵亡的袍泽也定是开心的。”
姜远露了个勉强的笑:
“说不难过是假的,我真的很想怎么带他们出来的,怎么带他们回去。
在别的将领眼里,士卒不过是一个数字,但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出生入死的亲兄弟。”
刘慧淑没想到杀伐果断的姜远,内心深处,竟还有这般柔软之处。
若是其他将领,打出这等旷世战绩,只怕全军尽损,也会乐得手舞足蹈,想着回朝后会得怎样的封赏了。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万骨不仅指的是敌军,也包括己方袍泽的尸骨。
若不然,怎会有慈不掌兵之说。
而姜远不一样,与敌厮杀各种算计,下起手来半点怜悯也无。
战后却又不因大功而喜,反而会为了己方袍泽阵亡而难过。
刘慧淑心下越发觉得自己没跟错了人,暗道:
“世间能人猛将如银河繁星,唯独我家大将军最特别,知悲知喜,有狠戾有柔情。”
姜远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收起那丝难过:
“慧淑,让陈将军将搜集来的粮草就地造饭,让将士们吃个饱!
今夜就在战场扎营,大伙好好歇歇!”
“诺!”
刘慧淑见得姜远,又恢复了大将军挥斥方遒之势,俏脸一喜,连忙领命。
二千多大周将士,就在土丘下扎了营,将从高丽联军那搜缴来的糙米煮了。
这段时间,姜远与麾下将士食不果腹,今日终于能敞开来吃了。
“大将军,找到许多腌白菜。”
陈青献宝一般,与冷宗亲自抬来一缸腌制的白菜,足有上百斤。
姜远眼睛一亮:“好东西啊!分发给每个将士,保证每个人都有一片菜叶子。
对了,将敌军留下的那十几匹马也给宰了,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煮熟带走!”
姜远等人自罐头吃完后,许久没有吃过青菜与肉了。
如今有了这些东西,将士们的体力能快速恢复。
陈青连忙让人将腌白菜抬去分发,又安排人去宰捉到的那些高丽果下马。
一个时辰之后,大块的马肉下了锅,整个营地香气冲天。
等着开饭的这个空档,陈青凑过来问道:
“大将军,朴甫动与联军已被杀,咱们明日便要赶往安都城了。
咱们如今仅剩的人马不过二千五,您接下来有何计策?”
姜远想了想:“安都城作为高丽产粮重地,原本我在想,咱们除了要断其粮道,还要扰其春耕播种,毁其河晏水库,从根源上让其粮食减产。
可咱们的炸药已经用尽,怕是做不到了。
唯今之计,将安都府的粮道搅个不得安宁后,兵进壤城亮个相。
叫高丽知道我们大周想兵临壤城轻而易举,吓他们一吓后,杀去千山关与尉迟将军会师。”
陈青眼珠一转:“大将军,咱们无法毁其河晏水库也没事,只要徐将军杀进来,遇河晏毁河晏,遇坝炸坝。”
姜远摸了摸下巴:“咱们还有几只信鸽?”
陈青答道:“三只。”
姜远道:“明日放飞一只,知会解思桥老将军,让他将此计转告徐武。”
就在姜远与陈青等人,在商议着搅乱安都城的计策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新逻良城将军府中,徐武也正在对着舆图安排下一步计划。
如今新逻全境已被平定,滞留在岸上的倭人,被徐武杀了个干净。
以海上走马津小岛为据点的倭人舰队,也被樊解元打沉于浊海,倭国三王子籐原三郎带着四五艘战舰逃向茫茫大海。
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差点被倭人灭国的新逻,硬生生的被徐武与樊解元救了回来。
徐武看了会舆图,抬头看向手下副将:
“侯爷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副将摇了摇头:“自从半个月前,侯爷传回消息,让咱们速平定新逻,马上挥军北上进高丽贡城后,便再无消息传回。
但据咱们派往高丽的探子回报,侯爷正在被高丽数万人马围剿。”
徐武有些担忧:“侯爷上次传回来的消息说,贡城空虚,完山城、黑骨城、白石城等城池兵力被他引走。
侯爷却并没有说敌军有数万,这可不太妙啊!”
副将道:“大将军,如今新逻已定,此地的军务防守之事,留下一部分人马驻守便可。
咱们必要尽快赶去高丽,侯爷被数万敌军追杀,恐怕…”
徐武握了握拳:“此事本将军早有计较,我已让樊将军从登洲往新逻调兵,过来协同新逻清杀余孽。
咱们的八千人马,明日开拔高丽,你即刻连夜整军。”
“诺!”
副将拱手领命,正要出去安排,府外亲兵匆匆来报:
“禀大将军,樊将军率五千士卒前来,已至府门之外!”
徐武闻言大喜:“哦?樊将军来得很快嘛!
本将军本都不打算等他了!快请!”
话音刚落,樊解远的声音已传了进来:
“请什么请,本都督来也!”
徐武连忙迎上前去:“樊将军来得及时啊,我正要急着兵发高丽,你便送人来了。”
“你岳祖父大人收到信后,立即将登洲大半兵力给你调了过来,我老樊岂敢怠慢。”
樊解元说话的嗓门仍如大喇叭一样响亮,但声音中却似多了分沙哑,其脸上也没有以往那种豪气干云之色。
一双虎眼中还布满了血丝。
徐武见得樊解元这副神态,剑眉一拧:
“樊将军,你怎么看起来一脸愁色?
莫非侯爷又有消息传回?他出事了?”
樊解元摇摇头,叹道:
“侯爷那边尚无新消息传回,咱的水军却出了大事,你岳祖父愁得满嘴起泡,我也日夜难眠,唉。”
徐武听得樊解元说得这么严重,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
“水军出什么事了?难道是无畏与红年他们出什么事…”
樊解元点点头:“就是他们出了事了!”
徐武倒吸一口凉气,解红年是解家唯一男丁,木无畏也是木家唯一男丁。
且,解红年是徐武小舅子,木无畏是樊解元的小舅子,更是姜远的亲传弟子。
他们出了事,这如何向家中长辈交待,如何向妻子交待,又如何向姜远交待。
樊解元又补了一句:“不仅无畏与红年出了事,侯爷的四十多个弟子全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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