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是……是的。”

“把你们的药方，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高建民面露难色，“这是我们厂的商业机密……”

“少废话！”老姑奶奶用拐杖一指他，“我怀疑，你们盗用了我们霍家的祖传秘方！今天，你们要是不把药方交出来，我就去工商、去公安告你们！让你们厂，立刻关门！”

高建民吓得脸色煞白。

他知道，眼前这个老太太，在上海滩，有这个能量。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老姑奶奶身后传来。

“姑奶奶，您别生气。跟他们这种小厂，犯不着。我已经派人，把他们的药，拿去化验了。是不是偷的我们霍家的方子，一验便知。”

说话的，正是温娇。

她现在，俨然成了老姑奶奶身边最得宠的红人。

她看着高建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温暖，霍野，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南下的火车上，人满为患。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泡面味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霍野花高价从黄牛手里，买了两张卧铺票。

小小的隔间里，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温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有些感慨。

上一次这样长时间地坐火车，还是她下乡去当知青的时候。

物是人非。

“在想什么？”霍野递过来一个削好的苹果。

“在想，咱们这次去广州，会不会太冒险了。”温暖咬了一口苹果，清脆香甜，“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霍野满不在乎地躺在对面的铺位上，双手枕在脑后，“有你男人在，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他的这份自信和笃定，总是能轻易地抚平温暖内心的不安。

……

两天后，火车终于抵达了广州。

一出火车站，一股湿热的浪潮，夹杂着听不懂的粤语，扑面而来。

和还处在深冬的上海不同，广州已是春意盎然。

街上的行人，穿着单薄的衬衫，甚至还有人穿着短袖。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榕树和各种亚热带植物。

整个城市，都散发着一种生机勃勃的、野蛮生长的气息。

“这就是广州？”温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走，先找地方住下。”

霍野按照香港那个药材商给的地址，叫了一辆三轮车，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叫“沙面”的地方。

这里，是旧时的租界，保留着大量漂亮的欧式建筑。

他们要找的，是一家叫“胜利宾馆”的涉外酒店。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看到他们两个提着大包小包，一副“大陆仔”的模样，立刻上前拦住了他们。

“住店？有介绍信吗？有外汇券吗？”

保安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这个年代，能住进涉外宾馆的，非富即贵，要么就是海外华侨。

霍野和温暖这身打扮，在他们看来，就是来打秋风的。

霍野也不生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烫金的名片，递了过去。

“我们是香港李氏药业集团的李老板，约好的。”

保安将信将疑地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繁体的“董事长”三个字，态度立刻就变了。

他恭恭敬敬地把名片还给霍野，点头哈腰地把他们请了进去。

宾馆的大堂，铺着红色的地毯，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金碧辉煌。

和外面那个灰扑扑的世界，简直是两个次元。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是霍先生和霍太太吗？我是李氏药业的总经理，陈志文。我们老板已经在顶楼的套房，恭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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