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找赵队长。”

一名光头男人站起来，吐出一口烟圈，上下打量霍野。

“我就是赵刚。新来的司机？”

霍野递上介绍信。

赵刚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口袋。

“乡下来的？摸过方向盘吗？咱们运输队跑的都是长途，不是开拖拉机。”赵刚吐出烟雾。

霍野站直身体。

“会开，也会修。”

赵刚冷笑出声，指着角落里一辆车头瘪进去一半的卡车。

“那辆三号车，化油器坏了，变速箱漏油。修理厂说修不好要报废。你今天把它修好，开一圈。修不好，从哪来回哪去。”

周围几名司机发出哄笑声。

“赵队，这车大修厂的老李都整不明白，你让个新来的弄？”

“这不刁难人嘛。”

霍野没理会那些声音，脱下军大衣扔在旁边的油桶上。

他走到三号车前，解开引擎盖的卡扣，掀起引擎盖。

刺鼻的汽油味散发出来。

霍野钻进车底，拿过旁边的扳手和千斤顶。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赵刚重新蹲下抽烟，等着看笑话。这车大修厂的师傅要价五十块才肯修，赵刚想省下这笔修理费装进自己腰包，他本想借此机会赶走这个新来的。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霍野从车底钻出来，双手沾满黑色油污。

他走到水龙头前冲洗双手，水流冲刷掉黑色的油泥。

“修好了。”霍野甩干手上的水。

赵刚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吹牛不打草稿。半个小时修好大修厂修不好的车？”

霍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插入钥匙，拧动。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子稳稳启动。

霍野挂挡，松离合。

卡车在院子里平稳地绕了一圈，停在赵刚面前。

霍野跳下车。

“化油器没坏，是油管堵了。变速箱的密封圈老化，我换了个新的。火花塞积碳严重，我清理了一下。”霍野陈述事实。

赵刚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周围的司机围过来，看着平稳运转的发动机。

“真修好了？”

“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赵刚咳嗽两声，掩盖失态。

“行。算你过关。明天早上六点，跟我跑一趟杭州。这车以后归你开。”赵刚说。

霍野拿起军大衣穿上。

“没问题。修车的配件费  and  手工费，队里得给我报销。”霍野说。

赵刚瞪起眼睛。

“新来的，别得寸进尺。”

霍野直视赵刚。

“公车公修，天经地义。不报销，我明天就把变速箱的密封圈拆下来。”

赵刚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拍在引擎盖上。

“拿着。”

霍野收起钱，转身离开。

下午五点。

温暖准时下班，走出街道办大门。

霍野站在路边的法国梧桐树下。

两人并肩走向第一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温暖带着霍野直奔家具区。

她看中了一套水曲柳的实木餐桌椅，做工扎实，木纹清晰。

“同志，这套餐桌怎么卖？”温暖问柜台后的售货员。

售货员是一名年轻女人，正在用指甲锉修剪指甲。

她抬头扫了温暖和霍野一眼，继续低头修指甲。

“同志。”温暖提高音量。

售货员放下指甲锉，翻了个白眼。

“一百二十块，外加三十张工业券。买得起吗就问。”

温暖打开手提包，掏出一叠大团结和一叠工业券，拍在玻璃柜台上。

“开票。”

售货员愣住，站起身，看着桌上的钱和票。

“这套桌椅我要了。”旁边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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