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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4章 你已经死了


不言不语,只是一昧的夹紧马腹,席君买座下战马骤然提速,数丈距离转瞬即至。

席君手反握横刀,一道寒光紧贴马颈,突兀划出。

嗤啦。

因为刀锋过利,皮肉割裂显得短促,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直到席君买擦肩而过,族老只觉气短,言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直到脖颈一片滑腻,抬手摸去,一片血腥,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老夫已经死了?

族老双目圆睁,脖颈血线从无到有,快速向两侧蔓延。

头颅顺着脖颈歪斜,直至滚落,又在门前泥水打转两圈,双目圆睁,留有错愕神情。

无头身躯倒下,脖颈向后喷涌鲜血,将木门连带着台阶一并染红。

余下几名族老,已经是被吓得脑海一片空白,直接瘫倒在地。

席君买没有再多看一眼,只是抬手,向身后示意。

四名亲卫同时上前,横刀同步落下,将几名族老尽数击毙。

短短炷香时间,院内杀戮便接近尾声。

哀嚎声逐渐微弱,只剩下几个濒死之人,断断续续的呻吟。

别院动静极大,兵刃磕碰、哭喊、箭矢破空,声响各异,传遍整条巷弄。

巷内左右,一连串的民居门窗陆续从内推开,邻里百姓探出头好奇张望。

可当看清院外沿街站立,甲胄漆黑发亮的百骑士卒后,所有人动作一僵,心头寒意直冲头顶。

住在斜对面的一掌柜缩回脑袋,贴着门板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低声喃喃着:

“乖乖,这是哪儿来的煞星?

庐州太平了将近三十年,从没见过这般凶人,光天化日就敢当众灭门...”

但至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呵呵,那倒不至于。

不少年轻胆大的好事人,踩着墙头极目远眺,大很快,原本看热闹的戏谑脸色,尽数化作一抹苍白。

院内人头错落、血水漫流,连看家野狗都没能幸免,杀伐彻底不留余地。

这不是私人寻仇斗殴,是官方主导的清剿。

看热闹的心思彻底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畏惧,纷纷悄无声息退下墙头,紧闭门窗熄灭火烛,连说话都压低音量。

左邻右舍,或是路过行人都是些平头百姓,别的大本事没有,察言观色却是精通。

这群人连人命都随意收割,招惹之后只会死无全尸。

与此同时,泸州州衙,后院静室。

连绵阴雨已经持续几天,云层低垂,不见天日,致使室内昏暗。

往年此时,泸州正处热季,商旅往来不绝,税单、纠纷有关公文堆积如山,叫官吏不得不通宵批阅。

但由于连日阴雨阻断水路,商船全部停泊,陆路也是行人绝迹。

衙内公文,直接锐减了七成,难得清闲。

刺史路应,正斜靠在软榻,只着一内搭里衣,领口随意松开,手里还捧着杯温热新茶。

他今年三十有二,门荫入仕。

先后在虔州,温州两地主政,以‘治下安定、税赋增收’被吏部考评优等。

两年前擢升,调任泸州,四品中州刺史,是江南道最年轻的州郡主官。

旁人难掩羡慕,说他仕途顺遂。

可心里苦不苦,只有路应自己知道——

泸州看着安逸,实则夹在苏州,渝州两大重镇中间,士族势力盘根错节。

稍有不慎,就会沦为各派系间博弈的牺牲品。

“使君!使君,大事不好!”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撕破安宁。

慌乱中,衙役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闯入,呼吸急促,脚步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

按衙规,私闯静室,须杖责二十。

但现在大事当头,衙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什么规矩也抵不过身上这身官皮!

路应眉头微皱,指尖轻轻叩击茶盏边沿,语气平淡:

“慌什么,州衙内能出什么大事?”

“城门守兵加急通报城,百骑司百余玄甲骑兵,未经报备,直接纵马入城,一路疾驰城南!

守兵上交百骑统领铜印,印纹核验无误,确属正品!”

衙役语速极快,一边禀报的同时稳步上前,双手捧着,将百骑官印递到案前。

路应端杯抿茶的动作骤然一滞。

百骑司...这个名号,在整个世家圈子里,可谓是人人讳莫如深。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又不受三省六部所管辖,哪怕是各路巡察使,都无权过问百骑办案。

路应瞬间起身,随手扯过外搭就往身上套,腰带胡乱缠绕。

都这个时候了,管他什么衣冠不衣冠的,意思意思得了。

同时语速极快的吩咐道:“召集衙役、城防两队,随本官...前往城南!”

不等路应穿好官袍,第二道通报已经传来。

另一衙役狂奔入内,颤声而报:

“使君!大事不妙!

城南别院,就前几日杨家入手那套,已经开战。

百骑士卒直接破门入内,喊杀声震天,看那模样应是不打算留活口!”

‘轰’的一声,路应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杨氏!

苏州弘农杨氏!

三日前,杨氏满门死绝雨雾中的消息,已经通过水路驿船传到泸州。

当时坊间传言,是李斯文为私仇报复,领兵剿灭了弘农杨氏。

路应原本也是这般以为。

顾俊沙拍卖盐场股份,杨家两嫡子挑衅李斯文,被驱逐出境,彼此结下冤仇。

还曾暗暗感慨,蓝田县公李斯文,当真圣眷深厚,竟能调动丹阳水师行私人报复。

可现在,杨氏子弟潜逃到自己治下,百骑跨越两州追杀,势必斩尽杀绝...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私人恩怨这么简单了。

路应心底暗骂不止,翻身上马,指节死死绞紧马缰。

天杀的杨氏,作死闹出祸端,那就等着伏法不就得了,非要四散逃窜。还跑来泸州躲藏!

祸水东引这招玩得溜啊!

百骑行事向来喜欢株连,办案时,更喜欢默认地方主官与逆党串通。

到时候无需举证,百骑直接一纸奏疏送入皇宫...

自己这个泸州刺史,怕是坐到头了。

轻则贬官千里,重则直接下狱。

路应越想越慌,后背冷汗浸透内衬,冷风一吹通体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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