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仙工开物 > 第986章 想打死宁拙

第986章 想打死宁拙


第986章  想打死宁拙

    铜盘黑水忽地一荡。

    画面中,宁拙的玄兵甲结成守拙轮斩阵,流金客身形急退,护体金光被一层层切开,碎裂的金屑如雨般洒落。

    向自残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筑基中期,能把金丹修士逼到这般地步,还算不错。」

    向死水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铜盘之上:「战力撬动得很巧妙。法力底子薄,便用机关、阵法、法器、情报来填补。每一处补得都不算厚重,可合在一处,便能生生利用流金客的局限,随后撕开一道口子。」

    向魂灯的指尖轻触白灯灯盏,灯火立刻照出宁拙在战斗中抓住流金客迟疑的那一瞬。

    向魂灯凝视许久,方缓缓道:「他临场判断极快。流金客几次法力转折,都被他提前压住了势头。此子若成金丹,会是个极为麻烦的对手。」

    向自残低笑一声,笑声在喉咙里滚了一滚:「可惜。要陨在我们手里了。」

    向死水没有笑。他将一枚玉简推到两人面前,玉简中记录的乃是宁拙来到万象宗后一桩桩战斗、试炼、交易、资助的详尽记录。

    「别把他看轻了。」向死水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现在显露出的手段,大半都是来到万象宗之后才掌握的—玄兵甲、机关鸟群、守拙轮斩阵等等。」

    向魂灯神识一扫,就将玉简推给三驰向自残:「我看过类似的。这少年极可能是大族出生,深谙正道权谋。靠著白虹正气节、南明火炉,使得自己名动总山门,建盟立寨,搅动浩大风云,在历届的飞云大会中,天才层出不穷。但这样的天才,不多。」

    向自残低头看向铜盘,画面里宁拙正借守拙轮斩阵逼退流金客,随即抓住地形、法器、对手心态,一步步将战场压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向自残脸上的狞笑收了几分:「他是借势、建势的,是个善于动脑子的。来到万象宗总山门后,就一直刻意收敛,没有露出多少底牌。这让我们战备遭受困难。」

    向死水又从袖中取出数枚玉简:「这些是宁拙最近收到资助的情报。我们可以通过这些,反推他的根基。」

    玉简中,星枰挪劫子、九宫错步阵盘、青虬抱甲种、逆血燃魂丹、一命悬生丹,还有玄甲洞、火捻儿等等,竟是占据了真相大半。  

    向自残眉骨下压,眼底浮起一丝阴翳:「他收得还真不少。」

    向魂灯:「大半已经失效了,我们已有准备,都能应付,甚至针对。」

    向死水:「一线悬生丹来自丹霞峰峰主王禹,看来这位峰主想要趁机示好,招揽宁拙入主峰了。」

    向自残:「这是元婴级数的保命之物。此物有些棘手,能死活吊住宁拙最后一口气。

    所以必须一击必杀!」

    此时,铜盘里浮现出宁拙曾经借助白虹正气节,使得浩然正气冲霄入空的场面。

    「好在这一次,诛邪堂似乎要袖手旁观,没有借出白虹正气节。否则,还是有些麻烦的。」

    「钟悼的性子,我们都知道。宁拙当众宣布营救魔魂,钟悼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

    「也未必不是一层伪装的烟雾。」

    「三骁索命钉已经送到宁拙手里了?」向自残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笑。

    向死水点头:「送到了。」

    原来,所谓的三骁索命钉,竟是向门三骁的阴谋,是给宁拙布置的一个险恶至极的陷阱。

    向魂灯眼底冷光幽幽如霜:「到时候,一旦他用出此钉,呵呵————堂堂正道新星,在真言钟下立誓救人,转头却拿出魔道灵宝。还被宝物反噬一到那时,演武场上不知会有多少人笑得直不起腰。」

    向门三骁杀人诛心,不仅要谋求宁拙的性命,还要打击后者的正道名望!

    哪怕是面对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修为金丹巅峰,战绩赫赫无比的三人也没有丝毫大意,严格履行狮子搏兔拼尽全力的准则,绝不轻视,不给宁拙任何机会!

    「宁拙得到资助,我们得到的资助也不少啊。」

    「没想到这次围杀一位筑基修士,竟是个罕见的肥差。」

    「此战之后,我们能否保留垂天一线钩?」向自残舔舐嘴唇。

    垂天一线钩这件道器,也交到了向门三骁的手中。

    但只是暂借,且只限此战。

    向魂灯眼神中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灼热:「此这道器真的太适合我们了!此战之后,定要想方设法,将垂天一线钩留住!」

    向死水盯著铜盆中的宁拙,没有开口,心中杀意不断酝酿、积蓄。

    夜色已沉如砚底。

    三光道天洞府洞府顶上三色光华流转不息一日光暖金、月光清银、星光冷蓝,顺著阵纹淌入石壁,如三条温润的小河无声交错。

    宁拙一人独坐案前,检视现有的资助。

    司徒星的星秤挪劫子、沈玺送来的九宫错步阵盘、林惊龙的青虬抱甲种、玄甲洞的全新金丹级玄冰、曹贵送来的一命悬生丹、来自云游子的云兽、沈红药的旧魔丹————还有,堆积如山的机关材料,例如青纹竹芯、云丝软铜、细牙银簧、雷纹赤铆钉、浮音玉屑,一箱箱垒起来足有半间石室之多。

    「皮家终究没有给我元婴级数的皮影。玄甲洞也未借出元婴级数的玄兵甲。」

    「知行合一术没有求来。」

    「孔然那边,灵性机关战偶等等都没有了下文。」

    宁拙还提出过真意,结果被各方否决,他们心底一定在嗤笑宁拙的痴心妄想。

    「三骁索命钉。」

    案角就摆放著黑色骨匣,三骁索命钉便躺在里面,它是近日唯一看上去能直接威胁向门三骁的宝物。

    「还有人未至,再等等。」

    宁拙的耐心,在翌日得到了回应。

    三光道天洞府的门禁缓缓开启,一片赤金光芒从外面涌入,像朝霞灌满了整座石室。

    纯阳子立于门外,仍是一身赤金色道袍,袍身上绣著整篇《纯阳丹经》,那些经文字迹在三光映照之下熠熠生辉。

    宁拙起身相迎:「前辈来访,晚辈有失远迎。」

    宁拙请他入座,亲手斟上灵茶:「前辈能来相助,晚辈宠若惊。」

    纯阳子没有碰茶,只是定定地看著宁拙,眼底金光涌动:「你到底有多少把握,能够战胜向门三骁?」

    「晚辈有自知之明。此战胜机渺茫。能在真言钟下立誓,能在演武之中保住性命,便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红袍客前辈的魂魄还在他们手中,他们舍不得下死手,将来晚辈还有机会慢慢营救。」宁拙面带微笑地道。

    纯阳子面无表情,一时间没有言语。

    要说什么人最期待宁拙获胜,并非之前唯一看好宁拙,鼓励宁拙获胜的沈红药,而是眼前这位元婴大修。

    纯阳子对扶日锁阳升云坛志在必得,他才是真正关切宁拙此战结果的人。

    旁人,譬如沈玺、司徒星、儒修群体们,更多挂念在宁拙的性命安危之上。

    可以说,纯阳子才是宁拙真正要等的人之一!

    「宁拙啊。」良久,纯阳子才开口,「不久前,你公开表示,要救红袍客残魂,如今还未交手,你先把胜负退到保命上?你的少年志气呢?」

    宁拙迎著他的自光,神色没有半分躲闪:「前辈训斥得对。只是战斗力的差距摆在眼前,晚辈不能拿空话骗自己。」

    「且小子的确是说要营救红袍客前辈的魂魄,但力有未逮,徒之奈何呢。」

    「而今,只有先过了向门三骁这一难关,哪怕跌跌撞撞,撞得头皮血流,只要留得性命就有希望。」

    「营救红袍客残魂一事,任重道远,也只有徐徐图之了。」

    纯阳子轻吸了一口气,他表面已经做不到云淡风轻,全因宁拙这一招,直接让他置于了极度尴尬的境地。

    全因,扶日锁阳升云坛这块风水宝地,对他真的太重要了。

    纯阳宫并入万象宗,这是纯阳子愿意的吗?!

    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才这么做的。

    纯阳子举派来投,说得好听,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得难听点,就是舍不住祖辈们的基业啊。

    放在国家的层次,他就是一位亡国的流窜的君主了。

    纯阳子心中的憋闷、抑郁,可想而知!

    而现在,他只要得到扶日锁阳升云坛,就大有希望,晋升化神!

    这是个什么概念?

    他举派加入万象宗,已经铸成事实了。尽管还做不到,直接脱离万象宗,但纯阳子却可以将纯阳峰半独立出去。

    到那时,天下人还能批评他什么呢?

    光是化神级的修为这一项,就会让几乎所有人肃然起敬的!

    到了这个地步后,纯阳子也就不会觉得愧对祖师爷了。

    化神!

    这两个字在他心口烧了多少年了。它犹如一枚赤红的炭火,夜深人静时便格外灼人。

    纯阳宫历代祖师的牌位仿佛都悬在他身后,纯阳子不敢回头看。

    「只要我获得扶日锁阳升云坛,我就能成就化神。」

    纯阳子袖中那只手微微攥起:「我若成就化神,纯阳宫何愁不能中兴?」

    但现在,卡在这里了,卡在了宁拙这里。

    宁拙扬言要援救红袍客的残魂,打得纯阳子无法「还手」!

    真的无法「还手」啊。

    因为,纯阳子乃是首把交椅,他是名义上的大寨主,南明寨的领袖!

    现在,红袍客为南明寨出战阵纹,魂魄被拒。宁拙坐在最末的交椅上,公开宣布会营救红袍客的魔魂。

    他纯阳子怎么办?

    难道,他要一力阻止宁拙这么做吗?

    只要他这么做,他的威望就会跌破谷底。整个南明寨上下都会看不起他,他的名声败掉,还会连累到巨阳峰。

    纯阳子坐的这把交椅,已然成为他行动的桎梏。

    他只能保持沉默,好在他和红袍客的仇恨众所皆知,所以大众可以理解他的沉默。

    而就在这个沉默中,宁拙没有知难而退,竟是得寸进尺,又宣布要在真言钟下立誓,要和向门三骁约定比斗之日。

    纯阳子真的坐不住了!

    眼下的局势演变,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因为扶日锁阳升云坛对他真的太重要,但现在,宁拙和向门三骁一战,却要决定五战演武的最终结果,决定他是否能得到这块风水宝地!

    纯阳子苦闷啊。

    让他苦闷的核心一点,就是他明明知道,只能坐视,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不说他的正道名望,就算他舍弃名望,也阻止不了因为,流云峰的各大势力绝不会看他脸色行事!

    这些人只会盯著宁拙的核心身份,牢牢抓住「击败宁拙,就能让南明寨崩溃」的重点,积极推动向门三骁和宁拙一战。

    纯阳子乃是元婴级数的强者,乃是大寨主,却不是此次冲突的主导者。

    可以说,宁拙在最后关头忽然出手,直接夺走了他对局势的主导权!

    纯阳子苦苦忍耐,冷眼旁观多日,终于在今日登门。

    当他听到,宁拙一心想要保命的目标之后,恨不得当场将宁拙捏死!

    早知如此,你这小子做什么,要一味扬言营救红袍客的魔魂?!

    把自己搞得下不来台,搞得纯阳子我的大计也面临风险!

    我知道,你是想为维护你的名声。但我要拿取扶日锁阳升云坛啊!

    你那小小的名望,损了也就损了。但扶日锁阳升云坛却关乎到我晋升化神呐。

    坏我大事,坏我大事啊。

    竖子不足与谋!!!

    纯阳子很是憋闷,因为他无法解释。晋升化神的事情,绝对是事关生死的大事,他当然要紧守秘密。

    「所以,宁拙发生了错判。在将要危害他名望的时候,他被刺激得跳起来,硬著头皮扬言营救魔魂。」

    「他以为扶日锁阳升云坛,只是对我有利,有利得有限。他以为,就算此次冲峰不成,还能改换其他目标。」

    「这小子————」

    纯阳子心底很理解宁拙,也很想「打死」宁拙。

    当然,「打死」只是极端愤怒的情绪化表达。纯阳子当然知道,宁拙是南明寨的核心关键,后者万万不能出事,否则整个南明寨都要崩溃。

    >


  (https://www.shubada.com/77759/1111034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