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九百二十一章：梭哈
“请恕我拒绝。”
【无法拒绝的尼克】扯了扯嘴角，对那位笑盈盈的年轻牧师干声道：“刚才答应黑梵阁下你的那些，已经是我职权范围内的极限了，再多的话……搞不定，真搞不定。”
“做人要真诚，多米尼克先生。”
墨檀目光微凝，正色道：“你应该多信任我一点，正如我直到现在都无比相信着你一样。”
【无比相信能从我身上榨出尽可能多的油水吗……】
多米尼克叹了口气，耸肩道：“说真的，黑梵阁下，你应该能感受到我的诚意，我甚至可以保证，在所有‘特殊专员’中，只有我才会答应你刚刚那番离谱的要求。”
墨檀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是啊，毕竟你是【无法拒绝的尼克】嘛。”
“我必须强调一下，所谓【无法拒绝的尼克】，指的是别人很难拒绝多米尼克·波茨，也就是站在诸位面前的鄙人，而不是我无法拒绝别人的任何要求。”
多米尼克哭笑不得地摊开双手，无奈道：“否则的话，我应该是【冤大头尼克】才对。”
墨檀也摊开双手，用同样无奈的口吻说道：“很遗憾，伙计，我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冤大头。”
“既然你能查到【无法拒绝的尼克】这个名字，应该也很清楚，就算是我这种‘特殊专员’也逃不掉每年的业绩考核。”
多米尼克一边摩挲着自己的白玉扳指，一边认真地说道：“当然，只要不是故意作死的话，那种程度的考核并没有任何难度，但相应的，如果确实有我这种位置的人没通过考核，那么财团必定会为其造成的重大损失追责到底。”
墨檀微微颔首：“我知道。”
“说真的，我已经赚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一切，从几年前开始就已经打算着想要摆烂养老了，不然也不会跑到这种没什么油水可捞的穷乡僻壤呆着。”
多米尼克笑了笑，很是诚挚地说道：“所以说，如果黑梵阁下你依然认为我刚刚许诺给你的‘投资’过于保守，仍旧存在进一步加码的空间，你不妨直接说一个咱们彼此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数字，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没有超过我的底线，我都会去尽量争取的。”
墨檀也笑了起来，摇头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的朋友，毕竟我对于这笔投资的态度是，至少要完成我们刚刚已经达成了共识的内容，而在此基础上，我个人的原则是……不设上限。”
多米尼克愣了一下：“不设上限的意思难道是……”
“你自己决定吧。”
墨檀很是大方地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地说道：“反正我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对你进行道德绑架而已，但如果想要尽可能让你拿出更多，我觉得还是你自己比较适合说服自己，就这样。”
说罢，墨檀便直接结束了这会话题，在多米尼克一脸愕然地注视下继续布置起了任务，干脆、清晰、简单扼要。
……
半小时后
“所以说……”
在所有人都陆续离开后，墨檀缓缓抬头，看向不约而同留了下来的夏莉雅·艾茵与多米尼克·波茨，好奇道：“你们两个是比较闲？”
“为什么只说我们两个？”
夏莉雅柳眉微蹙，抬手指了指墨檀背后的依奏和自己旁边的卢娜，没好气地说道：“她们难道不闲吗？”
“依奏正在做自己该做的事，守护我这个孱弱、愚钝、懦弱的执棋者。”
墨檀优哉游哉地抿了十分之一口几乎不剩什么的特调，莞尔道：“至于卢娜，我一直希望她能再闲一点，毕竟从来到这边开始，她就有些辛苦的过分了。”
依奏露出了一个暖心的微笑：“前辈超厉害的。”
“我的话，并没有比之前辛苦，也没觉得自己辛苦。”
卢娜瞥了正珍而重之捧着咖啡杯的墨檀一眼，淡淡地说道：“而且就算你显得一副很可怜的样子，今天也没有更多特调可以喝了。”
墨檀：“……唔。”
夏莉雅嘴角一抽，咬牙道：“一看到你这种喜欢得寸进尺的家伙装惨我就好来气啊！”
“不懂就不要乱讲。”
墨檀叹了口气，随即便靠在椅背上，语气悠然地说道：“那么，两位留下来的意思，我差不多已经明白了……”
夏莉雅继续咬牙：“你这就明白了是吧！”
多米尼克喟然长叹：“只能说，不愧是黑梵阁下啊。”
“夸我也没有好处给你们。”
墨檀抱着胳膊，语气轻快地问道：“所以，谁先说？”
多米尼克转向夏莉雅，彬彬有礼地说道：“女士优先。”
“哼。”
很介意这位斯科尔克谋士始终在隐藏自己身份的夏莉雅轻哼了一声，然后便毫不客气地对墨檀说道：“你……不觉得自己做的事很多余吗？”
“哦？”
墨檀扬起眉毛，好奇道：“我有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多余的事吗？”
“你这么喜欢揣测人心，难道还需要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你是哪件事吗？”
夏莉雅冷笑了一声，然后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敛起笑容，对墨檀正色道：“没必要，真的，我觉得没有必要。”
墨檀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完全可以在咱们与斯科尔克展开合作后的某一刻把你单独叫到敦布亚城的祝祷间，或者这座大厅的二楼，开诚布公地告诉你，我明白你对血蛮的憎恶，我理解你内心深处的抗拒，我看得出来你对很多成员都曾经隶属于血蛮势力，并没有为过往罪行付出代价的斯科尔克充满抗拒，但你要以大局为重，不可一意孤行？”
“这很难吗？”
夏莉雅反问了一句，语气虽然有些冲，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郁结：“我不是意气用事的小鬼，我听得懂话，也听得进劝，如果你早早这么跟我说的话，结果要比把斯科尔克仍有兵力在外这件事隐瞒到今天好得多。”
墨檀洒然一笑，轻声道：“纠正一下，是‘对你来说会好很多’。”
“有什么问题吗？”
夏莉雅盯着墨檀，问道：“你该不会无聊到，看不惯我心里舒服些吧？”
“当然不会，事实上，我比谁都希望你们保持心情愉悦。”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依然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但问题在于，刚刚那些道理，就算我不说，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夏莉雅：“我……”
“你唯一不知道的，仅仅只是斯科尔克还有一半左右的力量游离在外。”
墨檀抢在有些语塞的夏莉雅前面开口，语气平和地说道：“除此之外，作为敦布亚城方面的高级干部，我这个最高负责人的副官，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双方这场合作的底色，换句话说，你想让我说的那些话，讲的那些道理……你自己其实比谁都清楚。”
夏莉雅：“……”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抬眼看着面前这个聪明到过分的副官：“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你刚才的问题不是‘为什么我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斯科尔克另外一半兵力的事’，而是‘为什么我不提前跟你把道理讲明白’呢？”
夏莉雅：“……”
“因为你对自己没有信心，我聪明的副官。”
墨檀笑了笑，缓声道：“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成你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理性智者，但无论说法再怎么好听，都无法阻止我产生一个想法，那就是——既然你自己都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又怎么能对你有信心呢？”
无论是在光之都还是在敦布亚城都没受过委屈，只会欺负别人，从来不挨欺负的夏莉雅瞪视着墨檀，微微攥紧了缩在袖口中的拳头，气道：“你就不能……”
“我是你的长官，夏莉雅·艾茵副官，不是你的保姆。”
墨檀打断了夏莉雅，淡淡地说道：“所以在我精力有限的情况下，我没有义务照顾到你的情绪，所以如果未来再碰到这种事，麻烦你努力自我调节一下，不要再让我去做一些你所谓‘多此一举’的事，好吗？”
夏莉雅用力挠了挠头发，没好气地问道：“这是请求、建议还是命令？”
“……”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对方。
“抱歉。”
终于在墨檀眼中捕捉到了一抹疲惫的夏莉雅垂下了头，正色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去吧。”
墨檀笑了笑，又在夏莉雅听令转身离开后补了一句：“别质疑自己的优秀，也别质疑我的。”
“……是。”
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后，夏莉雅加快脚步，离开了大厅二层。
“说真的，黑梵阁下。”
多米尼克对转头看向自己的墨檀点头致意，缓声道：“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有些矛盾的人，或者说……我一直都觉得你在勉强自己。”
“我觉得你觉得的对。”
墨檀抿了最多不到三滴特调，对多米尼克说道：“但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如果只需要勉强自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所谓的胜利未免也太廉价了些，所以这只是我身上最小的问题罢了，并不值得被格外关照。”
接收到了对方那‘咱们还是赶紧聊正事吧’的言下之意后，多米尼克也没再继续多管闲事，而是简单直接地问道：“所以黑梵阁下你是怎么看出我身份的？”
“因为你本来就没打算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墨檀指了指多米尼克拇指上的白色扳指，抢答道：“顺便一提，更具体的情报是我从云游者旅舍那边打听出来的，毕竟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隐姓埋名的人物，之前做生意也是主打一个堂堂正正，所以其实并不算难查。”
多米尼克讪讪地笑了笑：“主要是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值得隐瞒身份的价值。”
“所以说，你是在等什么人对你出手吗？”
墨檀嘴角微扬，漫不经心地问道：“如此一来，就可以将【蒸汽财团】的‘特殊专员’遭遇袭击转化为一次蓄意挑衅，直接让整个庞然大物下场帮忙达成目的了，对吗？”
多米尼克：“这……”
“好了好了，时间有限，题外话就先说到这里吧。”
墨檀很是体贴地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然后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我们赢了，那么未来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将没有金币商会的位置。”
多米尼克当时就惊了，懵道：“这么直接的吗？！”
“既然想让你尽可能地出力，我自然也得表现出一定的诚意。”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能够将血蛮扬了，那么圣教联合必定会‘教化’这片土地，而圣域的范围也会进一步向北延伸，到时候，这片有着丰富资源、矿产的辽阔处女地自然会非常值钱，而财富教派和他们的合作伙伴，应该是没办法一口气将这里吞掉的，如此一来……招商的余地就很宽泛了。”
多米尼克：“……这些都是黑梵牧师你从哪儿听来的？”
“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是我的第一位天使投资人，虽然她的本性可能更接近恶魔，但我们之间确实存在着相当牢固的合作关系。”
墨檀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莞尔道：“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开出刚刚那些条件的人是菲雅莉，她在被我告知了你的真实身份后，第一时间就拟定了这份勒索内容，让我原封不动地转交给你。”
“……”
“顺便一提，在菲雅莉的预估中，你的底线应该是额外四成投入，不知道我说的对吗？”
“……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见见那位令人敬畏的圣女殿下。”
“没问题，等回头签订招商协议的时候，她会成为圣教联合方面的代表，到时候自然会见面的。”
“直接默认我答应了？”
“不完全是，其实我还有一点想补充来着。”
“……您说。”
“我觉得你可以投入更多。”
“抱歉，但菲雅莉殿下确实已经说出了我的……”
“但她忽略了一个事实。”
“什么？”
“她只记得你是【蒸汽财团】的‘特殊专员’，却忘记了你【斯科尔克】成员的身份了。”
“……”
“你喜欢这些反抗者，对么？”
“大概吧。”
“给我一个新的数字。”
“……”
“放心，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其实菲雅莉猜的额外四成已经够……”
“一倍。”
“哦？”
“那份勒索清单的内容，我多给一倍。”
“没问题吗？”
“输了的话，我的累计亏损将会超越过去三年利润总和的5000%，我将变得一无所有，然后飞快地被杀死在某个阴沟里。”
“赌这么大？要不还是算了，你就按之前说好的给吧。”
“我赌了。”
“认真的？”
“如你所愿，我梭哈了。”
第两千九百二十一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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