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除夕（1）
第111章
买好准备送给三位女性长辈的新年礼物，冷清言和邹棠并肩走出了店里。
邹棠的神色没有任何异样，可看着邹棠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感受着她们之间若有若无的距离，冷清言心里清楚，邹棠是在刻意保持距离，刻意没有牵她的手。
她明知道这是爱人的体贴，却因这样刻意的疏远而难过失落。
可她心底里的某处又暗暗松了口气，因为这样就不用担心被林萍的朋友或其他熟人看见，就可以免去不必要的非议与麻烦。
她这样做都是想要保护邹棠，保护她们的感情，可邹棠不愿听她的解释，这让她心里很是委屈。
她心里矛盾极了，无数种情绪交织着，如无数只蚂蚁在心上啃噬一般，酸痛难耐。
“去那家店看看？”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换作往常，邹棠会紧牵着她的手，对她说‘老婆，我们去那家看看？’。
冷清言心中的酸涩如巨浪般翻涌，快要将她淹没。
察觉到她忽然停下脚步，邹棠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了冷清言，她敛眸看着冷清言忧郁的神情，眸光黯了黯，随即露出了笑容“怎么了？想什么呢？”
冷清言想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可邹棠含笑的眸中没有关切，没有紧张地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更没有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攥在手心。
但心上的疼痛告诉她，这是她咎由自取。
不安再次袭来，她再顾不得其他，上前握住了邹棠的手臂“棠棠，你听我解释好吗？”
邹棠垂眸看向被握住的小臂，不知道冷清言是刻意没有牵她的手，还是潜意识里拒绝着在外与她亲密，心中翻涌的酸楚与黯然使声音不受控制，透出了三分淡漠“解释什么？”
冷清言的心被刺痛，话也哽在了喉头，她顺着邹棠的目光看去，手指一僵，沿着邹棠的手臂落了下去。
邹棠紧了紧五指，伴着心上的疼痛，站到了冷清言身边。
她挽住冷清言的手臂，像和朋友逛街一般，边走边说，语气轻松“我猜刚刚的阿姨是那位林阿姨的朋友吧？所以你只是不想有闲话传进那位林阿姨的耳朵，不想她来打扰我们，对吗？”
冷清言一直望着邹棠的侧脸，没想到她的解释会从邹棠口中说出，她紧抿着唇点头，哽塞道“是”
邹棠唇角弯着苦涩，看向了冷清言“那你想我怎么做呢？”
冷清言一怔，忽然觉得自己很卑劣，邹棠不仅看穿了她的心思，还在配合她的想法，那她凭什么失落难过，凭什么委屈？
她顿时歉疚不已，恳切地解释“棠棠，你相信我好吗？我真的只是不想有人议论你，不想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邹棠眼底的黯然越发浓重，苦笑着，终于忍不住问她，语气却似玩笑一般“所以你是想金屋藏娇吗？”
心蓦地一颤，冷清言怔愣住，忽然明白原来她的做法在邹棠眼中是在对她们的关系进行掩饰。
“不是的，我...”她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又或许在她潜意识里，她就是这样想的。
她想和邹棠过平静的生活，如果悄悄的相爱就可以不被世人所扰、不被世俗所困，这有什么错。
可看着邹棠眼底泛起的哀伤与黯然，她忽然不确定了，想她是不是错了。
见她不再解释，不再反驳，邹棠心里有了计较，压下唇角的苦涩，柔声道“好啦，别再胡思乱想了，时间紧迫，我们快点买完东西回去吧”
想到邹棠的父母还在等待，而她们还有很多礼物没有购买，冷清言只好点头“好”
......
陆锋、苏蓉、邹棠的父母、苏蓉的父母都已经等在了客厅，见邹棠和冷清言，纷纷起身迎了过去。
冷清言向长辈们一一拜年，同时送上了新年礼物。
邹棠父亲的礼物是领带，清正廉洁的苏局是好酒，邹女士和小邹女士是披肩，陆锋和苏蓉也分别有礼物。
邹女士已经默认并接受了邹棠和冷清言的关系，笑容里多了一份慈爱“这孩子，来就来，总带什么礼物”
小邹女士想到苏蓉若是有一天也带个女人回家，心里十分别扭，但她早已接受了邹棠的性取向，对冷清言的印象也很好，笑着帮腔道“清言这是孝顺，多一个女儿和棠棠一起孝顺你多好”
苏蓉出柜后小邹女士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甚至一句话也不愿与她多说，她听到这话，眸光忽闪，心中升起了无限希望，她知道小邹女士对冯欣的评价很高，似乎很喜欢冯欣，不禁幻想起了若是她带冯欣回家见父母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邹棠立刻接话“妈，小姨，快看看礼物，她特地给你们选的姐妹款呢”
见邹女士和小邹女士笑得开心，冷清言羞涩地抿唇，因购物时的意外插曲而压下的暖流再一次悄悄沸腾，淌遍了全身。
苏蓉在心里啧啧两声，这新媳妇进门的既视感，这帮自己老婆说话赢好感的既视感，她学到了。
见自家老婆表了态，陆建民立刻拆开领带往自己身上比量，得意洋洋地看向了苏局“怎么样？”
不待苏局接话，帮自己老婆说话的人已经看了过来“爸，她特地给你挑的这个颜色，说适合你，我也觉得，起码年轻二十岁...”邹棠说着揽住冷清言肩膀，骄傲地扬起了下巴“她眼光好吧”
这是顺带夸了自己，冷清言自然听得出，羞得脸颊发烫，轻轻搡了搡邹棠的肩膀。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抖了一身鸡皮，心里直呼肉麻，陆建民爱女如命，自然不在意邹棠明目张胆的秀恩爱，一家人其乐融融比什么都重要，他喜不自胜，哈哈大笑“好，清言的眼光好，我们棠棠的眼光更好”
陆锋躲在一旁欣慰地笑，却不敢吭声，生怕长辈们注意到他，那他就将面临劈头盖脸的催婚及嘲讽。
吃过午饭，父亲们喝茶下棋、母亲们说笑聊天、同辈的四个人躲到了偏厅。
各自看着手机，回复新年短信，实在无聊，苏蓉准备打游戏，忽然看向了陆锋“哥，你是准备一直单身吗？”
“你这死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陆锋刚想教育一下妹妹，忽然眸光一转，挑眉挪瑜道“怎么？怕我追你的心上人啊？”
有好戏看，邹棠和冷清言抿着唇笑，悄悄放下了手机。
邹棠倚靠在冷清言的肩头，自然地挽住了冷清言的手。
冷清言羞涩地抿唇，但也只是害羞，不适应这样旁若无人的亲密，可若在苏蓉和陆锋面前她还要遮遮掩掩，她想邹棠怕是真的会不开心。
苏蓉蓦地红了耳根，急道“胡说什么呀！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陆锋撇撇嘴，故作神秘道“其实你哥我最近还真遇到了一个能让我春心萌动的人”
苏蓉顿时面露嫌弃，和同样神情的邹棠交换眼神后，故作惊讶问道“真的？谁啊？竟然能让我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陆公子看上”
陆峰摆摆手，故作谦虚道“苏女侠过奖了，不过你们不认识”
苏蓉好奇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锋思考着说道“她很高冷，很神秘，飒爽干练，精明能干，是个年轻貌美的商界女强人...”
苏蓉盘起腿，心急道“那她叫什么啊？多大了？干什么的？你在哪认识的？”
陆锋笑道“你急什么呀，我还没说完呢，她叫乔凌，是乔氏的大小姐，比我小两岁，对了，跟清言同岁，在乔氏的招标会上认识的...”他说着看向了冷清言“就是那个文创园的项目”
冷清言歪了歪头，垂着眸若有所思地喃喃“乔凌…”
邹棠不禁看向冷清言，陆峰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冷清言的神情，眼睛一亮，兴奋道“你是不是认识她？”
冷清言回过神，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她...好像和我一个高中同学同名，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陆锋顿时来了精神“我问问她”
冷清言来不及阻止，陆峰的短信已经发了出去。
没过多久，陆锋收到了回复。
他看着手机，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冲到了冷清言身边“真的是！你看”
邹棠立刻凑了过去，苏蓉跑到沙发后探身，四个人挤在了一起。
乔凌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身穿蓝白相间运动校服的少女正坐在堆满了习题课本的书桌后，一个面无表情毫无动作，一个则笑容灿烂，手搭在面无表情的少女肩头比V。
邹棠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女忍俊不禁，紧了紧冷清言的手“一点都没变”
冷清言不可思议道“我不记得拍过这样的照片”
陆峰插话道“别管照片了，清言，我的幸福可就靠你了”
邹棠侧头看向陆锋，瞪着眼睛不满道“哥！瞎说什么呢？”
陆峰更不满“哎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能和清言在一起，你哥我也算是半个红娘，你不能过河拆桥啊”
冷清言抿着唇笑，想陆峰的话也没有错，她被兄妹俩夹在中间无法动弹，于是问道“那你想我怎么帮你？”
陆锋不假思索道“先重拾你们的同学情好了，项目的事你别管，不重要，你先跟她混熟，再帮我制造机会...”陆峰说着，给乔凌发了视频。
“等等，你别...”冷清言一惊，没想到陆峰会给乔凌发视频，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也不知该说什么，慌乱间乔凌的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陆锋和邹棠同时让开，苏蓉也躲到了不会出现在镜头里的位置。
冷清言和乔凌看着屏幕同时愣住，她们相对无言，忽然异口同声。
“冷冰冰？！”
“乔话多？！”
噗嗤一笑，乔凌率先开口“真是你啊，陆总问我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
冷清言略有些尴尬，淡然一笑“是啊”
乔凌毫不尴尬，不满道“喂，我好歹也做了你两年的同桌，你不热情就算了，怎么还是这么冷冰冰的”
冷清言无奈一笑，略带嗔意“你也还是话这么多”
陆锋诧异于乔凌的态度，这和他认识的、他口中形容的乔凌完全不同，不过也合情理，毕竟是高中同学，面对青春年少时的朋友和面对在社会上认识的朋友态度必然有所不同。
手机不知何时递到了冷清言手中，邹棠只在听到冷清言的外号时忍俊不禁，渐渐失掉了笑容。
乔凌挪瑜道“你怎么会在陆总家？你们...“
冷清言急忙否认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合伙人，是朋友，我是来拜年的”
邹棠眸光黯了黯，悄悄起身，无视苏蓉和陆锋无言的询问离开了偏厅。
乔凌耸了耸肩，无意在此时追问“对了，等下我们加个微信，年后有时间见一面？”
瞥见陆锋拼命点头，冷清言忍着笑意点头“好啊”
乔凌身后一阵吵闹，抱歉道“那先这样，新年快乐”
冷清言意会“新年快乐”
挂断视频，冷清言将手机还给陆锋，无奈笑道“陆总还满意吗？”
陆锋连连点头“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苏蓉看热闹不嫌事大，翻过沙发坐在了冷清言身边“你是满意咯，冷姐姐可要吃苦了”
冷清言一愣，这才发现邹棠不知何时不见了“棠棠呢？”
苏蓉啧啧摇头“小气吧啦的，回房间喝醋去了”
吃醋？冷清言不明所以，但还是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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