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颠倒黑白
那达慕大会结束,凤椋与柳尽欢解释道,“姐姐,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单于盯着,现在不是与魏剑仙相认的时候。”
柳尽欢点点头,“我知道阿椋的顾虑。而且,魏叔父今日既故意隐藏了身份和剑招,想是不愿被人认出。”
“姐姐的容貌与以前相差不大,今日,魏剑仙多次朝姐姐所在的方向看,想是已经认出姐姐了。我们虽然不能主动找他,但他若是想联系姐姐的话,却能想法子找到我们。”
“嗯。”面对凤椋的安慰,柳尽欢朝她笑了笑。
神色温柔,与往日看她的眼神无二。柳尽欢如常的表现,让凤椋觉得一切似乎都是她的多虑,早晨的疏离像是场错觉。
接下来的几日也都是这样,柳尽欢没有躲开她,仍旧与她说笑,仍旧关心她,仍旧不拒绝她黏在她身边。
似乎什么都没变,可凤椋还是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心中隐隐有份感觉,柳尽欢对她,似不如之前亲近了。这没来由的直觉最是让人不知所措,似乎有什么在溜走,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在匈奴国呆上十来日之后,也到了该回朝的时候。
知节单于答应与她们一行人一齐回勋朝迎娶公主,所以回程的队伍要比来时壮大的多。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着,快到两国边境时,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哨响,匈奴兵马忽然竖起刀对准凤椋一行人,迅速从四面八方将人围住。
匈奴人果真阴险狡诈。
梁锦月眉心一蹙,冷声质问,“单于,您这是要与我勋朝为敌吗?”
“都下手轻点,别伤了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匈奴单于只这般吩咐。
使节是不带武器在身的,而这些匈奴人,各个穿了铠甲,拿了长刀,还配备了一批弓箭手在后,明显的人数和军备压制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几乎是未伤一兵一卒,便将所有人都劫持了起来。
凤椋看了眼架在她肩上的刀,冷哼一声,“知节单于,您这是做什么?”
知节单于摆了摆手,凤椋肩上的刀便被放了下去。
站在知节单于身旁的左贤王看到后,低声向身旁的人吩咐了几句,后排几个站的远些的弓箭手,略调整了方向,将箭对准凤椋。
“五公主,本王想了想,接亲何须去到勋朝境内。我便在这里等着,届时你回去派人将美人和财物送来了,本王再将这些人还给你们勋朝。”知节单于指了指被劫持的柳尽欢与梁锦月一行人道。
梁锦月骂道,“呸!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如此言而无信!”
游牧民族务实,才不管什么手段体面不体面,能拿到手的宝贝才叫做宝贝。单于睨了梁锦月一眼,强横道,“本王行了数百里路,到这来迎亲,已经是给足你们勋朝面子了。”
“我呸!”见梁锦月还要再开口,立刻有眼神好的士兵堵住了她的嘴。
梁锦月支吾说不出话,用视线狠狠瞪了堵她嘴的那士兵一眼。
凤椋不着痕迹地往柳尽欢的方向缓步,边眯着眼,冷笑道,“大王当真要如此做?”
身后的箭也顺着她的步伐移动。
一个毛头丫头哪来的胆子质问他。他对上凤椋那双似能洞穿万物的眼神,竟有些发怵,这更让他感到不虞。
“本王的话,岂会是戏言?”
话刚落地,人便直直倒在了地上。
凤椋缓缓抬下拿着袖箭的手臂,漠然看向倒在地上的人。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知节单于怒目圆睁,看了眼插在他胸口的短箭,接着一口乌黑的鲜血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箭上有毒。
谁都未想到在一行人的性命都在匈奴军队手中握着的情况下,凤椋会直接杀了单于。突如其来的一箭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大王!”随着左贤王沙哑的一声嘶喊,那身后的弓箭手才反映过来,立刻朝凤椋射箭。
柳尽欢抽出事先藏在腰间的软剑,一掌击退站在她身旁的士兵,飞身挡在凤椋面前。
软剑在柳尽欢手中如灵蛇般轻巧,迅速挑起,再以精准的角度刺下,每一击都精准打在箭矢上。一道道虚幻的剑影后,射来的一阵箭雨全都落在了地上,凤椋毫发无伤。
竟全都躲下了!身后的那些士兵又是一愣。
左贤王怒其不争,大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继续放箭!”
那些士兵立刻又拉起弓对准凤椋。
柳尽欢往凤椋正前方迈了步,手中的软剑握的紧了些。
若观察的仔细些,能发现柳尽欢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青阳剑法的威力虽强,但柳尽欢的内力薄弱,一阵箭拦下来,还是吃力的。
“慢着!”
凤椋握了握柳尽欢的手腕,走到她前面,看了眼地上已经咽气的人,道,“左贤王,你们大王如今已死,就算杀了我又有何用,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就算左贤王面上表现的再焦急,凭着单于中毒倒在地上,他第一时间却不是去救人这点,凤椋便可断定,这左贤王并非是别无二心。
“和你这贼人,没什么交易可做的。”
左贤王侧身吩咐士兵道,“动手,杀光她们!”
凤椋眸光微深,握着袖箭的手紧了紧。
“左贤王,她是勋朝的公主,杀了她,你是想和勋朝开战吗?”此时军中突然响起一声长呼,士兵们拉弓的动作就此停在半空。
一个穿着士兵服饰,身形矮上一些的俊秀男子从队伍里站了出来。
“我是二十三殿下旭尔提,父王如今无力传令,旭尔提暂代其职,众将士听令,都退下。”
队伍中一个年龄稍长的军长见过二十三殿下,不可思议道,“二十三殿下,您没死?”
传言说,二十三殿下几个月前孤身去打猎,结果遇见了猛兽,尸骨无存。
这军长是军中的老人了,颇得众人信服。众将士面面相觑,突然冒出来的这人,真的是殿下。
见士兵们真的停了动作,左贤王愤愤插嘴道,“一个私生子,岂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二十三殿下神情散漫地看向他,呛声。
“左贤王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父亲死了,不由我这个儿子来主理事务,难不成由你这个外人来?”
“还是说左贤王早就有了反心?”
“父王明明可以安然居于王帐,你今日却诱使父王过来,怕就是为了置父王于死地,好自己称王吧!”
被这般诬陷,左贤王立刻改口,吼道,“哪来的小儿信口雌黄!我对大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此人不仅扰乱军心,还敢冒充二十三殿下的身份,来人,给我杀了他!”
二十三殿下和左贤王,到底听谁的?众士兵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是胶着之际,忽又生了变故。
咻!又是一道袖箭的声音。
这次是谁?
众人四处张望,便见左贤王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鲜血从他手心汩汩流出来,左贤王瞪着凤椋,此刻他已连嘶哑的声音都发不出了,“你…”
接着直直倒在了地上,躺在了单于身旁。两个未瞑目的人成了互相看着对方的姿态。
此刻,所有人更是茫然。这个女人,竟又二话不说杀了人。
梁锦月嘴被堵上,说不出话,也是一次次的目瞪口呆。
但惊讶的原因与那些士兵不同。他们这次出使的目的便是谋杀,此时动手与将人引入勋朝境内再动手,并无太大差别。
她惊讶的是,老大这般从容的模样,此事显然她提前就有准备。师父看起来也知道。还有那个二十三殿下,就是贝铛的声音,只不过换了她本来的模样。
相当于就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凤椋悠悠道,“殿下,今日一事都是误会,我虽误杀了你父王,但现在,也替你除掉了有反心的左贤王。功过也算相抵,我们不如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功过相抵?听到这话,众人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刚刚的情形众人都看的分明,刚杀了他们匈奴汉国的大王和第一谋士,转眼就能这般颠倒黑白。
凤椋又往前走了一步,“二十三殿下,只要你放了我们随行的一行人,我可以保证,只要匈奴汉国不反,勋朝绝不会主动开战。”
“我想,二十三殿下也不想让单于战士上沙场流血死亡,让单于百姓流离失所吧。”
听到这话,众人的面色又都锁了锁。
勋朝国力强盛,若开战定是一场恶战,上了战场就相当于是去送命。匈奴儿女善战,却不代表他们爱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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