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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浪漫蜀汉不妥协


  看着众将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目光,或探寻、或疑惑、或希冀......

  丞相心中也是微微叹气,虽然明知结果,但要如何说服众人,着实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但该面对的总归实施要面对,轻摇羽扇间,丞相也是终于缓缓开口:“快意恩仇,于将而言固然爽利,于国而言却无益处。”

  不待众人反应,丞相也是接着说道:“与魏军一道攻吴,固然可解我军一时之气,然其结果,却难如大汉之所愿。

  魏军已占先手,即或共伐吴军,得胜而归,我军也难占其利。

  能有荆州半壁,便已是大幸,而曹魏极有可能占扬州而窥交州,并在荆州与我军相对而立。

  如此,我军则将彻底陷入曹魏之包围之中,更要以三州之地而抗九州之力,于复兴大汉而言,不仅无功,反而有害。”

  话音落下,众将也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场之人都是身经百战之人,一时因为对东吴的愤怒而失去了应有的理智,那是正常的,但在丞相和马谡的提醒之下,众将哪里还不明白攻吴的弊端。

  只是,哪怕知道攻吴弊大于利,可众将的心中依旧很是不甘。

  就算不能趁势打东吴个痛快,那也至少应该坐观成败吧!

  刚有这样的想法,众将却是猛然发现,自己似乎正在经历刚刚马谡所经历的心路历程,这正是刚刚马谡才问过的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丞相也已经给出了答案。

  换言之,想要继续完成复兴大汉的事业,就必须继续联吴抗魏。

  得出了这个结论的众将,心中也是一阵的灰败。

  而透过帘幔传来的东面城楼上断断续续的喊杀声,更是让这层灰败又增添了一份滑稽的色彩。

  前线的将士们还在杀得天昏地暗呢,这边的将领们却已经在思考着要如何帮助敌人了。

  这让这群厮杀汉们如何能够接受?

  而看着沉默的众将,马谡的心中更不是个滋味。

  马谡知道,面对这样的情况,若是换了其他的国家、朝廷,或许很能将其包装成“忍辱负重”的无奈,抑或是“为谋全局而牺牲小节”的大义。

  总之,历历汗青之中,极尽溢美之词也不为过。

  可惜,这里是蜀汉。

  蜀汉,自有蜀汉的浪漫。

  它会是刘备飘零半生未能有尺寸之地后的坚强忍毅;

  它也可以是羽扇纶巾舌战江东群儒,视曹魏八十万大军如无物的淡定从容;

  更是为了复兄弟之仇,不惜弃复兴之利,兴全国之兵,也要东出灭吴的义薄云天。

  从前,蜀汉不会为了大利而弃大义,如今的蜀汉也同样不会。

  哪怕因此失去了三起炎汉的最佳机会。

  如果,如果大汉的复兴,要以背叛自己的将士为代价,那么,这炎汉的三起,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宝贵了。

  昭烈皇帝,之所以能名垂千古,不是因为他割据益州试图三起炎汉,而是因为,他在这个乱世,保存了最后的一点人性的光辉。

  那是新野十万百姓生死相随的仁,那是不能同生但求同死的义。

  而古之大智近妖者不知繁几,更有“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天下刘伯温”的论述。

  只是,千百年来,能臣也罢、猛将也好,能留在这天地间供万千百姓爱戴敬仰的,却始终只有诸葛丞相而已。

  除了爱他的智计百出,更爱的,是他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的百折不挠,是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爱国之心。

  蜀汉啊,真是个让人无法忘怀的国度。

  想及此处,本已经想要妥协的马谡忽然间却不想妥协了。

  横跨半步,马谡已经站在了众将之前,微微躬身,抱拳而立,马谡缓缓开口,道:“丞相容禀,夫闻之,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身虽陨,名可垂于竹帛也。

  今大汉以益州一州之地而北击强魏、南防吴军,竟累有收获,盖因为大汉之纛而民心归附,上下一心为大汉之复兴而奋起也。

  故言,义之所存,利之所往也。

  今助吴之辩,却只见利益之析,而失大义之名,此非智者所为也。

  末将以为,所谓利者,地为轻而民为众也。

  得地而失民心,地与民皆失也;失地而纳民心,地域不日可复也。

  今我军鏖战于吴,夜以继日,损兵上万,又有偷袭荆州之辱在先,先主更因之长眠于此,此国仇家恨绵绵,虽倾长江之水无以灭之,非山无棱、天地合,吾等不敢或忘。

  若以兵助吴,则虽或能令局势暂缓,却失之军心士心民心。

  三心既失,三起炎汉之伟业,亦将徒成笑柄。

  此利他而害我之举,末将以为,万不可为之。

  还请丞相三思。”

  言罢,马谡也是撩起了铠甲,单膝跪地不起。

  自穿越而来,这还是马谡第一次地反对丞相的想法。

  身为后世之人,自是知道丞相的智慧,而越是如此,要马谡反对丞相的想法,其难度可想而知。

  但马谡还是站了出来,不为其他,只为他心中的那个蜀汉。

  炎汉重要吗?

  如果只是为了区区四百年历史,那它一点都不重要。

  如果是为了“寇可往,我亦可往”的霸气,那便十分重要!

  如果是为了“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雄浑,那便有万分重要!

  而随着马谡的跪地,众将也是纷纷从对马谡言语的震惊中惊醒了过来。

  当即,一声声“丞相三思”中,帐内已经跪满了一地。

  不仅仅是赵云、王平、马青等元从一系,就连吴懿等一众的东州派和益州派也呼啦啦地跪了下来。

  对于东吴的仇恨,那是深入到了每个大汉人的骨子里的。

  夷陵的一把大火,烧掉了太多的蜀汉菁华,这里头可不仅仅是荆州派的人,相反,东州派和益州派的人也相当的多。

  自然,这份仇恨也也是深深地刻入了吴懿等人的骨子里。

  之前,为了大汉能够继续存活下去,不得已同意了丞相的绥靖政策,重新与吴国修好,如今大汉已经喘过了这口气,还要继续憋屈,岂不是对不起这些年抛头颅洒热血的汉家儿郎们!

  因此,在马谡说出了这利义之辩后,众将也是纷纷倒向了马谡。

  用赵云的话说:“老将愿用这把老骨头再战三十年,也不愿此时援助那东吴鼠辈。”

  看着案桌之外,呼啦啦跪下的一地将领,丞相却不仅没有变了脸色,反而是一脸的幸福模样。

  一个只谈利益的大汉,从不是丞相的追求。

  一个知仁义明事理的朝廷,才是丞相的愿望。

  虽然在国家的生死存亡面前,丞相不得已向吴国妥协了,但先主之死、好友之亡,丞相不敢有一日或忘。

  从始至终,丞相就没有想过要在此时要助吴抗魏。

  “谁说本相要继续联吴抗魏了?”一丝微笑中,丞相也是缓缓开口。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丞相。

  怎么的?

  刚刚不是丞相说的,攻吴不可取吗?

  攻吴不行,坐观还不行,那不就只剩下了助吴了吗?

  一时间,别说众将了,就连马谡也没转过弯来。

  看着众将疑惑的眼神,丞相自然一瞬间就明白了众人的想法。

  当即也是站起了身,朗声道:“来人,取舆图来。”

  “是。”一旁的亲兵立即领命道。

  很快,两名亲兵便从侧室中搬出了一幅舆图来到众将的面前。

  而丞相也随即绕过了案桌,来到了舆图之前。

  “诸君且看。”举起手中鹅毛羽扇,丞相随即开始了指点江山:“今陇右一线,魏国虽聚大军,却受限于地形,收效有限。

  若是吴、魏继续协力进攻,倒还能保持威势。

  然,随着凉州大局已定,我军回师之际,便是吴军退军之时。

  吾等知之,魏王亦当知之也。

  若我是魏主,陇右攻之不破,继续死磕毫无益处,与其待吴军退军后再狼狈撤退,不如早于吴军撤军,而将主力东调,利用时间差,趁吴军大举进攻永安之时,大军再行进攻扬州。”

  一边说着,鹅毛羽扇也是在舆图上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略略顿了顿,让众将跟上自己的节奏,丞相这才接着说道:“与此同时,中路荆州军团以助力吴军进攻永安为名南下,一举袭占江陵城,并以将领与襄阳为据点,切断长江沿线,堵住吴军荆州军团回援之路。”

  “如此,扬州空有富庶之地,却无兵马守御,荆州徒有数十万大军,却无粮秣供应。此谓之粮兵分途,若无我军支援,倾覆之必然也。”丞相的羽扇狠狠往舆图上一拍,却是捋着长须笑道。

  显然,对于吴军的败亡,丞相也是很乐意看到的。

  不过,丞相的这些推断虽然比之众将脑海中要清晰许多,却依旧没有解释汉军要如何处置。

  面对底下将领们一个个渴望的眼神,丞相却依旧是不慌不忙,甚至是继续提问道:“若尔等乃是吴王,在得知现下情况后,该如何处置乎?”

  “若我是吴王,自是要即行在扬州征兵,以御魏军之南下。”一名汉军将领立即答道。

  “临时征兵,或可保之一时,却终无法长时间抗衡魏军精锐,终究还是要荆州军团回援。”另一名将领立即否定道。

  “然也,只是荆州军团十数万人,若江陵城被袭,归途被断的同时,其粮秣定成问题,若一击不可得胜,自救尚不可得,如何回援?”又一名将领反问道。

  “吴王恐又将遣使,以求我军之联盟也。”终究还是有人看清了吴王的嘴脸。

  “何敢哉,荆州军团西调,可是为攻我永安而来啊。”却又有人不愿相信吴王的厚脸皮。

  “东吴者,鼠辈也。”马谡适时的一句话,算是为这场争辩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只是这话,却是惹来了丞相的一个怒目而视。

  嗯,当然还有在场十数双赞许的眼神。

  “鼠辈”之名,果然贴切。

  就连老成持重的赵云也微微砸么了下嘴巴,心中更是暗暗给马谡比了一个大拇哥!

  一些年轻些的将领们,更是直接暗暗地就伸出了大拇指。

  对于这一切,丞相除了轻咳一声以示威胁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没办法,人心所向。

  更何况,丞相可不是第一次听到马谡对东吴的这个称呼,早在东吴邀大汉策应石亭之战时,马谡就在信件中说出了这两个字。

  嗯,怎么说呢?

  丞相也还是蛮认同这个称呼的。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时候。

  轻咳了一声,丞相随即说道:“既然吴王有所请,我军又该如何处置乎?”

  “这?”

  随着丞相的这一问话,帐内瞬间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对此丞相也不意外,当即,丞相也是笑着自己回答道:“两点,第一,我军主力不在永安,想要帮忙也帮不上;第二,想要粮食?可以,拿荆州来换。”

  话音落下,众人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但很快又熄灭了下去。

  靠几万石粮食就能换得荆州,这固然是笔划算的买卖。

  可那无耻的吴国真的会给吗?

  若是吴国吃定了我军一定不会坐视其灭亡,硬是不答应怎么办?

  又或者,吴军现在答应得好好的,等魏军退后,又不承认了怎么办?

  与那轻易就能背盟的“鼠辈”做交易,这些问题,都是不得不考虑的严峻问题。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着这样的疑虑,至少马谡就没有。

  因为马谡的注意点根本不在用粮食换荆州的交易上。

  “敢问丞相,我军主力呢?”不待众将提出质疑,马谡变率先问道。

  听着马谡的问话,众将却是有些莫名其妙,大军主力还有不到一日就到永安城了,还能在哪?

  与吴军说主力不在,不过是在糊弄他而已。

  只是,听着马谡的问话,丞相却是笑出了声:“幼常果然是幼常,一瞬间便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丞相的话语瞬间让在场的众将更加地懵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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