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又塌了
两道无比相似的身影缠斗在一起,一时打得不可开交,期间还夹杂着各种暗器偷袭。
因为彼此的思维方式也有着近乎完美的复刻,所以不管是偷袭一方还是防守一方,都能瞬息之间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及时作出阻拦。
看似彼此都拿对方没办法,但只需拖延时间多凌越内心并不轻松。
她当然能在白影人手里护下解雨辰,可另一个属于解雨辰的白影复刻人是不容忽视的另一变数。
只是有些奇怪,“解雨辰”已经完成初步复制,从粘稠的池水走到了岸上,为何始终没有动作?
抬手反扣身后蛇一样攀附缠绕到自己后背上的“凌越”肩膀,单臂发力,薄却紧实线条流畅的肌肉瞬间崩起,凌越一手拽住白影人持柳叶飞刀划向自己咽喉的右手,一手抓进它肩膀血肉中扣住骨骼,将其强行撕扯下来狠狠摔了出去。
“凌越”顺势前空翻倒退数米,身影尚在空中,凌越忽听一声“小心!”
心中一凛,暗道“来了!”
一腿后撤步摆出防守姿态,本以为“解雨辰”要使什么手段,却不想“解雨辰”确实有所动作。
可动作的方向却是……
凌越歪头侧目惊疑不定,有一瞬的迷茫。
只见“解雨辰”反持短刀,刀背紧贴手臂,身姿舒展间脚下轻盈纵跃,速度极快的迎着尚在半空的“凌越”冲了过去,到得身下一个毫不犹豫的踏步起跳,刀刃翻转向上一撩,直切“凌越”咽喉!
凌越:这???
抽空转头去看解雨辰,恰好解雨辰也惊疑不定的侧头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间,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困惑不解。
它们不是一个阵营的吗?
怎么忽然自己打起来了?
这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吗?
难不成是在故意演他们?
四连问瞬间默契的在两人脑海里闪现,转念一想,凌越有点明白了。
解雨辰似乎也有了点想法,喃喃道:“它们复制的,不仅仅是身体和能力,还有思想和执念。”
作为本体的解雨辰在武力方面和凌越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复制体“解雨辰”自然也不可能基因突变爆发出什么能与“凌越”掰手腕的强悍武力。
可“解雨辰”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全力以赴的试图杀死“凌越”,只因为它所复刻到的执念,是解雨辰深藏心底的某种执念。
保护凌越,不成为她的累赘,成为一个对她有作用、有价值的人,哪怕为此付出生命。
若是如此,那“凌越”对他堪称舍生忘死的杀意执念……
解雨辰默默扭头,再看凌越。
虽然凌越这次没有回头接收到他看来的目光,但是感受到了。
凌越腰背一僵,唇角动了动,直到看着“解雨辰”被反应过来的“凌越”一刀砍下脑袋。
那一瞬间带来的视觉冲击感让她心生烦躁,继而又压下这份不应有的杂乱情绪,回头对解雨辰略微一抬下巴:“怎么,不愿意?”
不是你自己先选的吗?
既然你自己都不要了,给我又怎样?
解雨辰也不是真要怪她,非要深究的话大概就是死到临头反而彻底放松了。
因此闻言笑了笑,在凌越收回目光再度与“凌越”缠斗到一起后心下暗道:我愿意。
顿了顿,解雨辰突然对凌越那边稍微拔高了音量的说了一句:“我愿意!”
听到他回答的凌越一个错身闪避,抽空头也不回的骂一句:“解雨辰你有病!”
解雨辰心说这骂得,好像他们这群人里谁能没点毛病似的。
不过感觉自己确实有点过于放飞自我,反思之下就有点后知后觉的尴尬,解雨辰也不再胡言乱语,看了眼不远处身首分离的另一个自己化作乳白色粘稠液体,颇有重新构建身体的趋势。
既然“解雨辰”的执念是保护凌越,那他也不用在此干站着堤防它了。
解雨辰绕了一段路,尽量拉开自己和“凌越”之间的距离。
他这边一动,即便打得不可开交,凌越依旧第一时间察觉到,无须多言就配合着将战场拉走。
解雨辰得以顺利的靠近草地中间那片由草汁年深日久汇聚而来的池塘,池水只在“解雨辰”重新构建身体时有所波动,其余时候十分平静,犹如一滩乳白色的液态地毯。
解雨辰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再将目光投向中间区域的飞黄雕像。
只见飞黄雕像腹部掏出个洞口的位置有白色莹光不断聚拢又消失,靠近雕像附近后他能感受到空气里有一股十分微妙的流动感。
就像是空气里的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也在被那团越发耀眼的白色莹光所牵引着汇聚而来。
解雨辰知道白色莹光笼罩着看不清轮廓的东西是什么。
是那枚随着凌越一起从那个世界过来的白玺。
它和凌越有着某种难以切割的密切关联,此时随着白玺的吸收吞纳,原本呈玉色的飞黄雕像慢慢蒙上一层黯淡的灰色,看起来也不再如最初所见那样散发着某种难以描述的莹润光泽。
且这种颜色和光泽的变化,是从内向外蔓延的。
在解雨辰站在不远处可以肉眼观察到这种变化的时候,白玺的吞噬已经进行到尾声。
解雨辰盯着飞黄雕像的变化默默在心中计数,当雕像最突出也最窄细的翘起的尾巴出现裂纹时,解雨辰就知道一切即将结束。
回头看了凌越一眼,虽然白影复制体的“解雨辰”能发挥出的武力值有限,耐不住它是无法彻底杀死的。
有它在旁边时不时穿插打搅,凌越显得越发从容。
解雨辰的视线在“解雨辰”身上停留了片刻。
说真的,亲眼看着另一个几乎完全复刻自身一切的“人”,在短时间内以各种干脆利落的姿势一招毙命,解雨辰感觉还是有点古怪的。
有种莫名的幻痛。
偶尔还会在心里默默思索:这个死亡的姿势似乎不太好看。
好在这种跑马的思绪转瞬即逝,解雨辰喊了凌越一声:“凌越!”
凌越就明白这种无休止的缠斗即将结束了。
又过了上百招,空气中微妙的拉扯和流动感消失了,空气仿佛彻底静止,凌越所能感受到的属于长生肉的能量核心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她无比熟悉的属于白玺的能量波动。
成了!
凌越毫不恋战的撤出战场,刚好重新塑形的“解雨辰”趁机顶上。
凌越不由多看了它一眼,却恰好对上它飞快瞥来的一眼。
眼神中蕴含的情绪……
凌越心头一跳,转身一个飞掠闪身至已经碎裂塌陷得只剩半个身躯的飞黄雕像旁,伸手抓起逐渐收敛光华的白玺,脚下一蹬石台,背身退至岸边时将墨竹斜插回后腰,腾出的右手揽住解雨辰的腰,带着东西和人就往直前进来时的裂缝狭口方向跑。
似乎是失去了才支撑起整个庞大生命体的能量核心,首先失去生机的是大片雪白晶莹的奇异草地,然后是四周墙壁岩石迅速从灰白褪色成暗淡无光的黑灰色。
草地大片枯萎,雪白被另一种死寂的黑色飞快吞没,岩石崩裂,洞顶坍塌,不知该称作碎石还是碎尸的落石如骤然袭来的冰雹,又密又急的往下砸落。
这些落石砸到地面,肉眼可见的被一种浸泡着“土壤”的乳白色粘稠液体攀附、缠绕、吞食。
可惜这一切都不再被凌越和解雨辰看见。
因为突如其来的坍塌,以及无数落石的阻碍,凌越正忙着带人跑路。
身后的动静很大,凌乱中隐约夹杂着一声若有似无的呼喊:“小越。”
凌越没回头,但感受到了解雨辰腰背间肌肉群的瞬间绷紧。
他也听见了。
这声呼喊不是她的错觉。
长生肉的躯体很大,大到从进入到脱身离开,中间耗费了几天几夜可能也只在它体内游走了不到十分之一的面积。
但失去能量核心后的形体也崩溃得很快。
内部的血肉像是迅速被什么东西吞噬殆尽,只剩一层满是皲裂的皮壳。
凌越和解雨辰就是从一条裂纹里闯出来的。
出来以后入眼的便是熟悉的昏暗朦胧的黑暗,再回头去看,就看见一面灰白色的“墙壁”。
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条裂纹,这种光线环境下目力所及的十几米开外,“墙壁”上有一道颜色稍微深一点的依旧灰白色的竖纹。
这是长生肉生物本体上自然生长出来的纹路。
再往外,直到“墙壁”延伸到黑暗的尽头,依旧隐隐约约能看到高大“墙壁”的轮廓。
两人在昏暗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说不上来是被眼前的庞然大物所震撼,还是尚未从此前过于麻烦的缠斗中完全恢复过来。
半晌,解雨辰轻轻咳嗽两声:“又……”
凌越截断他的未尽之言,神色凝重且严肃,仿佛她的出声是真的出于凝重且担忧:“花总,饿不饿?”
刚才忘记给他留点长生肉当口粮了。
解雨辰轻笑一声,“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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