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李清然的道生一剑
…
“嘶——这小妮子有点东西啊……”
云层深处，玉慈真人盘腿坐在金色雷眼顶端，晃着悬空的腿，扒着雷眼边缘往下瞅。
见李清然周身剑气护盾圆转如意，连衣角都没被雷风吹乱，她不禁挑了挑眉。
那层剑气护罩浑然一体，锋芒内敛却密不透风，不像是临时催动的防御术，倒像是刻进了骨子里的剑道本能。
“不对劲，”她摸着下巴嘀咕，“区区十几年修行，剑气掌控力能到这份上？
指不定是陈怀安给她留了什么护身宝物。
靠着外物成仙可不行，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玉慈真人指尖一弹，一缕清气注入身下雷眼。
雷眼金光微涨，第二道雷劫应声劈落，威力比第一道凭空涨了三成。
李清然不闪不避，剑气护罩微微一震，便将雷光卸得一干二净。
第三道、第四道……一直到第十道雷劫，玉慈真人步步加码，雷力从金纹雷升到紫霄雷，一道比一道狂暴。
可无论雷霆如何劈砸，那层淡青色的剑气护罩都只漾开几圈涟漪，始终稳如泰山，李清然连脚步都没挪动过半分。
“还真不是纯靠宝物。”
玉慈真人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漫不经心收了起来。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护罩里的剑气纯粹凝练，全是自身修为打磨出来的，没有半分外力加持的滞涩感。
一个修行十几年的晚辈，能把剑气驾驭到这种地步，已经不能用天才形容了。
“行，那咱们来点真格的。”
她双手掐诀，全力催动天道雷眼。
第十一道雷劫落下时，不再是简单的雷柱，而是凝聚成了一头张牙舞爪的雷龙，龙身蜿蜒百丈，咆哮着撞向李清然。
李清然终于动了。
她手腕轻转，长剑自鞘中划出一道清光，
身形踏空而起，迎面而上。
“剑式——长风破浪！”
“叮——”
剑尖精准点在雷龙眉心最薄弱处，狂暴的雷龙瞬间僵住，随即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雷光洒落。
接下来的二十五道雷劫，玉慈真人变着法子催发雷霆。
什么雷枪、雷网、雷阵、雷山……
形态各异，威力层层攀升。
李清然则以剑破之，挑、劈、横、卸，剑招简洁利落，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剑都落在雷霆的法则破绽上。
三十六道登仙雷劈完，北海海面已被雷霆劈得沸腾蒸腾，白茫茫的水汽直冲云霄，千丈巨浪此起彼伏，整片海域都在震颤。
跟上来在安全距离观礼的月影宗众人，早已数得手心冒汗。
“三十六道了……三十六道登仙雷已满，怎么劫云还没散？”苏祈年扒着山石往前探，头发还带着之前的焦糊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寻常修士飞升，一般九道雷便是顶配。
三十六道已经是老天爷在为难人了。
可此刻头顶的劫云非但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越压越低，颜色从墨黑转为深紫，气息比之前恐怖了数倍。
这就很费解了。
李清然又不是大奸大恶的邪修。
至于这么搞吗？
林凡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不对，这已经不是飞升劫了……有人在暗中操控雷劫，故意加码。”
“那宗主她……”岳千池声音发紧，指尖攥得发白。
“清然有她的道。”林凡沉声道，可袖中的手也早已攥紧。
海岸边，墨书梅早已赶到。
她立在礁石之上，青衣被海风猎猎吹起，望着海天之间那道在雷光中穿梭的纤细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掌心的平安符早已被汗水浸湿。
云层之上，玉慈真人眼睛亮得惊人。
三十六道满额登仙雷，李清然接得游刃有余，气息虽略有起伏，却丝毫没有力竭之态。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她搓了搓手，彻底来了兴致，“我倒要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
雷劫没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
第三十七道、第四十道、第六十道、第八十道……
雷霆从紫色变成漆黑，每一道都裹挟着空间裂隙，劈落时连虚空都被撕开细密的口子。海水被大量蒸发，海面硬生生降了数丈，海底礁石都被雷力轰成了齑粉。
李清然的身法依旧灵动，剑势依旧精准，只是鬓边发丝渐渐散乱，唇角溢出一丝血痕，白衣上也多了几道雷光灼过的痕迹。
她的呼吸不再平稳，可握剑的手始终稳如磐石，眼神里没有半分退意。
一道接一道，一剑接一剑。
不知不觉，已是第九十八道雷劫落下。
李清然横剑格挡，身形被震得后退数丈，脚下海面炸开一圈巨大的水环。
她单手持剑，微微喘息，肩头的衣料被雷弧撕开，露出里面渗血的肌肤，可抬眼时，目光依旧明亮。
从第九十道雷落下开始。
那雷劫的威力已经超过仙人的承受能力。
那是用来触发罪仙的神雷！
下方所有人都看呆了。
九十八道雷劫。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是只有传说中才能遇到的必死雷劫。
别说飞升仙人，便是上古真仙渡境，也未必有这般阵仗。
“这、这是要把人劈死啊……”苏祈年喃喃自语，早已没了之前的轻松。
林凡沉默不语，周身灵力早已蓄势待发。他知道天劫外人插手只会引起更恐怖的反噬，可真要是到了生死关头，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云层里，玉慈真人也收起了所有玩闹心思。
九十八道，她已经把雷眼能调动的力量用了九成，换做寻常初仙，早被劈得神魂俱灭了。
可李清然还站着，还握得住剑。
“最后一道，接得住，你便有资格上界；
接不住……我死了也必保你不死。”
玉慈真人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在雷眼之上。
漫天劫云骤然收缩，所有雷霆之力疯狂向中心汇聚，原本覆盖千里的劫云，硬生生压缩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紫金雷柱。
雷柱之中法则流转，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下方的海面被压得深深凹陷，狂风卷着海水向四周倒灌，天地间只剩这一道毁灭之光。
第九十九道雷，落了下来。
李清然抬头，望着那道压塌虚空的雷柱，眼神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想起师尊教她那一剑时的模样，
想起苍波山的月色，
想起后山小屋里的约定。
她收剑于身前，指尖轻抚剑身，轻声开口。
“道生一。”
话音落下，一剑斩出。
没有漫天剑影，没有磅礴声势，只有一道极淡、极素的剑光，像破晓时分撕开长夜的第一缕晨光。
剑光很慢，又很快。
慢到能看清它划过空气的轨迹，快到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迎上了通天雷柱。
无声的湮灭蔓延开来。
紫金雷柱触碰到剑光的瞬间，便如冰雪遇暖阳，从最中心开始消融、溃散。剑光去势不减，一路向上，穿透层层劫云，径直劈在了那枚金色天道雷眼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号称万劫不灭的天道雷眼，从正中被一剑劈开，炸成了漫天金色碎光。
厚重的劫云失去核心，瞬间崩散，天光重新洒落北海。
“哎呀我去！”
玉慈真人正趴在雷眼上看得入神，没料到一剑直接劈到了自己头上。
雷眼炸裂的瞬间，她没稳住身形，惨叫一声，从云层里直直掉了下来，发髻散乱，衣袍沾了不少雷光碎屑，看起来颇为狼狈。
半空之中，李清然收剑而立，看着突然掉出来的姑娘，微微皱眉，眼底满是诧异。
玉慈真人也懵了，悬在半空中和李清然四目相对，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几秒后，她猛地咳嗽一声，飞快地理了理凌乱的发髻和衣袍，强行摆出端庄肃穆的姿态。
“咳咳……那个，恭喜清然小友渡劫成功，道基圆满。”
她负着双手，下巴微抬，装作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模样。
“本座乃苍云上界接引仙使玉慈，特来此，接引你飞升上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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