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通知苏哲,来开会!
大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一份由大夏工商银行开具的、总额度为二十亿美金的不可撤销信用证,以及专项基建资金监管账户的流水证明,清晰地展示出来。
“大夏基建的速度,不需要向华尔街证明。”苏哲的语气中透出大国重镇主官的威压,“部长阁下,您今天签下华尔街的合同,得到的是一堆随时会贬值的绿色废纸。签下京海的合同,您将为玻利维亚留下两座永远运转的现代化工厂,以及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选择权在您。”
埃尔南德斯盯着屏幕上蓝色的海水淡化厂模型,眼眶发热。作为本土成长起来的政治家,他太清楚水和电对这片贫瘠土地的意义。那不仅仅是基建,那是国家摆脱资源诅咒、走向现代化的入场券。
“竞标规则更改。”埃尔南德斯一把推开北极星资本的合同,转向全场宣布,“本次盐湖矿权,将从单一现金竞价,转为综合开发方案评估。我宣布,大夏京海联盟中标,获得乌尤尼盐湖五十年特许开采权!”
北极星资本代表愤怒地摔碎了水杯,拂袖而去。
京海地下会议室。
王川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几位电池厂老总互相击掌,压抑的欢呼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从绝境到翻盘,苏哲用一种完全不讲理的降维打击,硬生生从华尔街虎口里拔下了这颗最肥的牙。
“马上启动海外基建团队的签证审批。这块矿,我们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产出。”苏哲掐断通讯,合上桌面的文件夹,准备安排后续的港口对接事宜。
会议室沉重的气密门被推开。
杨青大步走进来,步伐有些凌乱。他没有看那些正在庆祝的企业家,径直走到苏哲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书记,出事了。时代电池厂的首席工程师孙浩,失踪了。”
苏哲翻阅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出入境记录查了吗?”
“查了。今天凌晨三点,用的是东瀛护照,从申城浦东直飞东京。”杨青将一份内部通报递给苏哲,“他带走了时代电池厂液态锂电池第三代改良方案的所有核心参数。更麻烦的是,日韩电池联盟刚刚在东京召开了全球新闻发布会。”
苏哲接过通报,目光扫过上面加粗的黑体字。
一场围绕全球定价权的暗战刚刚在南美落下帷幕,另一场直击大夏制造业心脏的技术绞杀,已然在东亚拉开大幕。
京海市委,顶层会议室。
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段来自东京的新闻画面。松下、LG、三星等日韩电池巨头的掌门人并排站在聚光灯下,背后是一块巨大的专利墙示意图。
“就在两小时前,日韩联盟宣布在半固态电池电解质涂层技术上取得重大突破,并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完成了两千多项核心专利的交叉布局。”王川富指着屏幕,声音嘶哑,“孙浩被松下用五倍年薪加全家绿卡挖走,他带走的那些液态电池极限参数,正好帮日韩补齐了半固态量产前最后一块数据短板。”
会议室里气压极低。
从产业周期的角度审视,液态锂电池的能量密度已经逼近物理极限。日韩企业深知在传统液态路线上拼制造成本拼不过大夏,于是果断切换赛道,提前在半固态技术上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专利高墙。
“如果我们现在跟进半固态技术,会面临什么局面?”苏哲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死路一条。”时代电池厂的负责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绕不开他们的专利壁垒。未来我们每生产一块半固态电池,都要向日韩交三成的专利费。大夏的新能源汽车产业,将彻底沦为他们的代工厂。”
跟随策略已死。人家已经建好了收费站,顺着这条路走,只能被拔毛。
苏哲站起身,关掉大屏幕。
“既然半固态的路被堵死了,那就直接跨代。我们做全固态。”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全固态电池。那是全球材料学界公认的“工业禁区”。没有液态电解质,意味着绝对安全,不燃烧不爆炸,且能量密度可以达到现有电池的三倍。但它的技术死穴同样致命——固态电解质与正负极材料之间的“固固接触阻抗”极大,离子传导率极低。这就像是在两块干燥的石头之间传递水流,难如登天。
“苏书记,这不现实。”王川富苦笑,“全球几百个顶尖实验室搞了十年,目前全固态电池只存在于实验室的硬币大小的测试扣式电池里。要把它放大到汽车级别的动力电池包,并且实现流水线量产,现有的加工精度根本达不到。这中间差着十年的工业代差。”
“十年太久。京海只争朝夕。”苏哲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林锐,备车。去汉东大学。”
汉东大学材料学院,位于老校区最边缘的一栋红砖实验楼。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苏哲和林锐顺着阴暗的楼梯走到地下二层。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机器轰鸣声。
推开门,一个头发蓬乱、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显微镜前,手里拿着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什么。他叫张渊,汉东大学材料学教授。在学术界,他是个著名的“疯子”。当所有人都在搞液态电池改良、水论文、拿国家补贴的时候,他死磕全固态路线。因为常年不出成果,经费被砍,实验室被赶到了地下室,连带的研究生都跑光了。
“张教授。”苏哲走上前,出声打断。
张渊头都没抬:“没空。毕业论文找别人签,仪器坏了自己修。别碰我桌子上的东西,碰坏了你赔不起。”
苏哲没有生气。他走到实验台前,目光落在一个被真空玻璃罩保护起来的装置上。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薄片,连接着两根极细的导线,旁边的万用表上显示着稳定的电压输出。
“硫化物全固态电解质体系。”苏哲一语道破玄机,“你解决了固固界面的接触阻抗问题?”
张渊握着镊子的手猛地一顿。他终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夹克的男人。
“你是谁?懂行啊。”张渊摘下护目镜,指着那块薄片,“我在硫化物电解质里掺杂了微量的卤族元素,改善了晶界传导。离子电导率已经达到了液态电池的水平。但这玩意儿没用。”
他自嘲地笑了笑,抓起桌上的一把废料扔进垃圾桶:“在实验室里,我可以手工把正负极压实。但要上流水线量产,需要极高的等静压技术,把几百层材料压合在一起,公差不能超过微米级。国内的卷绕机床和压合设备根本做不到。我拿着这个配方去拉投资,那些风投看我的眼神像看骗子。”
“学术界的短平快,容不下十年磨一剑的笨功夫。”苏哲直视张渊的眼睛,“如果我能解决设备的加工精度问题,你多久能拿出车规级的量产包?”
张渊愣住了,随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解决?你知道那需要调动多少精密制造企业吗?那需要重新设计整套工业母机!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京海市委书记,苏哲。”
地下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排风扇在嗡嗡作响。
苏哲拉过一张满是油污的折叠椅坐下,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本便签,边写边说:“你缺设备,我把京海机器人集团、高新区数控机床厂、安石县特种金属加工厂的首席工程师全部调拨给你。你缺钱,市产业基金首期注资五十亿,不设考核指标,不看论文数量,只看实物。”
他将写好的一页便签撕下来,拍在实验台上:“这是军令状。我动用整座城市的工业底座来托举你的实验室。一年时间,我要看到全固态电池的量产下线。敢接吗?”
张渊死死盯着那张便签,呼吸变得粗重。他在这个地下室里熬了六年,受尽冷眼,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把图纸变成现实的机会。
“一年太长。”张渊咬着牙,眼底迸发出狂热的光芒,“给我全市最好的加工中心最高权限。三个月,我给你造出第一块量产型全固态电池!”
行政力量的强力介入,打破了常规商业逻辑的壁垒。
接下来的三个月,京海高新区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时状态。几十家精密制造企业的核心技术团队被强行抽调,组建了“全固态攻关指挥部”。张渊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像个暴君一样指挥着这些工程师修改图纸、打磨设备。微米级的公差要求,逼着京海的机床厂硬生生把主轴精度提升了一个量级。
三个月后。高新区一号封闭厂房。
一台占地数百平米的巨型等静压合设备缓缓开启舱门。机械臂从中捧出一块黑色的、犹如装甲板般厚实的电池包。这是全球第一块真正意义上的车规级全固态电池。
苏哲、王川富、杨青等人站在防爆玻璃后,屏住呼吸。
“接入极限测试舱。”张渊双眼熬得通红,按下控制台上的绿色按钮。
电池包被送入测试舱。电压、电流、内阻,各项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能量密度测试结果显示:500Wh/kg。这个数据,是目前市面上最先进液态电池的两倍有余。
王川富激动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说话。
突然。
测试舱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紧接着,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响彻整个厂房。屏幕上的温度曲线呈直角飙升,瞬间突破六百度。
“热失控!封装壳体破裂!”监控员大声吼道。
防爆玻璃后,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五十亿的豪赌,在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的测试舱里,化为一片火海。
刺耳的消防警报声撕裂了厂房的空气。
高压水枪喷射出白色的泡沫,试图压制测试舱内肆虐的火舌。全固态电池虽然没有易燃的电解液,但内部高密度的锂金属在壳体破裂、接触空气的瞬间,依然引发了剧烈的氧化反应。
“我的数据!采集线路还在里面!”
张渊像疯了一样,挣脱身边两名工程师的拉扯,抄起一个灭火器就要往火场里冲。那块电池包里埋设了上百个微型传感器,记录着压合过程中的极限应力数据。烧毁了这些,三个月的心血将彻底归零。
“拦住他!”苏哲厉声喝道。
林锐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从侧后方死死抱住张渊的腰,借着惯性将他扑倒在安全线外。几名特警迅速上前,将还在剧烈挣扎的张渊强行拖离高温区域。
十分钟后,明火被扑灭。测试舱内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氧化物气味。
安监局的工作人员迅速封锁了现场,并在厂房大门上贴上了红色的停工封条。
消息的传播速度远超想象。不到二十四小时,“京海五十亿固态电池项目爆炸”的新闻就登上了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资本市场反应极其敏锐,几家参与京海产业基金跟投的民间机构连夜发函,要求撤资止损。
更大的压力来自省里。
汉东省委办公大楼。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将一份厚厚的内参报告递交到省委书记沙瑞金的案头。
“沙书记,不是我针对京海。科学研究有其客观规律,全固态电池连美日欧的顶尖实验室都没攻克,苏哲搞拉郎配,用行政命令逼着企业大跃进。结果呢?五十亿国有资产打了水漂,还险些酿成重大安全事故。”陆景和痛心疾首,“我建议,省国资委立刻接管京海产业基金,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审计调查。”
沙瑞金翻阅着报告,没有立刻表态。他清楚苏哲的能力,但这次的动静确实太大了,技术路线的失败在官场上往往意味着政治生命的终结。
“通知苏哲,明天下午来省委汇报情况。”沙瑞金合上报告,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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