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对峙赵铁山

回到房间后，陈甲木猜想，血月魔君的出现不是偶然。那番话，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他是在警告自己，还是在试探自己？

“系统，调出赵铁山更详细的资料。”

【好的，宿主。】

【赵铁山，五十五岁，加入往生会十五年。在此之前是混江湖的，在东北一带有些名气，人称“铁手”，据说一双铁掌能劈砖碎石。】

【后来因为卷入一场帮派火拼，伤了人命，被仇家追杀，逃到雾隐山一带，被尊者所救，从此追随左右。】

“嗯……赵铁山的履历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一个走投无路的亡命徒，被救后感恩戴德，誓死效忠。”陈甲木一边听一边思考着。

【宿主，这种故事在江湖上很常见。】

“我知道，但问题在于，这个故事太完整了。我决定换个思路。”

【宿主想换什么套路？】

“就从他身边的人着手。赵铁山手下有一支近百人的武装队伍。这支队伍的骨干，是几个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也许能找到突破口。”

【本系统赞同。】

第二天上午，陈甲木以右卑使的身份，去视察了山居的安保部署。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行使这个权力。

赵铁山得知消息后，亲自陪同。他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说话声音洪亮，看起来确实像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

“右卑使大人，这边请。”

赵铁山带着他参观了山居的几个主要岗哨和巡逻路线，详细介绍了安保部署的情况。

陈甲木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问几个问题，表现得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视察官。

走到西侧岗哨时，陈甲木停下了脚步。他指着远处一片密林，问道：

“那边是什么区域？”

赵铁山看了一眼：

“那边是后山，地势比较陡，平时很少有人去。我们在那边设了一个暗哨，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带我去看看。”

赵铁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带着他沿着一条小路，走向那片密林。

暗哨设在半山腰的一个隐蔽位置，一个年轻的护卫正蹲在观察点里，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山下的动静。看到赵铁山带着一个陌生人过来，他连忙站起身，敬了个礼。

“这是右卑使大人，过来看看。”赵铁山介绍道。

年轻护卫连忙又敬了个礼：“右卑使大人好！”

陈甲木点了点头，走到观察点前，拿起望远镜，朝山下看了看。

视野很好，可以看到山脚下那条通往青石镇的公路，以及更远处连绵的田野和村庄。

“这个地方选得不错。”陈甲木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那个年轻护卫，“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右卑使大人，我叫李小军！”

“来这里多久了？”

“两年了！”

陈甲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他又在观察点里转了一圈，然后对赵铁山说：

“走吧，去看下一个点。”

赵铁山应了一声，带着他离开了暗哨。

陈甲木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刚才那个年轻护卫，他记住了他的编号。

在视察结束后，他让系统调出了这个编号的详细档案。

【李小军，二十三岁，雾隐市本地人，高中毕业后加入往生会，被分配到赵铁山麾下，担任巡逻护卫。档案很干净，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但陈甲木注意到一个细节：

李小军的家庭背景一栏写着“父母务农，家境贫寒”。而他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近半年来，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额外的汇款，金额不大，两千到三千不等，汇款方是一家在境外注册的公司。

一个家境贫寒的年轻护卫，每个月收到一笔来自境外的汇款。这本身就很可疑。

接下来的两天，他如法炮制，以视察安保为由，接触了赵铁山麾下的多名护卫。

他从不直接问敏感问题，只是闲聊，问他们的家乡、家庭、在山居的生活。表现得像一个平易近人的新上司，很快就赢得了不少护卫的好感。

通过系统的分析，他从这些闲聊中获得的信息中，筛选出了几个值得关注的异常点。

【有三个护卫，和李小军一样，近半年来都有来自境外的额外收入，金额都在两千到五千之间。这四个人的共同点是：家境都不太好，都负责山居外围的巡逻任务，而且都在赵铁山麾下服役超过两年。】

陈甲木决定，亲自去见一见李小军。因为李小军是最年轻，最容易突破的一个。

他找了一个借口，说需要熟悉一下山居周边的地形，让李小军给他当向导。李小军受宠若惊，连忙答应了。

两人沿着山居外围的小路走了一个多小时。

陈甲木一边走一边问李小军一些关于巡逻路线和地形的问题，李小军一一作答。

走到一处僻静的山坡时，陈甲木停下了歇歇脚，问道：

“小军，你家里几口人？”

“三口。我爸我妈，还有我。”

李小军站在一旁，有些拘谨。

“你爸妈身体还好吗？”

“还行。就是我妈腰不好，干不了重活。我爸一个人种地，挺辛苦的。”

陈甲木点了点头，然后说：

“小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右卑使大人请问。”

“你每个月收到的那笔汇款，是谁给你的？”

李小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眼神开始躲闪，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陈甲木语气温和的说道：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追究你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李小军沉默了很久。陈甲木没有催他。

李小军终于开口了：

“是……是赵护法给我的。他说，我家里困难，这点钱是补贴我生活的。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陈甲木心里一动：

赵铁山给自己的手下发补贴，听起来像是一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司。

但问题是，为什么这笔钱要通过境外的公司来转？为什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他每个月都给你吗？”

“也不是每个月。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他跟我说，这笔钱是他从自己的俸禄里省出来的，不想让别人知道，怕别人说他收买人心。”

陈甲木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经不起推敲。赵铁山如果真的想补贴下属，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名义直接给，何必通过一家境外的壳公司？除非这笔钱的来源，不能让人查到。

陈甲木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军，谢谢你跟我说实话。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继续好好干。”

“谢谢右卑使大人！”李小军感激涕零。

陈甲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赵铁山通过境外公司给自己麾下的几名护卫发放补贴，表面上是在体恤下属，实际上是在培植自己的私人势力。

而那些护卫，因为拿了钱，自然会对他更加忠心。这种行为，虽然算不上直接的背叛，但已经越界了。

更重要的是，那家境外公司，很可能就是李铭远控制的壳公司之一。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赵铁山和李铭远之间的关系，就不再是单纯的“可能”，而是“几乎可以确定”。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所有的证据再梳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看完最后一份资料，陈甲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铁山通过境外公司向自己麾下的护卫发放补贴，培植私人势力。同时，他利用职务之便，在境外组织行动前调整巡逻部署，为他们创造便利条件。

这两件事，单独来看，都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放在一起，就没有巧合可言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尊者的加密线路。

“尊者，赵铁山的证据，我查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尊者平静的声音：“来书房。”

陈甲木穿过回廊，来到尊者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尊者示意陈甲木坐下，然后放下茶杯：

“说吧。”

陈甲木将他的调查过程和证据，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你确定那家境外公司，是李铭远控制的？”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通过股权穿透，可以确定那家公司与之前查到的李铭远旗下的壳公司，使用的是同一家代理注册机构。这种概率，不可能是巧合。”

“赵铁山跟我十五年，他救过我的命。我一直以为，他是最可信的人之一。”

“人都会变的。”陈甲木说。

“你打算怎么做？”

陈甲木说：

“证据已经够了。可以收网了。但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尊者问道。

“赵铁山和李铭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被李铭远收买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是李铭远安插进来的棋子。”

尊者听着陈甲木的分析说：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尊者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一句话：“让赵铁山来见我。”

陈甲木有些意外：“现在就摊牌？”

“早晚都要摊牌的。而且，我也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解释。”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陈甲木坐在椅子上，心里在盘算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赵铁山会承认吗？还是会抵赖？

他正想着，沉重的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了下来，然后，门被敲响了，传来赵铁山洪亮的声音：

“尊者，我来了。”

“进来。”

赵铁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看起来像是刚从巡逻岗位上下来。

他进门后，先是对尊者行了一礼，然后目光落在陈甲木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尊者，您找我？”他的声音洪亮，听不出任何异常。

“坐。”

赵铁山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

陈甲木注意到，他坐下的时候，目光快速扫了一圈书房里的陈设，最后在尊者书桌上那沓文件上停留了一瞬。

尊者没有急着开口。

赵铁山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氛围，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只是安静地等着尊者开口。

尊者忽然问：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赵铁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尊者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回答说：

“十五年零七个月。”

“时间过得真快。”尊者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感慨。

“十五年前，我在雾隐山脚下捡到你。你浑身是伤，只剩一口气。我把你带回山居，治了三个月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赵铁山低下头：“尊者的救命之恩，铁山永世不忘。”

“我没让你报恩。我只是在想，一个人，会不会变。”

赵铁山抬起头，看着尊者，不解地问到：“尊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尊者看了陈甲木一眼。

陈甲木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赵铁山面前。

陈甲木上前说道：

“赵护法，这是过去半年里，你经手的物资申领记录和人员调动记录。我已经比对过了。境外组织在雾隐山周边的三次大规模行动，时间点都与你调整巡逻部署的时间高度吻合。你能解释一下吗？”

赵铁山质问陈甲木：

“右卑使大人，你是在怀疑我？”

陈甲木迎上他的目光：

“我只是在求证，人人皆有嫌疑。”

赵铁山转头看向尊者：“尊者，您也怀疑我？”

尊者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赵铁山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说：

“我以为，您至少会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尊者说：“我现在就在给你机会。”

赵铁山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解释？我没什么好解释的。那些物资申领和人员调动，都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境外组织的行动时间和我调整巡逻的时间吻合，那只能说明我嗅觉灵敏，提前预判到了风险。这也能成为怀疑我的理由？”

陈甲木又掏出另一份文件，推到赵铁山面前：

“那这笔钱呢？你通过境外公司，向你麾下的四名护卫发放补贴。总额不大，但行为隐蔽。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通过境外公司来做这件事吗？”

赵铁山看着那份文件说：

“那几个孩子家里困难，我用自己的钱补贴他们，有什么问题？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是怕有人说我收买人心。这也有错？”

陈甲木说：

“用自己的钱补贴下属，当然没错。但为什么要通过一家注册在境外的壳公司来转手？你的钱，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赵铁山的表情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陈甲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我们已经查过了，那家境外壳公司，与李铭远旗下的多家公司，使用的是同一家代理注册机构。赵护法，你能解释一下，你和李铭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赵铁山的脸色终于变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尊者，我……”

尊者说：“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铁山肩膀微微颤抖着，说：

“尊者，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那些钱，确实是我通过境外公司转的。但我没有背叛您。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往生会。”

陈甲木问道：

“为了往生会？你给李铭远通风报信，也是为了往生会？”

赵铁山猛地提高了声音：

“我没有给李铭远通风报信！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李铭远！”

“那你为什么要通过他的壳公司转钱？”

赵铁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解释。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浑身散发着危险的能量气息。

陈甲木也站了起来，挡在尊者面前，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但赵铁山没有动手，然后他说到：

“尊者，我确实有些事情瞒着您。但我没有背叛您。那家境外公司，是我一个老朋友介绍的。他说可以帮我避税，我就用了。我根本不知道那家公司和李铭远有关系。”

他抬起头，看着尊者，眼神里带着恳求：

“尊者，您相信我。我跟了您十五年，我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最清楚。”

“但你的所作所为，确实给往生会带来了风险。从今天起，你暂时交出护法的职务，回你的院子里好好反省。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做处理。”

赵铁山失望地点了点头：“……是。”

赵铁山离开了尊者的书房。

“尊者，你相信他的话？”陈甲木问。

“不相信。但我不能现在就定他的罪。”

“这样打草惊蛇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继续查。”

陈甲木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看着尊者：“如果赵铁山真的背叛了，您会怎么做？”

尊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亲手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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