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该我上场表演啦
第二天，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护卫，带陈甲木来到一处小型训练场兼实验室。
房间一角用透明材料隔出了一个观察间，尊者已经等在里面，面前是数块屏幕。
“开始吧。先进行基础生理指标和神经反射测试。”
尊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陈甲木很配合。
跑步，握力，反应速度，感官灵敏度……一套流程下来，他表现得很“标准”，既不过分出挑，也不显得太弱，就像一个恢复良好的普通人。
“接下来，能量感应与输出测试。”指令传来。
“系统，该我上场表演啦。”
【看好你呦，宿主。】
陈甲木被引导到那些能量设备前。设备会释放出不同强度、不同性质的能量波动。
这部分，陈甲木开始“表演”了。
他“笨拙”地尝试感应，时灵时不灵；能量输出“不稳定”，时强时弱；对某些特定波段表现出明显的“排斥”。
但他又在一些看似“不经意”的时候，展露出对能量的精细控制。
他像是一个拥有上好玉料，但雕刻技术拙劣的学徒，时不时露出点惊鸿一瞥的灵光，却又马上归于平庸。
观察间里，尊者看着屏幕上充满矛盾的数据，眼眸微微眯起，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桌面。
测试持续了大半天。结束时，陈甲木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些疲惫。
“带他回去。”尊者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去的路上，陈甲木默默复盘。
他今天的“表演”，应该达到了几个目的：
展示了一定的“价值”和“可塑性”，但远未到“威胁”或“无法掌控”的程度。误导对方对他的“钥匙”特性判断。那些偶尔的“灵光”，是他故意留下的“钩子”，也许能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核心信息的测试。
【宿主，对方采集数据侧重宿主能量适应性广度、对混合污染抗性、及精神专注力与能量操控的关联性。】
“嗯，她上钩了。”陈甲木在心里回道，“接下来，她可能会给我安排更‘有趣’的测试。”
他想到岳凌云。如果尊者真的想深入了解他对能量的“潜在控制力”，擅长实战的岳凌云，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
而且，他需要机会接触岳凌云，弄清楚她的状况。
他的预感在几天后得到了部分印证。
他的“活动范围”确实扩大了，他可以在两名护卫“陪同”下，在一条相对宽敞明亮的环形走廊里散步。但他能感觉到，有些房间里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天散步时，他“偶然”瞥见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门后，有一个熟悉的灰色身影一闪而过。
是岳凌云？
陈甲木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继续散步，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又过了两天，在一次新的能量测试中，测试内容变成了能量运用与防御。
陈甲木“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表现得吃力但勉强合格。就在他“险之又险”地躲开一道模拟怨念冲击，能量有些接续不上时——
一道凌厉的掌风带着火热的能量，直袭他侧翼空档！
陈甲木“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开。
来了。
岳凌云收掌而立，站在他对面，她看着陈甲木，语气带鄙夷：
“不得行，反应这么慢，能量运用一塌糊涂。尊者让我来给你做实战陪练，真是浪费我时间。”
陈甲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不但不恼，反而笑了：
“左卑使，火气别这么大嘛。我这不是重伤初愈，还没恢复嘛。再说了，有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当陪练，我求之不得，挨打也乐意。”
“油嘴滑舌！”
岳凌云身形一动，再次攻上！这次速度更快。
陈甲木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他确实在“演”，但岳凌云的攻击是实打实的，虽然控制了力道不至于重伤他，但挨上一下也绝不好受。
两人在测试场中快速交手。
陈甲木躲得狼狈，格挡得勉强，偶尔“灵光一现”用出精妙的步法，但大部分时间都被压着打。
他一边打，一边仔细观察岳凌云。
她的八卦掌依然功底扎实，招式凌厉，但似乎少了几分曾经的灵动，多了些刻板。
“左卑使，你会吐火吗？”陈甲木躲过一记劈掌，他想起岳凌云曾经吐过烤串的那些日子……
岳凌云攻势猛地一滞：“要不你试试我的火云掌吧。”
她攻势骤然加快，掌风呼啸带热风，几乎封死了陈甲木所有退路！
陈甲木眼看躲不过，索性不再完全闪避，不追求威力，只求最大程度的“能量感知扩散”，然后硬接了岳凌云一掌！
“嘭！”
双掌交击！陈甲木被震得连退七八步，气血翻腾，左臂发麻。
但就在接触的瞬间，他通过扩散的能量感知，清晰地“感觉”到，岳凌云体内，有一股外来的能量印记，盘踞在她眉心识海深处！
那印记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死死缠绕着她的精神核心！
是控制！她很可能是身不由己！
就在这时，观察间的扩音器响起尊者的声音：
“就到这里。左卑使，带他回去。”
岳凌云立刻收手，垂手退到一旁。
陈甲木捂着发麻的左臂，看着岳凌云，又抬头看向观察间。
单向玻璃后面，尊者平静地注视着一切。
陈甲木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对着观察间方向挥了挥手：
“尊者，这陪练够劲！明天继续啊！”
说完，他转身，在护卫的“陪同”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测试场。
背对众人的脸上，笑容已然消失，只剩下凝重和急速运转的思绪。
控制岳凌云的印记……那阴冷晦暗的能量气息，似乎在哪里感应过……
不是“蚀魂锁”？也不是“怨瘴”？更像是某种“精神枷锁”。
往生会就是用这种手段控制核心成员的？那尊者呢？她是否也被某种更高级的枷锁控制？还是说，她就是那个打下枷锁的人？
岳凌云必须救。但怎么救？强行破除那印记，肯定会惊动尊者。
回到房间，陈甲木靠坐在床上。
“系统，分析一下岳凌云眉心的印记能量。”他在心里沉声道。
【印记结构为多层嵌套，核心为强效灵魂锚定，外层为思维屏蔽层。印记与岳凌云灵魂深度绑定，强行剥离将导致宿主灵魂严重崩溃。】
果然！岳凌云确实被混乱的污染能量控制着！而且几乎无解！控制源头极大可能来自尊者！
“有什么办法能安全解除？”陈甲木问。
岳凌云必须救，但绝不能因为救她而害了她。
【宿主可尝试以更高级别的净化能量，渗透印记，在不触动核心警报的前提下，逐步弱化其外层抑制功能，唤醒宿主自身意识进行对抗。】
“先恢复，再找机会。”陈甲木定下策略。饭要一口一口吃。
接下来的几天，测试照旧。
岳凌云几乎每天都会来当“陪练”，出手依旧凌厉，毫不留情。
但陈甲木能感觉到，她在“观察”他，尤其是当他偶尔“灵光一现”使出些精妙功法时，她的眼神会专注一瞬。
陈甲木的“表演”也在升级。
同时，他嘴上的“骚扰”也没停。
“左卑使，你这招‘火云掌’使得真好，就是发力老了半分，留点余地回旋更快。”
“哎，这模拟雾气干扰真烦人，左卑使你眼神好，带我出去我请你吃饭啊。”
“今天尊者没来看？是不是对我失去兴趣了？左卑使你要多在尊者面前讲我的好啊。”
岳凌云大部分时间冷脸以对，偶尔被烦得了会回一句“闭嘴”。
这天测试结束，陈甲木擦着汗，看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岳凌云，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飞快地说了一句：
“你眉心的印记，最近还疼吗？”
岳凌云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盯着陈甲木，眼神混合了震惊和警惕。
“你在……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胡说。”陈甲木看着她，眼神平静，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在束缚你，折磨你。它让你听话，也让你痛苦。你不想摆脱它吗？”
岳凌云呼吸骤然急促，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眉心，又猛地放下。
她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护卫离得较远，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找死别拉上我！”
“我不知道全部，但我知道你不该是这样。”
陈甲木上前半步，语气诚恳。
“你是岳凌云，八卦掌传人，不是谁的提线木偶。在青山镇，你最后提醒我那块黑色晶石，说明你心里还有善意，还不想眼睁睁看着人死。现在的你，还是你吗？”
岳凌云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器械上，眼神剧烈动荡，嘴唇微微颤抖。
陈甲木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开她封印的记忆和情感。那些关于“自己”的模糊画面，冲击着她的意识！
“呃……”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抱头。
“左卑使？”远处的护卫注意到异常，走了过来。
陈甲木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大声道：
“哎呀，左卑使，是不是我最近进步太快，把你给累着了？你看你都站不稳了。要不要我扶你回去休息？”
“我没事。回去。”
岳凌云瞪了陈甲木一眼，推开凑过来的护卫，然后迅速离开了训练场。
陈甲木看着她的背景，若有如思。
岳凌云的意识确实在反抗，但刚才的刺激似乎有些大，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反噬或者惊动控制者。
回到医疗观察室不久，金属门再次打开。
来的是尊者。
陈甲木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看来，你和左卑使相处得不错？”
尊者走进来，随手将小盒子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陈甲木。
“还行吧，左卑使下手有点重。”
陈甲木挠挠头，换上那副有点委屈的表情。
“尊者，您看我这天天挨打，是不是该给点补偿？比如让我出去透透气？老在这几个地方转，闷得慌。”
尊者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拿起了那个盒子，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造型很简约，只在戒面位置，镶嵌着一颗流转着银蓝色光晕的晶体？那光晕的颜色和质感，陈甲木无比熟悉——是“星纹钢”碎片！
“这是……”陈甲木瞳孔微缩。
“认识？”尊者将盒子推到他面前。
陈甲木没去碰盒子，只是看着那枚戒指。
“不是，您这又关我又打我，现在还送我戒指……这流程我有点看不懂了。这算定情信物？”
“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看来，这枚戒指，对你更有意义一些。”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戒面上那点微光：
“这里面，封存了一缕与你体内碎片同源的能量。它经过特殊处理，性质温和，可以被你缓慢吸收，加速你碎片的恢复，甚至小幅提升你对同源能量的感知和控制力。”
加速恢复？提升控制？天下有这种好事？陈甲木第一反应是陷阱。
“系统，扫描戒指。”他立刻在心里下令。
【镶嵌物确为‘星纹钢’碎片微粒，纯度极高，能量状态稳定，处于惰性封装状态，无明显外部能量链接或监控装置。】
功能属实？没有明显监控？这更让陈甲木警惕了。尊者会这么好心？
他直接问：“所以，这是要送给我？可是为什么？”
尊者身体微微前倾，低声说：
“陈甲木，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我并不想毁了你。相反，我很欣赏你的特殊性。地宫的意外，证明了我们之前的合作方式存在一些问题。所以，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互利的方式。你配合我，得到我想要的。作为回报，我提供最好的资源让你变的更强，甚至可以帮你解决一些‘小心愿’。”
“小心愿？”陈甲木挑眉。
“比如，左卑使。她似乎对你的态度有些特别。而你，好像也很关心她？”
陈甲木心脏猛地一跳。果然，她注意到了！而且直接点了出来！
“左卑使身手好，人漂亮，我多看两眼很正常嘛。”陈甲木试图打哈哈。
尊者看着他，仿佛能洞悉人心：
“你跟她说的那些话，可不仅仅是‘多看两眼’那么简单。你在试探她，想唤醒她？”
陈甲木沉默。在尊者这种级别的人面前，很多小聪明是没用的。
“是。”他索性承认，但换了个说法，“我觉得她状态不对，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我看她身手那么好，人不该是这样。有点可惜。”
“控制？”尊者轻轻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职责。左卑使的位置，就是服从和执行。这是她的价值，不过……”
她话锋一转：
“当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让我看到足够的‘诚意’时，我可以考虑，放开对左卑使的约束。甚至，在某个时候，给她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陈甲木问。
尊者将盒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戒指就在这里。戴，或者不戴，选择权在你。但不同的选择，通往的未来，会截然不同。”
她站起身，不再多说，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考虑清楚。我给你一晚时间。明天，给我答案。”
房间里只剩下陈甲木。
“系统，你怎么看？”
【接受戒指，可加速宿主恢复，获取更多此地的信息，并为拯救岳凌云创造可能。】
“是啊。但戴上这枚戒指，就等于半只脚踏入了往生会。天知道里面女魔头还有什么后手。”
但最终他伸出手，拿起那枚戒指，缓缓套在了右手的食指上。
戒指尺寸完美契合。
一股温和的同源能量，与他自身的碎片能量缓缓交融。
【同源能量补充中。未检测到异常能量入侵。】
交易，达成了。
他以一种危险的方式，将自己“卖”给了往生会。但同样，他也为自己，为岳凌云，撬开了一丝可能的缝隙。
陈甲木低声自语：
“就让我们看看，这场交易，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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