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印记加深
丹药和碎片能量的作用下,陈甲木的头痛和反胃感逐渐消退,他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沉冷。
“那最后冲过来的东西,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单纯的怨灵,更像是有某种明确目的性的……活物意志,或者说,是被人为引导、强化过的恶念。”
陈甲木缓缓说道,回忆着那瞬间的惊悸。
“她好像被分成了两层,表面是悲伤绝望的女鬼,底层却藏着那个贪婪凶戾的东西。镜子……可能就像个开关,或者放大器。”
贵五将那面裂开的铜镜碎片小心地用布包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赵大宝这面镜子,大有问题。恐怕是特制的法器,不仅能看到阴气,还能刺激甚至唤醒灵体中某些特定的、负面的部分。”
“他特意送来,就是算准了你会用它去照那罐子,然后触发刚才那一幕。这是在‘喂养’你身上的印记,加深你和罐子的绑定,同时……可能在测试你的‘承受力’或者‘契合度’。”
“契合度?”马化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石镇岳那套‘有缘人’、‘心甘情愿’的鬼话?他们是在测试师弟,是不是真的符合他们那个邪门仪式的条件?”
贵五看向陈甲木左肩的方向,尽管隔着衣服,但三人都能感觉到那里散发出的、不同以往的阴冷与躁动:
“之前的测试,是看你的心性、反应、与灵体的初步共鸣。现在的测试,恐怕是看你的‘容器’强度,能承受多大的灵体冲击和能量侵蚀。”
“刚才那一下,如果你心神失守,或者身体承受不住,可能当场就……”
“但他们没下死手,只是加深了链接。这说明,你‘通过’了这轮测试,而且,他们需要你这个‘容器’保持基本完好。”
听完后,陈甲木感到一阵恶心。
自己就像个被摆在砧板上的肉,被人在暗中观察、测量,看是否符合下锅的标准。
“那接下来呢?他们还想怎么测试?等七天之后,石镇岳过来‘验收成果’?”马化云愤愤道。
“恐怕等不了七天了。我感觉……这东西在我身体里‘扎根’得更深了。而且,刚才那一下之后,罐子那边……”他看向墙角木箱。
木箱依旧安静,但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注视感,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而且,陈甲木隐约能“感觉”到,木箱的方向,传来一种混合着哀伤、渴望的焦躁情绪。
那个被囚禁在罐中的“她”,也在承受着某种变化或煎熬。
【链接加深是双向的。】
【检测到宿主与目标灵体之间已形成初步浅层精神共振。】
【宿主情绪及身体状态可能受到轻微影响。建议加强意志防护。】
双向链接,情绪渗透……陈甲木心中一沉。
这意味着,不仅自己能“感觉”到对方,对方也可能在无形中影响自己。
长此以往,会发生什么?自己会不会渐渐被同化,或者变得不像是自己?
陈甲木挣扎着坐直身体:
“他们要测试,要绑定,我们就偏不让他们如愿。既然这链接暂时断不掉,那我们就利用它!师兄,你不是说,或许可以尝试有限沟通吗?现在链接这么‘紧密’,沟通起来是不是更容易了?”
“你想干什么?”贵五和马化云都看向他。
陈甲木道:
“他们想让我看到‘她’的悲惨,激发我的同情,或者用那底层的恶意来侵蚀我。那我就反过来,尝试去接触‘她’表层那个悲伤的、似乎还有一丝清醒的意识。问清楚,她到底是谁,当年发生了什么,石镇岳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那个‘承诺’是什么,还有……她到底想让我怎么‘帮她’。如果她真的还有一点自我意识,不想被利用,不想害人,或许我们能找到别的出路,甚至……反过来对付石镇岳!”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天真。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能打破被动局面、获取关键信息的方法。一直躲着,只会被那日益加深的链接慢慢拖垮。
贵五沉思良久,缓缓点头:
“可以一试。但必须更加小心,做好准备。而且,不能再用任何外物,包括那面破镜子。只能靠你自己,用你的精神力,沿着这链接,主动去‘触碰’她表层意识。一旦感觉不对,或者有那个恶意的东西出现,立刻切断联系,我会用针灸和符咒帮你固魂。”
“我来护法!”马化云立刻道,“虽然我不懂这些神神叨叨的,但我阳气足!我就在旁边看着,有啥不对我就大喊,或者放个音乐驱驱邪!”
计划定下,但执行需要时间。陈甲木需要先恢复状态,贵五也需要准备一些固魂安神的药物和符箓。
而且,主动进行精神层面的接触,风险极高,必须选在身心状态相对稳定、阳气充足的时候。
接下来的两天,陈甲木深居简出,对外只称身体不适,向剧组告了假。
赵大宝假惺惺地打来电话慰问,还说要带“名医”来看,被陈甲木婉拒了。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调息,努力消化丹药之力,同时用“星纹钢”碎片的纯净能量。
然而,印记的异变仍在持续。灼痛感时强时弱,那诡异的“律动”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与他的心跳隐隐同步。
更麻烦的是,他开始偶尔会“看到”一些短暂的、不受控制的画面碎片:
荒废的村舍、燃烧的梁柱、一个男人模糊的背影、还有小女孩凄厉的哭喊……这些碎片往往伴随着一阵心悸或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然后迅速消失。
他知道,这是那个怨灵表层意识的记忆,正在通过链接渗透过来。
系统不断发出警告,提示精神污染风险上升,但陈甲木别无选择,只能咬牙硬抗,同时更加拼命地修炼,试图用自身实力的提升,来对抗这种侵蚀。
第三天傍晚,陈甲木正在房中静坐,贵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
“准备好了。”
贵五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还有几张用朱砂混合了特殊药材、散发着清冽香气的深蓝色符纸。
“这针法叫‘定魂针’,这几张是‘守神符’。我会在你尝试沟通前,为你行针固守魂魄,贴上灵符。一旦你意识沉入过深,或者遭遇攻击,符箓会发烫示警,针法也会刺激你清醒。”
“记住,你的意识是主,她是客。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保持本心,追问你想知道的。一旦力有不逮,立刻默念我教你的‘回神咒’,我会在外界接应你。”
陈甲木郑重接过符箓,将咒语牢记于心。
成败,或许就在此一举了。
就在这时,道观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还夹杂着汽车引擎的轰鸣和许多人的脚步声。
“里面有人吗?武当山道观的负责人出来一下!我们是市文物局和宗教事务管理局的联合调查组!接到群众举报,依法前来检查!”
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官方腔调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道观。
陈甲木、贵五和马化云脸色同时一变。
文物局?宗教局?联合调查组?群众举报?
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赵大宝!”马化云咬牙切齿,“肯定是他搞的鬼!举报我们道观藏匿非法文物?还是搞封建迷信活动?这王八蛋,是想把我们道观掀了,更方便下手!”
贵五迅速将银针和符箓收好:
“我去应付。你们待在屋里,关好门,无论如何不要出来,更不要让他们看到那个罐子!”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陈甲木和马化云待在房里,听着前院传来的对话声。
贵五不卑不亢的声音,调查组官员严肃的询问,还有翻动东西的声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前院的喧哗声渐渐小了下去。
贵五走了回来,脸色铁青。
“怎么样?”马化云急问。
“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非法文物’。”
“但他们说,接到实名举报,称我们道观违规收留身份不明人员,并可能进行非法宗教活动。他们查看了挂单记录,重点问了甲木的情况。”
“冲我来的?”陈甲木心中一沉。
“嗯。我说你是远方道友介绍来挂单清修的,有正规手续。他们查了记录,暂时没看出问题。但说你的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让你近期不要离开武当山,随时配合调查。另外,”
贵五看向墙角木箱。
“他们虽然没有进里屋,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似乎……对后山的方向特别关注,还特意问了一句,后山有没有什么‘年久失修的老建筑’或者‘不适合游客进入的禁区’。”
后山!
他们果然是冲着镇魔洞,或者那个“失火村”遗址来的!
赵大宝这一手,不仅是用官方力量来施压、干扰,更是在明目张胆地试探和警告!
他是在告诉陈甲木:
你们在查的,我也在查。你们想隐瞒的,我随时可以把它捅到台面上,引来官方的注意,把事情彻底搅浑,甚至借刀杀人!
“这个混蛋!”
马化云气得一拳捶在桌上。
陈甲木反而冷静下来。
赵大宝越是急不可耐地出招,越是说明他们这边的行动,触动了某些敏感的神经。
也说明,石镇岳所谓的“七日之约”,恐怕不会真的等到第七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师兄,我们今晚就动手。必须赶在他们下一步行动之前,弄清楚真相。”
贵五看着陈甲木苍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窗外渐沉的暮色,最终重重点头:
“好!就今晚12点!我去准备,你们也调整状态。马师弟,你看好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夜色,如期降临。调查组的人已经下山,道观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午夜将近。
陈甲木盘膝坐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
贵五已经为他行完“定魂针”,几处要穴微微发热,神魂稳固。
一张“守神符”贴在他的额头,清凉之意直透识海。马化云手持一根粗大的桃木棍,守在紧闭的房门外,紧张地听着动静。
陈甲木最后摸了摸胸口的碎片和铜钱,感受着它们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集中,沿着左肩那滚烫、脉动的印记,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意识仿佛沉入了一条冰冷、黑暗的河流。
无数混乱的情绪碎片、模糊的画面、凄厉的声响,如同河底的暗流,试图将他冲散、吞噬。
他紧守本心,默念清心咒,碎片和铜钱的力量在意识外围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
他顺着印记的链接,不断地“下沉”,寻找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悲伤的意识核心。
黑暗渐渐褪去,前方出现一点微弱的光亮。
他“看”到,一个穿着破旧碎花布裙、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蜷缩在一片燃烧的废墟角落里,低声啜泣。
火焰在她周围跳动,却仿佛伤不到她分毫,只有无尽的寒冷包裹着她。
陈甲木的意识缓缓靠近,尽量传递出平和、无害的意念。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怯生生地抬起头。那是一张清秀但毫无血色的脸,眼睛红肿,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你……是谁?”一个微弱的、带着颤抖的意识讯息传来。
陈甲木心中一定,成功了!接触到了表层意识!
他谨慎地回应:
“我叫陈甲木。我看到了你的痛苦。能告诉我,你是谁吗?这里发生了什么?”
少女瑟缩了一下,眼中恐惧更甚,断断续续地传递着信息:
“……我……我叫……小莲……”
“……村子……着火了……好大的火……阿爹……阿爹他……”
她的意识突然混乱起来,画面闪烁:
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温柔地给她戴上半块玉佩,笑着说“爹去去就回,小莲乖,等爹回来,就带你离开这穷山沟,过好日子”;
然后是熊熊大火,汉子在火海外围焦急地呼喊,却被几个模糊的黑影强行拉住、拖走;
小莲在火海中哭喊,无人应答,只有炽热的火焰将她吞没……
“……阿爹骗我……他说带我走……”
“……好疼……好冷……”
“……为什么……丢下我……”
强烈的悲伤、被遗弃的痛苦、对火焰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陈甲木的意识。
他努力稳住,继续追问:“小莲,后来呢?你怎么会……在罐子里?你阿爹……后来怎么样了?”
小莲的意识更加混乱,画面变得支离破碎:
黑暗、冰冷的陶土、令人窒息的封印、漫长孤寂的岁月……还有一个声音,时而温柔地呼唤“小莲”,时而变得狰狞严厉,逼迫她“记住仇恨”、“等待时机”、“找到那个有缘人”……
“……罐子……好黑……好冷……”
“……阿爹……有时来看我……有时又不像阿爹……”
“……他说……要等我找到……有缘人……才能……解脱……”
“……他说……你会来……你能帮我……”
“有缘人?是我吗?你阿爹说的‘帮你’,是怎么帮?”
陈甲木急切地问,这是关键。
(https://www.shubada.com/79742/3805135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