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线索
“就这？”
马化云傻眼了，用脚尖踢了踢那堆灰：
“哪个不长眼的在这儿乱烧东西？害老子白跑一趟，心跳差点上一百八！我还以为我的直播间要变火灾现场直播了呢！”
贵五没理会马化云的抱怨，用树枝仔细扒拉着灰烬，眉头越皱越紧。
他捡起一小块没烧透的、黑乎乎的块状物，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色微变：
“是黑狗血混合朱砂、雄黄，还有……犀角粉？这是驱邪破煞的方子，但配比很猛，还加了别的东西……”
驱邪？破煞？陈甲木心里咯噔一下。
在道观后院烧这个？是有人觉得这里不干净？还是……针对什么？
马化云也意识到不对劲，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谁会在这儿搞这个？咱们观里最近没听说闹什么邪乎事啊？除了……”
他看了一眼陈甲木，没把后半句“除了你来了之后”说出口，但那眼神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陈甲木也看向贵五。
贵五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后院每一处角落，尤其是陈甲木的小屋方向，又看了看通往后山的小径。
“灰烬是刚熄灭不久的，烧的人应该没走远，或者就在观里。师弟，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者，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贵五说。
陈甲木仔细回想，除了竹林和碎片的事，还有片场那个下死手的武行，似乎……
“对了，这两天在片场，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暗处看我，但一转头又找不到人。还有，今天收工前，有个场务好像想跟我说什么，但被赵导叫走了，后来就没见着。”
马化云眼睛一亮：
“场务？叫什么？长什么样？”
“不清楚，就记得个子不高，戴个帽子，总低着头。好像……左手手背有块挺明显的疤？”
“手背有疤的场务……回头我打听打听。不过，在咱们道观后院烧这玩意儿……”马化云踢了踢那堆灰烬，“肯定是知道点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
陈甲木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师兄，你说……会不会是冲着我来的？或者，冲着我找的东西来的？”
马化云和贵五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凝重说明他们也有同样的猜测。
“先不管是谁，灰烬清理掉，别声张。师弟，你今晚别住这儿了，去我那边厢房挤一挤。马师弟，你晚上警醒点。我总觉得，这事没完。”
马化云立刻点头，又抱怨：
“真是的，好好的日子不过，搞这些神神叨叨……话说回来，贵五，你那驱邪的方子靠谱吗？要不要我也弄点贴门口？”
贵五没理他，自顾自去找工具清理灰烬。
陈甲木则回自己小屋简单收拾了被褥和几件随身物品。
抱着铺盖卷来到贵五住的厢房，这里比他那小屋宽敞些，但也朴素得很，一床一桌一柜，地上还放着几个石锁和哑铃，一看就是贵五平时练功用的。
贵五话少，指了指屋里另一张闲置的板床，示意陈甲木自己收拾，就出门去守夜了。
陈甲木铺好床，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掏出怀里的“星纹钢”碎片，借着窗外最后的天光仔细端详。
融合后的碎片光泽内敛，那些银蓝色纹路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缓缓流动，握在手中传来稳定而令人心安的清凉感。
让他感觉自己比刚上山时强壮了不止一筹，但面对暗处未知的敌人和诡异的局面，这点力量似乎还远远不够。
“系统，能分析出那堆灰烬里烧的到底是什么吗？除了贵五师兄说的那些。”
【根据残留物光谱分析及气味分子模拟，确认含有黑狗血、朱砂、雄黄、犀角粉等常见驱邪物质。】
【其目的疑似制造小范围‘净化’或‘警告’场域，或标记特定目标。】
标记目标？陈甲木心里一紧。难道那灰烬是烧给他看的？或者说，烧给碎片“看”的？
“能追踪烧这东西的人吗？比如能量残留什么的？”
【痕迹过于微弱，无法进行有效能量追踪。】
陈甲木叹了口气，把碎片收好。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是贵五回来了。
他推门进屋，看到陈甲木还睁着眼，也没多问，只是低声道：
“我绕着道观转了几圈，没发现异常。马师弟那边也安静。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拍戏。”
“嗯，师兄你也早点休息。”
陈甲木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陈甲木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去了片场。
马化云和贵五依旧陪同，三人之间的气氛比往日多了几分戒备。
剧组里的氛围也有些微妙，不少工作人员看陈甲木的眼神都带着点探究和疏远，显然是那篇造谣文章起了作用。
赵大宝导演倒是热情依旧，拍着陈甲木的肩膀说“清者自清”，让他别受影响，好好拍戏。
今天拍的是一场夜戏补拍，陈甲木的戏份不多，主要是几个配角的文戏。
趁着等戏的功夫，马化云借口“直播探班”，举着手机在片场四处溜达，跟这个场务聊两句，跟那个灯光师扯扯闲篇，实则是在打听那个“手背有疤的矮个子场务”。
贵五则抱着胳膊，像尊铁塔似的站在陈甲木附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陈甲木自己也没闲着，他看似在默背台词，实则悄悄运转内力，同时竖起耳朵，留意周围的每一句交谈。
“听说了吗？网上那篇文章……”
“嘘！小点声！赵导不让议论！”
“我看那照片，背影是有点像陈老师……”
“像就像呗，这年头穿帮戏服拍个照能说明啥？我看就是有人眼红咱们剧组，故意搞事！”
“就是，陈老师人挺好的，功夫也真，不像坏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听说，他来历可神秘了，连马道长他们都说不清楚……”
窃窃私语声隐约飘来，内容有好有坏。陈甲木面不改色，心里却记下了那几个嚼舌根最厉害的面孔。
休息间隙，马化云溜达回来，凑到陈甲木和贵五身边，压低声音：
“打听到了，那个手背有疤的矮个子，叫王麻子，是赵大宝从临市一个影视城临时招来的，专门干些搬搬抬抬的杂活。平时寡言少语，独来独往。
昨天拍完戏就不见了。
问跟他同屋的人，都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只说他这两天老念叨‘这地方不干净，得赶紧走’。”
不干净？
陈甲木和贵五对视一眼。是指道观？还是指剧组？或者……两者都有？
“人不见了？”陈甲木皱眉，“是跑了，还是……”
“不好说。”马化云摇头，“我问了门口看器材的老刘，他说昨晚收工后，好像看到王麻子一个人往营地后面的小树林去了。”
“小树林……”
陈甲木看向剧组临时营地后方那片黑黢黢的林子，白天看着都阴森森的。
“我去看看。”
贵五言简意赅，转身就要走。
“等等，师兄，我跟你一起去。”
陈甲木站起身。这事明显跟他有关，他不能干坐着。
“我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还能直播……呃，我是说，还能多双眼睛！”
马化云立刻跟上。
三人跟执行导演打了个招呼，说去熟悉一下后面林子的环境，便离开了拍摄区，绕到了营地后面。
这片林子比道观后山的竹林要杂乱得多，树木不高，但枝杈横生，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时近黄昏，林子里光线昏暗，更添几分阴森。
贵五打头，脚步沉稳，目光如电，仔细查看着地面和周围的树干。
马化云举着手机，假装在拍“外景素材”，实则开启了录像功能。
陈甲木走在中间，内力运转，五感提升，同时感受着胸口碎片的动静，碎片很安静，没有特别的警示。
走了大概几十米，前方出现一小块稍微空旷点的地面。
贵五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树枝拨开地上的落叶。
只见落叶下，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虽然很浅，但能看出来。
旁边，还有几个凌乱的脚印，其中一个脚印旁边，丢着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是本地最便宜的那种。
“有人在这儿待过，时间不长。”
贵五判断道，捡起那个烟盒看了看，里面还剩两三根烟。
陈甲木四下张望，忽然，他眼尖地看到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离地约一人高的地方，似乎刻着什么。
他走近一看，只见粗糙的树皮上，用利器歪歪扭扭地刻了几个字，痕迹很新：
“别信他们 快跑 有鬼”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仓皇和恐惧。在“鬼”字的最后一笔，还狠狠划了一道，深入木髓。
“这……是王麻子刻的？”马化云凑过来，用手机拍下字迹，咂舌道，“有鬼？他看见啥了？把自己吓成这样？”
贵五脸色阴沉，仔细检查了那棵树和周围，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方向。
“脚印往林子更深处的西南方向去了，很杂乱，像是在跑。”
西南方向？
那不是通往武当山更偏僻的未开发区域吗？那边山势险峻，据说还有不少天然洞穴和废弃的矿坑，平时连采药人都不太敢深入。
“追吗？”陈甲木问。
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王麻子恐怕凶多吉少。
贵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摇摇头：
“天快黑了，林子里情况不明。先回去，把这事告诉赵大宝，让他报警。咱们自己贸然追进去，太危险。”
马化云也点头：
“对对对，报警！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咱们是道士，不是刑警！”
三人记下位置，快速返回了剧组。
找到赵大宝，把林子里发现刻字和脚印的事一说，赵大宝脸都白了，二话不说，立刻掏出手机报警。
警方那边听说可能有人在山里失踪，很重视，表示马上派人过来调查，但要求剧组保护好现场，暂时不要让人再进那片林子。
出了这档子事，晚上的戏自然是拍不成了。
剧组人心惶惶，各种谣言又开始飞起，说什么的都有，有说王麻子撞邪了，有说他卷了剧组东西跑了。
陈甲木三人回到道观时，天已黑透。
晚饭时，马化云一边扒饭一边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那篇造谣文章被删了！”
陈甲木和贵五看过去，果然，之前那个自媒体账号发布的文章显示“已删除”，账号主页也清空了不少内容，但相关的讨论和截图还在其他小群和论坛流传。
“赵大宝动作挺快啊，看来是找到关系了。”马化云撇嘴，“不过删了也没用，该传的早就传开了。现在又加上王麻子失踪……啧，咱们这剧组，真是多事之秋。”
贵五闷声道：
“删文章，未必是赵大宝。”
陈甲木心里一动。不是赵大宝，那是谁？造谣者自己删的？还是……有第三方插手了？
就在这时，道观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夹杂着喊声：
“马道长！贵五师傅！陈老师在吗？开开门！有急事！”
声音有点耳熟，是剧组的一个副导演，平时负责协调外联的。
贵五起身去开门。
不一会儿，带着一个满脸惊慌、气喘吁吁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那个副导演。
“马道长，贵五师傅，陈老师，不好了！”副导演一进来就抓住马化云的手，语无伦次，“出事了！又出事了！剧组……剧组那边！”
“慢慢说，怎么回事？”马化云扶住他。
“是……是存放器材的临时仓库！”副导演咽了口唾沫，脸上恐惧未消，“刚才吃完饭，我和场务去清点明天要用的设备，一打开仓库门……里面……里面全被砸了！摄影机、灯光、轨道……全被砸得稀巴烂！还有……还有用血……不知道是不是血，在墙上写了字！”
“写了什么？”陈甲木心头一沉，立刻追问。
副导演颤抖着，带着哭腔说：“写的是……‘滚出武当山，不然下次就是人！’”
屋里瞬间一片死寂。
砸设备，留血字警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造谣或者失踪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破坏！
马化云脸色铁青，贵五眼神冰冷，陈甲木则握紧了拳头。
对方，终于不再藏着掖着，开始正面出手了。
“报警了吗？”
贵五沉声问。
“报了！赵导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赶过去！赵导让我来请几位过去看看，说……说这事邪性，请道长们去看看，能不能……驱驱邪？”
驱邪？陈甲木心里冷笑。这分明是人在搞鬼！但对方手段狠辣，行事诡秘，确实透着邪性。
“走，去看看！”马化云一拍桌子，拿起他的直播设备，“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三人跟着副导演，再次匆匆赶往山下的剧组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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