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留下来
这个点不是正餐时间,厨房里只有一个火工道人在收拾。
贵五显然人缘不错,进去说了两句,那火工道人就舀了一大碗米饭,又打了些青菜豆腐萝卜之类的剩菜盖在上面,递给陈甲木,还给了双筷子。
“谢谢!谢谢道长!” 陈甲木接过碗,闻着饭菜香,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他也顾不上形象了,找了个屋檐下的石凳坐下,狼吞虎咽起来。
饭菜清淡,但热乎乎的,对饿了大半天的他来说,简直是珍馐美味。
贵五就默默地看着他吃,也不说话。
陈甲木一边扒饭,一边脑子飞快转动。
混是混进来了,饭也吃上了,但接下来怎么办?
马化云明显不信他,等会儿直播完了肯定要来盘问,他得编个更圆的说法,最好还能设法留下来。
陈甲木吃完最后一口饭,满足地叹了口气,擦擦嘴,开始施展话术:
“贵五师兄,我看马师兄直播挺忙的,观里修缮也要钱。我虽然道法粗浅,但从小在山上长大,干活是一把好手。
劈柴挑水,洒扫庭院,甚至……帮马师兄打包发货,我都能干!你看,我能不能在观里挂个单,干点杂活,一边等陈师伯回来,一边也跟师兄们学习学习?”
贵五看着他,似乎在评估。
这家伙看着瘦,但刚才吃饭那架势,力气应该有点。
观里最近确实缺人手,尤其缺能干活、还不怎么要工钱的。
“这个……我得问马师兄。” 贵五老实说。
“行!等马师兄忙完,我亲自跟他说!”
陈甲木立刻接口,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问:
“对了,我听说咱们武当山有个‘元亨道修班’,挺有名的。
“现在还在办吗?像我们这种外来挂单的,有没有机会去听听课啊?”
“元亨班?” 贵五愣了一下,摇摇头。
“那个班,师父去中东前就停了一期了。说是要改革,等师父回来再说。现在山上就我们这些常住的,还有汤姆他们那些外国学员跟着明心师叔学点基础。”
停了?陈甲木心里一沉。
上个时间线,他正是通过“元亨道修班”才正式拜师,系统的新手任务也是“拜师武当山”。
如果这个班停了,他该怎么“拜师”?怎么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马化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哟,吃完了?”
陈甲木回头,看见马化云已经下播了,正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看似热情实则审视的笑容。
“吃完了吃完了,多谢马师兄、贵五师兄款待!”
陈甲木赶紧站起来。
马化云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陈甲木,慢悠悠地说:
“陈师弟,饭也吃了,现在,咱们好好聊聊?你说你是青城山静虚师伯的弟子,可有凭证啊?介绍信什么的?”
陈甲木心里叫苦,脸上却露出“惭愧”的表情:
“这个……师兄,实不相瞒,我这次是私自下山游历,想着走到哪儿学到哪儿。
马师兄,我知道我空口无凭,您很难相信。但我对武当山,对陈师伯,对二位师兄,确是真心仰慕。
我也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在观里干活学习、等候陈师伯归来的机会。我什么活都能干,不要工钱,只要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行。”
他说得情真意切,配上那身破旧道袍和还没完全洗净的狼狈样,倒是显出几分“诚心求学”的落魄感。
马化云摸着下巴,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陈甲木看了好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观里缺人是真的,来个白干活还管饭的劳力,似乎不亏。
万一这家伙真是静虚师伯的弟子,到时候师父回来,自己也算收留了故人之后,没准还能得句夸奖。
就算是个骗子,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子,在观里这么多人眼皮底下,也翻不起浪。
何况,这小子好像还有点力气,能干活。
“行吧。” 马化云终于开口,脸上露出笑容,这次看起来真诚了点。
“既然陈师弟这么有诚意,那就先留下。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第一,遵守观里一切规矩;
第二,干活要踏实,听安排;
第三,在师父回来确认你身份之前,你不能进入藏经阁、丹房等重地,也不能参与早晚课以外的内部讲经。能做到吗?”
【恭喜宿主,检测到对方信任值达到50%。继续努力。】
“能能能!绝对能!多谢马师兄收留!”
50%也行啊。
陈甲木大喜过望,连忙答应。
只要能留下,就有机会!
“贵五,你先带他去后面杂物院,找个空房间安顿一下。就以前堆放农具那间,收拾收拾还能住人。然后……带他去柴房,今天先把后山运下来的那堆柴劈了。”
马化云吩咐道,又对陈甲木笑笑,“陈师弟,既然要留下,就从最基本的做起吧。劈柴也是修行。”
“是,师兄!我明白!” 陈甲木干劲十足地应道。
劈柴?这活他熟啊!上辈子在武当山没少干!
跟着贵五去往后院的时候,陈甲木回头看了一眼马化云。
马化云正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那生意人般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和淡淡的疑惑。
陈甲木转回头,心里也松了口气,但紧迫感更强了。
师父不在,道修班停了,他得在这个陌生的、进程已变的时间线里,重新找到自己的路。
至少,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跟着贵五来到道观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有几间低矮瓦房,墙皮斑驳,门前堆着些废弃的瓦罐和破损的农具,显得有些荒凉。
贵五推开其中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尘土、铁锈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房间不大,里面光线昏暗,靠墙堆着些生锈的锄头、铁锹和几个破麻袋,墙角甚至结着蛛网。
除了一张光板木床和一个缺腿的破木凳,几乎空无一物。
“就这儿了。”贵五指了指屋里,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自己收拾。被褥枕头,去库房找刘管事领,就说马师兄同意的。收拾好了,到前面柴房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陈甲木站在门口,看着这“新家”,嘴角扯了扯。
比他在城中村住的那小旅馆还惨点,但至少不用花钱,而且……在武当山上了。
他走进去,挥了挥弥漫的灰尘,开始动手收拾。
库房领给了他一套半新不旧、但洗得还算干净的青布被褥和一个荞麦皮枕头。
柴房在后厨旁边,是个挺大的棚子,里面堆着小山一样的木柴,大多是碗口粗的松木和杂木段,长短不一。
柴垛旁边放着两把斧头,一把看起来厚重些,刃口闪着寒光,另一把则普通许多,刃口有些发暗。
贵五已经等在那里,正拿着那把厚重的斧头,随手掂量着。
看到陈甲木过来,他把那把普通的斧头递过来:
“用这个。今天把这些,”他指了指柴垛旁边一小堆明显是新运下来、树皮都还没干的粗大木段,“全劈成这么长的柴火。”
他又用脚比划了一个长度。
那堆木柴看着不少,而且都是难劈的大料。
换成普通人,干到天黑也未必能完成一半。
但陈甲木只是点点头,接过斧头,上手掂了掂分量,又用拇指刮了刮斧刃——有点钝。
“师兄,有磨刀石吗?这斧子不太利落,费劲。”
陈甲木很自然地问道,语气就像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贵五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一般人要么抱怨活多,要么硬着头皮直接上,这么冷静先要磨刀石的倒是少见。
他指了指柴房角落里一个半截埋在地上的粗糙磨刀石,旁边还有个破瓦罐,里面有点积水。
陈甲木走过去,蹲下,舀了点水淋在磨石上,拿起斧头,熟练地找到角度,开始“嚓嚓”地磨了起来。动作沉稳,节奏均匀,一看就是老手。
他上辈子在武当山,这些杂活可没少干,师父常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呸,是“一斧不利何以斩妖邪”?
反正道理差不多。
磨好了斧头,陈甲木站起身,随手挥了两下,感觉顺手多了。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看起来颇为难缠的松木段应声而裂,分成均匀的两半。
断口平滑,毫不拖泥带水。
陈甲木动作不停,把劈开的木柴踢到一边,又立起下一根。手起斧落,咔嚓声不绝于耳。
贵五原本只是监督,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
这个自称“陈甲木”的小子,手法老练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而且那发力运劲的方式……隐隐约约,似乎有点武当基础功夫的影子?
但又很淡,似是而非。
【检测到宿主肌肉协调性及力量运用技巧,与上条时间线修炼《武当基础炼气诀》可恢复到45%。】
系统的声音在陈甲木脑中响起。
“废话,上辈子在山上除了练功就是干这些,熟练工了。”陈甲木在心里回道,手上动作没停,“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天力气好像足了一点,没那么虚了。是碎片的作用?还是吃了顿饱饭?”
【综合分析,两者皆有。‘星纹钢’碎片被动吸纳的微量灵气,正以极缓慢速度改善宿主身体基础状态。】
【摄入食物提供的能量亦不可忽视。当前体力消耗与恢复速率趋于平衡,宿主可维持此劳动强度约三小时。】
“三小时?够了,这堆柴两小时就能搞定。”
陈甲木心里有数。
果然,不到一个半小时,那堆小山似的木柴就全部变成了一摞摞长短粗细几乎一致的规整柴火,整齐地码放在柴棚另一侧。
一直沉默观看的贵五走了过来,看了看那堆劈好的柴,又看了看陈甲木,终于开口说了句长点的话:
“劈得不错。手法跟谁学的?”
陈甲木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憨厚的笑容:
“从小在山上道观长大,啥活都得干,自己瞎琢磨的。让贵五师兄见笑了。”
贵五“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说:
“把这些劈好的柴,抱到后厨灶边,码好。然后……水缸该挑了,在后山泉眼。”
得,活儿是一件接一件。
陈甲木认命地开始搬柴。
等他把水缸挑满,感觉手臂和腰背是真的有些酸软了。太阳已经西斜,道观里响起了悠缓的钟声,是用晚斋的时候了。
跟着道众们一起在斋堂用了顿简单的素斋,陈甲木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饭后,马化云果然找了过来,把他叫到了一边。
“陈师弟,下午活干得怎么样?”
马化云笑着问,但眼神依旧在打量。
“还行,柴劈好了,水也挑了。贵五师兄让我明天开始,负责打扫前院和后山小径的落叶。”
陈甲木老实汇报。
“嗯。”马化云点点头,似乎对陈甲木的“懂事”和干活效率还算满意,“既然留下了,就安心住下。观里包吃住,但没工钱,这跟你说过了。平时除了安排给你的活计,早晚课可以去大殿跟着听,但不能进内圈。明白吗?”
“明白,师兄放心,我一定守规矩。”陈甲木态度恭顺。
马化云又看似随意地问了几句“青城山”的风物和“静虚师伯”的喜好,陈甲木只能凭着上辈子对道门的一些了解和自己惊人的瞎编能力勉强应付,好在马化云似乎也只是试探,没有深究。
“行了,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马化云最后摆摆手,转身离开。
陈甲木回到他那间简陋的小屋,关上门,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躺在那硬板床上,听着窗外隐隐传来的山风松涛,还有远处大殿隐约的诵经声。
但他摸着怀里那块微微散发着凉意的“星纹钢”碎片,感受着身体虽然疲惫却隐隐涌动的、一丝温热气息,心里那份躁动和茫然,慢慢沉淀下来。
急不来。
这个时间线的一切都不同了,他不能再抱着上辈子的经验硬套。既然“元亨道修班”停了,师父远行,那就从最底层、最基础的重新开始。
留下来,站稳脚跟,观察,等待,同时……自己想办法,重新捡起修炼的路。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辈子在武当山修炼的点点滴滴,师父严厉的教诲,马师兄狡黠的笑容,贵五师兄憨直的关怀……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却又隔着一层名为“时间”的厚厚毛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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