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你会后悔吗
山风卷起，松涛呼啸。
道旁古柏黑影憧憧而过，徐葛藟身形顺着盘山路疾冲而上，一路向着山巅疾驰，周身气息越来越微弱，石阶上血迹点点，昭示她此刻的状态恐怕并不好。
“轰！”
某一刻，一方十丈巨石从身后砸来，轰然砸在她身后，几枚碎石如天女散花般如同子弹，将她肩膀穿透。
徐葛藟闷哼一声，鼓起最后的力气一跃而上，到达泰山之巅，她放眼望去，远方千峰匍匐，天边一线淡红，是黎明将至的先兆。
如此美景，徐葛藟没有丝毫余暇观看，她浑身鲜血，脚步蹒跚跑到崖边，将怀里紧紧护着的陶罐倾倒而出。
“哗啦哗啦~~~”
金色的铜钱滚落满地，数量正好八十一枚。
她一把抓起九枚，用力在手中揉搓，这铜钱也有说法，在她掌中竟然如同橡皮泥一般，被她搓成一根金闪闪的三尺长香，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恭请碧霞元君！”
徐葛藟将香点燃，插进石缝，重重磕下三个响头，赶忙伸手去抓第二捧铜钱。
就在此刻，一阵尖啸裹挟滚滚黑煞自山腰奔涌而来，直扑向她，徐葛藟心头骤惊，猛地回身甩出一根莹白尖刺，白刺撞上黑煞的刹那轰然碎裂，那股煞气势头虽大减，却改变方向，狠狠扎在她手臂上。
嗤，皮肉撕裂声响起。
她低头望去，刺入手臂的竟是一枚指甲，粗糙宽厚，宛若黑熊的爪甲。
虽说直接伤势不算惨重，可紧随其后，黑煞便如跗骨之蛆在血脉里窜动，徐葛藟脸色瞬间惨白，煞气侵蚀之下，浑身僵硬，如坠冰窖。
更让她绝望的是，山腰处，滚滚黑烟正飞速向上攀爬。
“嗬.....”
徐葛藟剧烈喘息算着时间，如果她既要完成祭祀仪式，又要抵御袭击，无论如何，都无法赶在黑煞登顶之前做完......
徐葛藟仅仅沉默了瞬间，眼神再次坚毅，猛地扑回原位，抓起铜钱搓动。
第二根香成功点燃。
当轮到第三根时，黑煞攻击再次袭来，但这一次的徐葛藟背对着黑煞，没有躲闪，仅仅将要害的位置稍稍躲开。
“噗！”
指甲从她后背刺入，前胸喷出，斜裹的黑煞如同一道粗大的黑线，将她对穿过去。
即便口中鲜血狂喷，她一声未吭，手上动作反而更加迅捷。
第三根香成功点燃。
“恭请碧霞元君！！”
紧接着是第四根、第五根......
随着愿力香点燃得越多，黑煞距离山顶就越近，噗噗的穿刺声愈发急促。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她就被刺穿了三次，等到第六根香才完成过半，徐葛藟手上的动作渐渐迟缓，最后脖子以下尽数被煞气封冻，分毫动弹不得。
又一枚爪甲裹挟滚滚黑煞，旋舞着朝她射来，这一回，她避无可避。
“呼......”
徐葛藟缓缓吐出一口寒气，垂眸望向覆满寒霜的胸口，眼泪终于忍不住簌簌滚落，喉间吐出痛苦的呜咽声，音色虚弱，是女子的声音，
“呜呜......对不起。”
就在这时，寒芒乍现。
眼角余光里，一道艳红身影自她身侧掠出，炽热的力量轰然炸开，冻结她的黑煞竟被驱散两分，紧跟着砰的一声震响。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反而有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继续吧。”
徐葛藟眼中闪过浓浓惊喜，挣扎着想去捡拾方才掉落在地上的铜钱，可她浑身僵硬，指尖反复收拢数次都难以够到，只得死死咬紧牙关用力，身上伤口不断渗出大股鲜血。
片刻后，身后一声轻轻叹息，一名身材高挑，梳着高马尾的女子缓缓走到她身侧，俯身捏起两枚铜钱，放在她面前。
“谢，谢谢。”
徐葛藟下意识转头道谢，偏转的视线撞入一张俏脸。
她素面朝天，却美得如同刚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双澄澈纯净的眼眸闪闪发着光，深处却盛着几分黯然的怜悯。
徐葛藟满脸不可思议道：“司......司令？！”
虽然没真正见过，但白绵接替徐葛藟身份之后没两年，就赶上了左青司令卸任，红缨司令上任，那时宣传资料漫天飞，白绵对这新司令的容貌记得清清楚楚，
正是眼前这位！
“嘘，先说好。”
红缨抿了抿嘴，赶忙摇了摇脑袋，唬着小脸道：
“守夜人的司令，是绝对不可能贸然帮助一个嫌疑人，去泰山顶上摆弄一个莫名其妙的仪式，否则就会有一个脖子上带着骷髅脑袋、浑身冒着黑烟的小和尚狠狠惩罚！
“所以今天绝对没有司令来过这里，你也从没见过我，明白了吧？”
徐葛藟赶忙点头，手上的动作稍稍快了一些，片刻后，顺势点燃了第六柱香，磕下三个响头。
“恭请碧霞元君。”
“给你。”
从没来过的司令，探手捡起八枚铜钱放在了她的面前，同时猛地起身，手中长枪轰然向后刺出，碰撞出砰的巨响。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又一块指甲破碎的声音。
“谢谢司......谢谢。”徐葛藟满心都是感激，开始揉搓第七支香。
司令重回她身侧，持枪静立守候。
片刻，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轻声开口：“白绵，他对你非常重要吧，哪怕落到如今这般境地，哪怕你因此彻底丢失了自己，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都能察觉，你心中在对此甘之若饴。”
白绵微微一怔，手上动作未曾停歇，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非常重要，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一万倍！”
红缨缓缓开口：“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失败呢......就算你顺利唤来泰山奶奶，或许连碧霞元君，也没办法将他复活。
“白绵，你会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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