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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初夏信号


五月下旬,矿区的气温稳定在了初夏的区间,阳光比春天的时候更持久,每天照在观测站南墙上的时间逐渐拉长。

那排树的叶片已经完全展开了,在午后的微风中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响,

像是整个季节正在用声音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苦玉在五月二十一日早晨走进矿道的时候,注意到矿道入口处的空气里有一种细微的变化,

不是湿度,不是温度,是那种她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的东西。

她在井口边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但波形比以前更饱满了一些,像是信号在某个她看不见的位置完成了一次调整。

她走到那三棵苗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

那根新生根须已经从裂缝中延伸出了一小段,颜色也变深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无声的对接。

她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岔口走回主矿道。

白奇在五月二十二日注意到那组信号的波形出现了一次细微的调整。

不是频率变化,是波形边缘出现了一组极细的重复结构,像是信号在传输过程中被某种信息叠加了。

他把那组波形放大,发现那些重复结构并不是随机的,像是一种正在被逐步写成的语句,

一段一段地附着在波形上,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构建自己的完整形态。

他坐在桌前,没有立刻下结论。他让那组数据在屏幕上多显示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保存下来,

在日志里记了一笔:“五月二十二日,信号波形边缘出现重复结构,疑似信息叠加。

结构模式尚不完整,推测为持续写入过程。”

何小叶在五月二十三日走进旧仓库的时候,看到白奇坐在桌前,屏幕上那组波形还被放大了。

她没有出声,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那些重复结构在白奇的注视下沿着波形的边缘缓慢移动,像是在沿着一条已经铺好的轨道逐渐接近自己的终点。

何小叶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方屿在五月二十四日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河岸两侧的根须在初夏的阳光中保持着稳定的暗绿色,

像是已经完成了春季的生长,正在进入一段平稳运行的阶段。

他在那间石室的位置停下来,石室的门已经敞开了,那组信号从石室内部传出来,清晰、完整、没有间断。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那天傍晚,时也沿着砂石路走到那三棵苗的位置。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那组信号正在从深处传上来,波形边缘那组重复结构,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说一段他还没有完全理解的话,像是一封正在被写入的信,

在波形的边缘缓慢地、一页一页地成形。

他站起来,沿着岔口走回主矿道。

夜风从南边吹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暖气息。

矿道里的根须在暮色中泛着极淡的荧光,像是整个系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信息的写入。

……

五月最后一周,矿区的气温持续升高,初夏的阳光已经带着夏季的强度。

那排树的叶子密得已经看不到枝条了,整个矿区都在被一层越来越浓的绿色覆盖。

苦玉在五月二十七日早晨走进矿道,那两根新移栽的根须顶端已经长出了新的叶片。

那组信号从深处传上来,频率稳定在十秒一次,但波形边缘那组重复结构比以前更加清晰了,

像是正在被逐步写成的段落已经接近完整。

白奇在五月二十八日做了一次波形解析,把那些重复结构从主信号中分离出来,试图找到它们的排列规律。

他用了大半个上午,在某一时刻他注意到那些重复结构并不是随意排列的,被分隔成一组一组的短脉冲。

他把那些短脉冲按照出现顺序排列出来,形成了一段可以被视觉辨认的序列——不是图案,更像是一段用手势重复书写的数字。

他坐在桌前,像是用视线来确认那段序列是否真的可以被翻译。

何小叶在五月二十九日走进旧仓库的时候,看到桌面上摊着几张打印纸,纸上排列着那组序列。

她站在桌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像是在重复一个数字。”

白奇抬起头。何小叶没有继续解释,但她说得对。

如果那些短脉冲是一组被压缩过的信息,那段序列可能指向某一个精确的坐标,或某一个具体的深度。

白奇在日志里记下那组数据,在旁边标注:“波形边缘的重复结构疑似为深度坐标编码。”

五月三十日傍晚,方屿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他在那间石室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到石室内部,把手掌贴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

那组信号从地面以下传上来,和他在地面接收到的波形一致,像是一段已经完成写入的信息正在等待被读取。

他蹲在那里,用手掌贴着地面,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桌前,把那组序列抄在了笔记本上。

他看着那组数字,像是一段已经被传了很久的消息,在最后一个波形的末端等待被翻译成他能读懂的坐标。

他把那组数字读了几遍,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在桌角。

……

六月,矿区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期。

每天的日照时间已经接近全年最大值,阳光从早晨就开始覆盖整片矿区,一直到傍晚才慢慢退去。

地面上那些细小的碎石在午后的高温中泛着一层晃眼的白光,像是整个地面都在持续地散热。

苦玉在六月一日早晨走进矿道,注意到矿道入口处的空气比外面凉快很多。

她沿着岔口走到那三棵苗的位置,那组信号正在从深处传上来,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夏季的高温,把更多能量投入到向下传导的方向。

白奇在六月二日做了一次夏季信号分析,发现那组信号的波形边缘的重复结构已经趋于完整。

整个夏季都在以稳定的节奏持续着,像是正在等待某个接收端来确认那组信息已经被完整接收。

他在日志里记下那组数据,备注栏里写着:“波形边缘结构已趋于完整,信息编码疑似已完成。”

方屿在六月三日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气温已经很高了,阳光把河面照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在那间石室门口停了一下,走进去,在石室中央蹲下来,把手掌贴着地面。

那组信号正在从地面以下传上来,像是整个夏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段信息压实。

那天傍晚,时也沿着光河下游走到石室门口,像是用一整年来确认一段信息,在走完整个周期之后终于读到了它的收件地址。

他走进石室,在中央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地面以下传上来,

波形边缘那组重复结构已经完整地连成了一段可辨认的序列。

他站起来,没有记录那组数字,只是记住了它的位置。

温岚在六月四日晚上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夜风从南边吹来,

带着夏季特有的温暖气息。那排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

她坐在那里,那组信号从深处传上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整个夏天都在持续运行。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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