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母树的回应
莫雨珊的回信在两周后到了。
温岚在平房门口拆开信封，信纸比上次更厚，写了两页。
莫雨珊在信里说，她沿着母树根部的新纹路往下挖了大约一掌深，纹路在土层下面继续延伸，方向指向矿区的方向。
她写道：“那些纹路像是从矿区这边长过来的。母树只是它们的一个节点。”
温岚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拿着信纸去了观测站。
时也在桌前看白奇新画的深层回环简图。温岚在门口站了一下，走进去把信纸放在桌面上。
“莫雨珊说母树根部的新纹路指向矿区。”
时也拿起信纸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深层根须网络往北延伸，母树在矿区的西北方向。
如果纹路从矿区往西北长，那母树就是深层网络的一个节点。”
白奇从旧仓库走过来，在桌边站定。
“深层回环的边界比地表小，但如果它往西北延伸，那它的范围可能比我们预想的大。”
时也把那幅简图转了个方向，指向西北。
“那母树就在深层回环的延长线上。”
……
时也发现铁片温度在深层节点被激活后出现了新的变化。
他把铁片放在窗台上，让它和那本笔记本并排。
连续几天早晨，他起来的时候用手掌贴着铁片表面，发现它的温度比之前更低。
到了傍晚，铁片的温度又比之前更高。温差比夏季的时候更大，像是铁片正在随着深层回环的节奏调整自己的温度。
他把那组温度数据和台地中央石面的信号数据做了对比。
石面的信号在夜间出现规律的微弱起伏，铁片的温度在夜间降到最低点，在傍晚升到最高点。
两条曲线的走向一致，但铁片的温度变化比石面的信号变化滞后了大约两个小时。
他在日志里写：“铁片温度变化与台地中央石面信号波形对应，但存在约两小时的相位差。
推测为深层回环的信号先到达石面，再通过某种机制传导至铁片。”
他写完那行字之后，把铁片从窗台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铁片是凉的，比清晨的室温还低。
他握了一会儿，感觉到它正在缓慢地变暖，像是台地地下那间空腔里的热度正在通过某种他无法追踪的路径传导到他的掌心里。
……
白奇发现台地中央石面的信号波形在夜间出现规律的微弱起伏。
他连续记录了七个夜晚的数据，发现石面的信号在每天午夜前后会出现一次持续约半小时的起伏，
幅度不大，但波形结构完整，像是石面在夜间进行一次周期性的调整。
他把这组数据和深层侧枝的信号放在一起对比，发现两者在午夜同步出现起伏。
深层侧枝的信号起伏比石面早大约十分钟。
他在日志里写：“台地中央石面在午夜出现规律性信号起伏，深层侧枝信号起伏早于石面约十分钟。
推测为深层回环先响应，地表回环后响应。”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何小叶走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那组波形出神。
她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屏幕上那两条几乎重叠的曲线。
“像是石面在呼吸。每天午夜一次。”
白奇点头。
“深层先吸气，地表后呼气。”
^
白奇连续记录了半个月的夜间数据，确认深层侧枝和台地石面在每天午夜前后会出现一次同步起伏。
深层侧枝的信号先启动，大约十分钟后石面的信号跟进。两者的波形在同步之后会重新分开，各自回到稳定的频率上。
他在日志里画了一幅时间轴：深层侧枝的信号在午夜十二点前后启动，石面的信号在十二点十分左右跟进，两个信号在十二点半左右同时回落。
“像是在夜间进行一次交班。深层回环在午夜接管信号，地表回环在白天接管。”
他把这幅时间轴打印出来，和那幅双环简图并排贴在墙上。
何小叶站在图前看了一会儿。
“如果深层回环在夜间接管，那它需要有人接收。
就像地表回环需要有人走一遍才能拼出完整的图。”
白奇从桌前转过身来。
“苏晚的剑气。”
何小叶看着他。
“剑气落点处的侧枝纹路会亮。那是深层回环在接收剑气。”
白奇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剑气是信号，那苏晚每天晚上练剑，都在往深层回环里写东西。”
……
苏晚在深层矿道一处新岔口发现根须表面有刻痕。
那处岔口在她平时练剑的洞窟再往深处走大约二十步的位置。
她那天练完剑之后没有立刻回去，沿着洞窟壁往里走了一段，在岔口处看到洞壁上的根须表面有几道极浅的刻痕。
刻痕很细，像是用尖头工具划上去的，深度不到半指。
她蹲下来，用手指沿着刻痕走了一遍。刻痕的走向和根须表面的纹路一致，但更规整，像是人为留下的标记。
她站起来，在岔口处看了一圈。刻痕只有那一处，再往深处走就没有了。
她沿着原路返回，在井口边遇到了苦玉。
“深层岔口有刻痕。像是人为留下的。”
苦玉蹲下来，用手掌贴着井口边的石头。
“什么样的刻痕？”
“很浅，很细。走向和根须纹路一致，但更规整。”
苦玉站起来。
“明天我下去看看。”
……
苦玉第二天上午下了深层。
苏晚带她走到那处岔口，指着洞壁上根须表面的刻痕。
苦玉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刻痕旁边的根须表面，感受到信号在那里比周围更清晰，像是刻痕本身在增强信号的局部传导。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细树枝，沿着刻痕的走向走了一遍。
刻痕的排列方式和之前通道里发现的计数刻痕类似，但更短，更密。她数了一下，刻痕大约有十几道，每道之间间隔均匀。
她把刻痕的位置和走向记在笔记本上，然后站起来。
“像是第二组计数标记。”
苏晚站在她旁边。
“和之前通道里的计数刻痕一样？”
“类似，但更密。可能是深层回环的节点计数。”
苦玉回到观测站后把刻痕的描图交给白奇。白奇把描图和之前通道里的计数刻痕放在一起对比，
发现两组刻痕的排列方式一致，都是五短一长，但深层岔口的刻痕更长，短线的数量更多。
“像是同一套计数方法，但深层这一组记录的节点更多。”
他在日志里写：“深层岔口发现第二组计数刻痕，排列方式与浅层通道一致，但刻痕数量更多。
推测为深层回环的节点计数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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