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根须的终点

六月中旬，苦玉在台地东侧边缘之外那根延伸出去的根须末端发现了一处新的变化。

那根根须在五月的最后一周延伸到了台地东侧边缘之外，末端扎进了一片浅灰色的砂土层中。

到了六月中旬，那根根须的末端从砂土层中重新冒了出来，在砂土层表面形成了一个极小的浅绿色芽尖，像是根须在完成了地下延伸之后重新在地面上冒出了头。

她蹲在那处芽尖前，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表面。

芽尖很软，像是刚长出来不久，表面还有一层极薄的黏液。

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台地边缘，在那株分株苗前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树干。

树干里的信号传导方式在那根延伸出去的根须末端冒出新芽之后出现了一次微弱的调整，像是整个台地系统在响应那根根须从地下重新冒出的过程。

白奇在当天下午把那处新芽的位置标在了台地平面简图上。

他把它的坐标和那根延伸出去的根须的走向放在一起对比，发现那根根须的走向和台地东侧边缘到光河下游收窄段的方向一致，

像是在台地和光河之间铺设了一条地下的连接路径。

“像是那根根须在台地和光河下游之间建立了一条新的连接。”他在日志里记了一笔。

那天傍晚，时也沿着那根根须的走向从台地东侧边缘一直走到了那处新芽的位置。

他在新芽前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它周围的砂土层表面，感觉到那组信号在那片区域传上来的方式和在台地边缘传上来的方式一致，

像是那根根须在地下的延伸路径正在和台地系统保持着同步。

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台地边缘，在那株分株苗前蹲下来。

树干里的信号传导方式在他沿着那根根须走了一遍之后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弱的调整，像是整个台地系统在响应他沿着那条路径移动时产生的微小扰动。

那天晚上，他坐在窗前，在那本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台地和光河之间的根须连接建立。

新芽在根须末端冒出。”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让它留在窗台上。

……

那根根须在台地和光河之间建立连接之后的第三天，苦玉在光河下游收窄段出口处发现了一处新的根须分支。

那处分支从收窄段出口处那根被覆盖物包裹的根须根部延伸出来，朝台地方向延伸了大约一指长，

末端消失在土层中，像是正在朝着台地东侧边缘之外那处新芽的位置延伸。

她蹲在那根分支前，用手指沿着它的走向走了一遍。

分支的弧度和那根从台地延伸出来的根须在末端的弧度走向一致，像是两根根须正在从相反的方向朝着同一个位置延伸。

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她在门口遇到时也，把那个情况告诉了他。

时也在当天下午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在收窄段出口处蹲下来，把手掌贴着那根分支的根部。

那组信号在分支根部传上来的方式和在台地边缘传上来的方式一致，像是两根根须正在通过各自的延伸路径建立连接。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分支的走向朝台地方向走了一段。

分支在土层中延伸的路径和他之前沿着那根从台地延伸出来的根须走过的路径在方向上一致，像是两根根须正在从相反的方向朝着同一个位置延伸。

那天傍晚，白奇把那根分支的坐标录入了系统，和那根从台地延伸出来的根须的坐标放在一起对比。

两条路径在土层中延伸的方向在空间上形成了对接的趋势，像是两根根须正在从台地和光河两个方向同时朝着同一个位置延伸。

“像是在台地和光河之间的地下空间中建立一条双向的信号通道。”他在日志里记了一笔。

那天深夜，时也坐在观测站一楼的桌前，把那枚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

他在想，那两根根须正在从相反的方向朝着同一个位置延伸，可能在某一个时间点会在地下连接，

形成一个完整的信号回路。铁片在掌心里保持着他体温的温度。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六月特有的温暖而潮湿的气息。

那组信号正在从地底传上来，十秒一次，稳定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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