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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长期观察


九月中旬,方屿在日志里写下了一份长期观察计划。

他把接下来一年的信号监测排成了几个阶段,每个阶段对应一个季节,标记了每个阶段需要重点记录的指标。

他在计划末尾加了一行备注:

“系统已进入稳定运行状态,建议按季度进行常规监测,重点关注信号水平的季节性波动和校验点的状态变化。”

他把计划打印出来,贴在了观测站一楼的公告栏上。

公告栏上已经贴了很多张类似的纸页,从最早的引擎校准完成通知到最近的台地校验点记录,按时间顺序排列着。

苦玉站在公告栏前看了一会儿那份计划,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把那本浅灰色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

在上面写下了这一年的日期和一份简短的记录:台地校验点激活后系统进入稳定期,信号水平较春季提升约百分之五。

后续监测按季度进行。

她写完之后把笔记本放在窗台上,和那盆分株苗并排放着。

秋季的矿区和夏季相比安静了很多,野草从边缘开始枯黄,砂石路面上的浮尘比夏季少了,空气也比之前更干爽。

那排树的叶子在十月中旬的时候已经落了大半,地面上铺了一层枯黄的落叶。

时也在十月下旬的一个清晨去了台地。

他沿着那条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路向北走,穿过干涸的河床和旧路基的残迹,在台地北侧那段矮墙前停下来。

矮墙基座上的尘土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厚了,像是很久没有人经过这里。

他绕过矮墙走到台地边缘,那株分株苗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浅绿色的光,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又高了一些,树干也粗了一圈。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树干内部传上来,温度和之前一致。

他在台地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原路走回矿区。

回到观测站的时候,他遇到苦玉正在门口系鞋带,准备去矿道。

她看到他走回来,站起来,把鞋带系好。

“台地那边怎么样?”她问。

“分株苗又长高了一些。”他说,“信号还在,和之前一样稳定。”

她点了点头,沿着砂石路走向矿道入口。

时也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矿道口的阴影中,然后转身走进屋里。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那本笔记本和那枚铁片还放在窗台上。

月光落在笔记本封皮上,把那道暗绿色的线条照得比白天更清晰。

他伸手碰了一下封皮的边缘,感觉到封面上的线条在指尖下微微发暖。

他在想,那些路标、铁片、刻痕和校验点,像是时安把一条很长的信息拆成了很多段,分散在不同的位置。

每一段都需要被走到,被打开,被确认。只有走完整条路的人,才能看到最后的形态。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远处矿渣堆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屋里,把那本笔记本合上,和那枚铁片并排放着。

他在窗台上留了一盏小灯,灯光落在笔记本封皮上,把那道暗绿色的线条映得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

十月末的某个早晨,苦玉在光河下游做例行巡检的时候,在收窄段出口处发现了一处新的痕迹。

那是一道极浅的凹痕,在河岸外侧的土面上,大约一指长,深度很浅,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过之后留下的。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道凹痕的边缘感受了一下,那组信号在凹痕位置的传导方式比周围更清晰,像是那道凹痕本身就在增强信号的局部传导。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细树枝,沿着凹痕的走向轻轻走了一遍,确认它的方向和铁片上的弧线末端方向一致,指向台地方向。

她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了一段,在开阔水域的位置又发现了一道类似的凹痕,比收窄段那道更浅,但方向一致。

她继续往下游走,在第三处位置也找到了类似的痕迹,三条凹痕在一条直线上,像是某种被刻意留下的标记。

她把这些位置记在笔记本上,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那天下午,白奇把苦玉发现的凹痕位置标注在了地图上。

三条凹痕的连线方向正好指向台地东侧的校验点,像是有人在地表上留下了一道肉眼很难察觉的痕迹,用来指示校验点的方向。

“可能是在校验点激活之前就存在的痕迹,在校验点激活之后被信号增强效应重新显现了出来。”

白奇说,“像是地面上的旧痕迹在信号作用下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在日志里记下了那组数据,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地表凹痕与铁片弧线方向一致,推测为路径标记在地表上的投影。

凹痕在校验点激活后变得更清晰,可能与信号增强效应有关。”

那天傍晚,时也沿着苦玉标记的那三处凹痕走了一遍。

他蹲在每一道凹痕前,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会儿,确认了那组信号在凹痕位置的传导方式确实比周围更清晰。

他站起来,沿着凹痕连线的方向看向台地,那条线穿过旷野,在暮色中指向一个他熟悉的方向。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矿区。

回到观测站的时候,沐心竹正在门口等他。

她靠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到他走回来,把杯子递过去。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那三处凹痕的方向指向台地。”他说,“像是路标在完成使命之后,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迹。”

沐心竹看着远处矿渣堆的方向。

“可能所有的路标都在完成之后留下了类似的痕迹,只是有些地方被植被覆盖了,有些在土层下面。”

她顿了一下。

“那些痕迹不会被主动清除,它们会一直留在那里,像是路的一部分。”

第二天早上,时也沿着光河下游又走了一趟,把那三处凹痕的位置和他在沿途看到的所有节点做了对照。

他发现凹痕的位置恰好位于收窄段出口、开阔水域边缘和矿道末端外一公里处,像是三个关键节点在地表上的对应位置。

他把这些位置记录在笔记本里,然后把那本笔记本翻到之前记录台地校验点的那一页,在页面边缘加了一行小字:

“地面凹痕对应三个节点位置。地表和地下路径之间存在固定的对应关系。”

那天下午,方屿在日志里加了一段关于地表路径和地下路径对应关系的记录。他在备注栏里写道:

“地表凹痕与地下节点位置存在对应关系,推测为同一路径系统在地表和地下的两种呈现方式。地表痕迹可作为节点位置的参照标记。”

他写完那段之后把日志放在桌面上晾了一会儿,然后在页面底部加了一行:

“后续监测可重点关注地表痕迹的变化,尤其是在季节交替和校验点激活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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