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暑假去美国见女朋友
顾从卿办公室的灯光又亮到了后半夜,案头的《全球气候治理行动计划》上满是批注,连页边空白处都写着密密麻麻的补充建议。王秘书轻手轻脚地添了次茶水,见他盯着“碳排放权交易机制”条款出神,连外套滑到地上都没察觉——自打接手这项工作,他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手机里堆着十几条未读消息,其中就有海婴发来的登机提醒,他只匆匆回了个“一路平安”,便又扎进了文件堆。
此时的太平洋上空,海婴正靠在舷窗边,看着云层在机翼下铺成绵密的白毯。手机里还存着出发前跟玛丽莲的视频截图,女孩笑起来时眼角有颗小小的痣,他看了两眼,嘴角忍不住上扬,却还是先点开了马克思发来的定位——华盛顿市区的一家老咖啡馆,附言是“靠窗的位置留好了,还热着你爱喝的热可可”。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华盛顿的阳光有些晃眼。海婴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就看见马克思举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用中文歪歪扭扭写着“欢迎海婴”,旁边的尼古拉斯正踮脚朝出口张望,看见他就挥着手臂大喊:“这边!”
三人在停车场抱了个结实,马克思捶了他后背一下:“小子,比视频里瘦了,是不是天天被论文折磨?”尼古拉斯已经抢过他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先去咖啡馆,我点了你最爱的培根三明治,热乎的。”
咖啡馆里飘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海婴吸了口热可可,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马克思是他在交换生时期的室友,两人曾一起在图书馆熬到凌晨,为了一个经济学模型争得面红耳赤;尼古拉斯则是在一次留学生辩论会上认识的,因为都喜欢爵士乐,很快成了能彻夜聊音乐的朋友。
“玛丽莲知道你先见我们,没吃醋?”尼古拉斯挤眉弄眼地问。
海婴笑了:“她比你们懂我,知道朋友和爱人一样重要。再说,她明天才有空,正好我先跟你们叙叙旧。”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布包,“给你们带的礼物,北京的内联升布鞋,马克思你总说穿皮鞋挤脚,这个舒服;尼古拉斯,这是潘家园淘的老唱片,原版的《蓝色多瑙河》,你肯定喜欢。”
两人拆开礼物,马克思当场就把布鞋套在脚上,来回走了两步:“嘿,真合脚!比我妈给我织的羊毛袜还舒服。”尼古拉斯捧着唱片,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这可是绝版!海婴,你简直是我的幸运星!”
聊起各自的近况,马克思正在筹备博士论文,研究方向是中美贸易关系中的文化因素;尼古拉斯刚组建了自己的爵士乐队,下个月要在纽约开第一场演出。海婴说着自己在国内的研究项目,偶尔提到父亲顾从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出发前给他打电话,他还在办公室,说忙完这阵就休年假,这话我听了三年了。”
马克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是在做大事,就像我爸总说的,有些人为了更多人的安稳,就得少点自己的安稳。”尼古拉斯也点头:“等他有空了,你带他来美国,我给你们演奏我新写的曲子,就叫《跨越太平洋的握手》。”
台上的萨克斯手正吹着《Take Five》,节奏慵懒又明快,海婴举起杯子,里面的可乐冒着细密的泡:“明天我飞旧金山,跟玛丽莲待上半个月,然后咱们约在洛杉矶会合,剩下的假期一起耍。”
马克思正往嘴里塞着薯条,闻言抬起头:“旧金山的渔人码头一定要去,玛丽莲说那里的clam chowder(蛤蜊浓汤)是全美国最好的,记得替我多喝一碗。”
尼古拉斯则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地图截图:“我把洛杉矶的酒店订好了,离好莱坞星光大道就两条街,晚上能听见街头艺人弹吉他。”
“放心,你们的嘱托我记着呢。”海婴笑着点头,心里盘算着要给玛丽莲一个小惊喜——出发前在潘家园淘的那对景泰蓝耳环,蓝得像旧金山的海湾,他特意用丝绒盒子装着,藏在行李箱最底下。
第二天一早,马克思和尼古拉斯开车送他去机场。安检口前,三人又抱了抱,尼古拉斯拍着他的背:“跟玛丽莲好好相处,但不许忘了我们的洛杉矶之约,不然回来让你请一个月的咖啡。”海婴笑着应下,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推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飞机降落在旧金山时,正是午后。海婴刚走出到达口,就看见玛丽莲站在人群里,穿着他送的那件浅蓝色连衣裙,手里举着个画着熊猫的牌子——那是他去年寄给她的明信片上的图案。“海婴!”她笑着朝他挥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海婴快步走过去,把丝绒盒子递到她手里:“路上没压坏,看看喜欢吗?”玛丽莲拆开盒子,指尖轻轻碰了碰耳环上的花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就像北京的蓝天。”
海婴在旧金山的第一晚,坚持住进了玛丽莲家附近那家能看见海湾的酒店。推开房间阳台的门,咸湿的海风带着远处渔人码头的汽笛声涌进来,他给玛丽莲发消息:“阳台正对着你家窗口亮着的灯,像颗小月亮。”很快收到回复,附带一个害羞的表情:“明天早上七点,我在酒店楼下的面包店等你,带你吃刚出炉的可颂。”
第二天清晨,海婴下楼时,玛丽莲已经坐在面包店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个纸袋。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浅棕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金光。“这家的可颂烤得外酥里软,”她把纸袋推过来,“我加了火腿和芝士,你试试。”海婴咬了一口,黄油的香气混着芝士的咸香在嘴里化开,他看着玛丽莲小口喝着热巧克力,忽然觉得,旧金山的晨光都带着甜味。
吃过早餐,玛丽莲拉着他去逛唐人街。红色的牌坊下挂着一串串灯笼,杂货铺门口堆着成箱的陈皮和枸杞,卖点心的老太太看见海婴,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后生仔,尝尝老婆饼?”玛丽莲好奇地看着包装上的字,海婴笑着翻译:“不是给老婆吃的饼,是说‘吃了会像娶了好老婆一样幸福’。”她脸一红,偷偷在他手心捏了一下。
路过一家卖传统首饰的小店,玛丽莲盯着柜台里的玉坠看了许久。海婴凑过去,见那玉坠雕成了朵莲花,水头透亮。“喜欢?”他问。玛丽莲摇摇头:“只是觉得很美,像你说过的西湖里的莲花。”离开时,海婴悄悄折回去买了下来,塞进背包——他想等离开前送给她,就说是“来自东方的祝福”。
午后的阳光渐渐热起来,两人去了金门公园。租了辆双人自行车,沿着湖边慢慢骑。玛丽莲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只展翅的蝴蝶。路过日本茶园时,她停下车,指着池子里的锦鲤:“它们的颜色真鲜艳,像你上次给我看的北京庙会照片里的灯笼。”海婴从包里掏出相机,拍下她弯腰喂鱼的样子,背景是粉白的樱花,落在水面上,像撒了把碎雪。
傍晚去渔人码头时,正赶上渔船归港。渔民们吆喝着卸下刚打捞的海产,银闪闪的沙丁鱼在筐里蹦跳,带着海水的腥气。玛丽莲拉着他钻进一家海鲜排档,点了两碗蛤蜊浓汤。瓷碗厚厚的,汤面上浮着金黄的面包碎,热气腾腾地模糊了眼镜片。“慢点喝,烫。”海婴帮她擦去嘴角沾着的奶油,指尖碰到她的脸颊,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里忽然多了些黏糊糊的甜。
吃完晚饭,沿着码头慢慢走。落日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金门大桥像条发光的项链,横跨在海湾上。玛丽莲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我画的旧金山,想给你看看。”翻开第一页,是酒店窗外的夜景,画着个小小的月亮;第二页是唐人街的灯笼,旁边标着“海婴说的幸福饼”;最后一页,是两个牵手的小人,背景是模糊的北京胡同剪影。
“等你回北京了,我就接着画,”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画你说的故宫角楼,画胡同里的老槐树,画……能和你一起去的地方。”海婴把她的手攥在手心,温度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他想起父亲总说“日子要慢慢品”,此刻才懂,所谓的甜蜜,就是这样——在陌生的城市里,有熟悉的温度,有说不完的话,有一起浪费的、闪闪发光的时光。
回到酒店时,玛丽莲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他房间的灯:“明天去美术馆?我查了,有印象派的特展,你说过喜欢莫奈的睡莲。”海婴点头,看着她转身走进巷口,白色的裙摆消失在暮色里。回到房间,他把今天拍的照片存进相册,给那张喂鱼的照片起了个名字:“旧金山的春天,和春天里的你。”
窗外的海湾渐渐亮起灯,像撒了把星星。海婴靠在阳台上,风里带着远处传来的爵士乐声,轻轻晃晃的,像此刻的心情——踏实,又有点轻飘飘的甜。他知道,这半个月会像本写满美好的书,等回到北京,翻起每一页,都会闻到旧金山的海风味道,和她发梢的樱花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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