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打电话告状
顾从卿那几通电话,看似是朋友间的提醒、晚辈对长辈的叮嘱,实则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无形的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京里那位退居二线的长辈挂了电话,当即给相熟的几位老同事打了过去,语气凝重:“江省那边出事了,从卿差点让人用阴招害了,对方连带脏病的人都用上了,这已经不是争斗,是要往死里整啊。”
这话一出,几位老人都坐不住了。官场争斗自古有之,为了位子、为了政策倾斜,明里暗里较劲是常事,可再怎么争,总得有底线——不能动家人,不能用阴私手段,更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如今有人连最下作的招数都使出来了,谁听了不心惊?保不齐哪天就轮到自己头上。
邻省那位任要职的朋友,挂了电话就把秘书叫进来:“最近所有应酬,不管是谁组的局,都给我把好关,尤其是不熟悉的人递的酒、安排的场合,一律多留个心眼。”他想起顾从卿说的“染了病连命都保不住”,后背直冒冷汗——他们这些人,哪个没参加过几场推不开的酒局?真要是中了招,别说政治前途,家里都得跟着天翻地覆。
更别说纪检系统那位世交,本就对这类阴私案件敏感,听了顾从卿的话,立刻让人梳理了近期各地类似的举报线索,果然发现几起“酒局失德”事件背后,都隐约透着刻意设计的痕迹。“这不是个案,是有人想把水搅浑,用下三滥的手段排除异己。”他在内部会议上敲了警钟,“以后碰上这类案子,往深了查,尤其是涉及人身伤害和恶意构陷的,绝不姑息。”
一时间,不止江省,连周边几个省份的圈子里都悄悄绷紧了一根弦。大家碰面时不明说,眼神交汇间却多了几分默契——对那个敢用脏病设局的人,心里都竖起了防线。官场如江湖,讲究的是“道上规矩”,你可以争,可以抢,但用这种断子绝孙的招数,就是坏了规矩,站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有人私下议论:“为了个位置,把人家往绝路上逼,连家人都不顾,这种人要是爬上去了,谁能有好果子吃?”
“就是,这已经不是争斗了,是丧心病狂,必须得按住,不然以后人人自危。”
这些风声,自然也传到了幕后那人的耳朵里。他原本还等着看顾从卿身败名裂的笑话,没料到对方几句话,就把自己推成了众矢之的。想找昔日的盟友商量对策,却发现人家要么避而不见,要么话里话外透着疏远,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顾从卿会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把他的阴狠公之于众。
而顾从卿此刻正坐在客厅里,陪着海晨和朵朵搭积木。
刘春晓端着水果过来,看他神色平静,低声问:“都妥当了?”
顾从卿捏了块草莓递给朵朵,头也不抬:“他破了规矩,自然有人容不下他。”
顾从卿那几通看似无意的电话,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串石子,涟漪层层扩散,最终掀起了意想不到的风浪。
一周后,江省乃至周边几个省份的官场,悄然掀起了一场“清理”。最先被盯上的是那位李副主任,纪检部门顺藤摸瓜,不仅查实了他策划构陷顾从卿的全过程,还牵扯出他多年来利用职权收受贿赂、为亲友谋利的一堆旧案。紧接着,王副厅长及酒桌上那几位参与者,也因各自的违纪问题被陆续查处——有人挪用公款,有人违规提拔亲信,桩桩件件都证据确凿。
更令人咋舌的是,这场“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清查,竟连带着揪出了背后一整个利益小团体。从分管部门的科级干部,到市里的几位实权人物,前前后后十几号人,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个应声倒下。该移交司法机关的,直接戴上了手铐;够不上刑事处罚的,也被撤销职务、降职降级,彻底断送了政治前途。
有意思的是,这伙人的后台们,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按理说,官场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总会有人出来说情或斡旋,可这次,连平日里走得最近的几位“靠山”,都默契地选择了袖手旁观。
私下里,有位老领导在小范围会议上提及此事,语气里满是嫌恶:“为了个位置,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连人家的命和家人都不顾,简直是丢尽了我们的脸!这种人,别说保,不踩一脚都算客气了——谁沾谁晦气!”
另一位曾与该团体有过合作的干部,更是公开与他们划清界限:“之前只当他们争强好胜,没想到心术这么不正。跟这种人扯上关系,都觉得丢人!”
于是,这场原本可能牵扯甚广的风波,最终以一种近乎“墙倒众人推”的姿态迅速落幕。没人替他们辩解,没人替他们奔走,仿佛这十几号人从来都不是圈子里的一员。
顾从卿得知消息时,正在书房看海婴的物理卷子。刘春晓端着茶进来,见他神色平静,便知他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都处理完了。”她轻声说。
“嗯。”顾从卿笔尖顿了顿,在海婴算错的步骤旁画了个圈,“破了规矩,就没人会护着了。”
他从未想过要靠人脉“整”谁,只是把对方的手段摊开在阳光下。官场或许有争斗,但绝容不下用阴毒手段断人生路的龌龊——这是底线,也是共识。那些后台们的沉默,与其说是“不救”,不如说是“自洁”,谁也不想因为这堆烂事,污了自己的名声。
傍晚,孩子们围着餐桌吃饭,海婴忽然问:“爸爸,你这周都在忙什么呀?”
顾从卿夹了块排骨给儿子,笑了笑:“处理了点工作上的事,现在没事了。”
事情彻底平息后的一个周末,孩子们都去了公园,家里难得清静。顾从卿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茶杯,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忽然开口道:“经过这回的事,我估摸着,不用等任满五年,就得往外调了。”
刘春晓正叠着刚晒干的衣服,闻言动作一顿,皱起眉:“你现在是副省,按正常轨迹,总该再往上走一步才对,怎么会想着调走?”
顾从卿放下茶杯,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江省终究不是我们的根基所在。当初把我从外交口调过来,本就是临危受命,让我来搅一搅这里的浑水,打破些固化的局面。”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说白了,我就是个‘鲶鱼’,任务是激活池子,不是在池子里扎根。”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这次把那拨人连根拔起,虽说是他们咎由自取,但也等于彻底打破了江省原有的平衡。短时间内是清净了,可时间长了,难免有人觉得我‘动了根基’,到时候掣肘只会更多。再者说,上头让我来,本就没打算让我久留——局面理顺了,自然有更合适的人来守成。”
刘春晓走到他身边坐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官场调动从不是简单的“往上走”,更要看时机、看需求、看全局。顾从卿是带着任务来的,如今任务完成大半,又经历了这场风波,继续留下未必是最优解。
“那……打算往哪调?”她轻声问。
“不好说。”顾从卿摇摇头,“可能回中枢,也可能去别的省份。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至少最近一两年,还得在这儿稳住。”他握住刘春晓的手,眼里带着歉意,“又要让你跟着我动了。”
“我们俩,还说这些?”刘春晓回握住他的手,笑了笑,“你在哪,家就在哪。孩子们也适应得快,海婴小亮在学校挺好,海晨朵朵也喜欢幼儿园的老师,到哪儿都能扎根。”
顾从卿看着她,心里暖烘烘的。这些年,无论他调去哪个国家、哪个岗位,她总是这样,平静地收拾好行囊,带着孩子们跟上他的脚步,把每一个临时的住处,都打理成安稳的家。
“其实这样也好,”他轻声道,“多走几个地方,多看看不同的风景,孩子们也能长些见识。”
窗外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滴答作响。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还会有变动,还会有挑战,但只要两个人并肩站着,牵着孩子们的手,就没什么好怕的。
“对了,”刘春晓忽然想起什么,“下周海婴学校有家长会,你有空吗?”
“有,”顾从卿立刻点头,“再忙也得去看看他在学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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