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十五)
一行人上了车。
谢途拉开后车门,先把云昭送上车,转头示意陶浩浩坐副驾,把后座让给长辈。
他礼节周到,开着车门等桑里和云诀上车,才关上门绕到驾驶位启动车辆。
双方存在语言障碍,全程零交流。
云昭父母不待见他。
这种不待见和他本人无关,而是针对‘云昭男朋友’这个身份。
星际来的双亲,缺席了她从小到大所有成长,好不容易跨越时空裂缝寻到女儿,本能就会竖起一道防线,提防任何一个要从他们身边分走云昭的人。
无关他做得好不好,换作任何人站在这个位置,都会被审视、被掂量。
谢途视线平稳落向前方的废土公路,余光偶尔扫过后视镜。
后排,云昭夹在桑里与云诀中间。
云诀靠在车窗边,桃花眼半敛,看似漫不经心,落在谢途身上的视线却很锐利。
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对上。
谢途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桑里正拉着女儿小声说着话,他们来的时候注意到,这颗星球的黑种几乎消散,不见污染区踪迹,灾难似乎已经结束。
她询问怎么结束的,瞳影族跑哪去了,和她有没有关系,有没有受伤……
云昭捡好话说,一边回答母亲的问题,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父亲。
找了好久的爸爸,此刻活生生坐在自己身边。
感觉跟做梦一样。
小青鸟还是没抵挡住见到爸爸的诱惑,偷偷从精神领域跑出来。
爸爸以前不喜欢它,小青鸟害怕看见爸爸冷冰冰的眼神,刚才在云诀走近后就回了精神领域。
此刻它站在后背的靠枕上,用爪子偷偷去触碰爸爸。
还没碰到,云诀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侧身抬手一把抓住小青鸟,拿在手里把玩,“小家伙,你现在有两种形态?”
小青鸟没有挣扎,歪着脑袋盯着爸爸。
他没有再露出陌生的眼神,而是目光很温柔地在询问它。
小青鸟确认清楚后表现得很高兴,扑腾着翅膀:“是两种形态,很厉害的!”
云诀揪着它漂亮的尾羽,面露思索。
大概是他当年设下封印的缘故,幼年体的精神体没有得到过成长,以至于女儿长大后解封,实力突然暴增,催生出完全体和幼年体两种形态。
这在联邦也极为罕见。
“不错,很厉害。”
云诀察觉到小青鸟有点不敢和他亲近,顿了顿,“不要怪爸爸,爸爸当初不是故意。”
当时发生了太多事,妻女的安危排在最前面,他没法顾及小青鸟。
“爸爸以后不会再凶你,你想亲近就亲近,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云诀对小青鸟说。
小青鸟听懂了,窝在爸爸手掌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云昭在旁边偷偷观察,觉得爸爸好温柔,根本不像外界传言的是个疯批。
车速平缓地在山间小道上行驶。
山间小道不算平整,路面铺着碎石,车轮碾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轻响。
窗外道路顺着山势蜿蜒弯折,一侧是密密匝匝的次生林木,枝桠交错,后排断续飘出几句陌生的外星语,衬得前排的两人毫无存在感。
车子很快抵达烤肉派对现场。
听到汽车轰鸣声。
众人立刻假装很忙碌,洗菜的洗菜,生火的生火,搬东西的搬东西……
几名向导瞧见人来了,急匆匆把切好的肉重新端进厨房,交给宋良再腌制一遍。
白瑜拉着卫序背对停车场,把挂在树上的氛围灯关了又开,开了又关,算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贺祥和程东青以及他哥程东树,弱小无助的缩在树下,也不敢往停车场方向张望。
开着飞船来的外星人……
那飞船停滞在半空中,根本不符合物理定律。
大家对云昭父母很好奇,但又不敢当面表现出来,只能装作忙忙碌碌的模样,顺便竖起耳朵聆听停车场动静。
车刚停稳。
桑里率先拉开车门跳下车,看到一副忙碌景象。
场地中央的长桌,中间上面摆满各种肉类菜品和蔬菜水果饮料,边上架着几个生好火的烤架。
周围的围栏或树上,挂着五彩的氛围灯。
树下聚着一群人,背对着他们,似乎在研究彩灯。
桑里不由感慨道:“好热闹啊,宝宝这是你们平时训练的地方吗?”
云昭刚从车里钻出来,闻言回:“对,我们还有自己的武器库和零食仓库,平时在外面也没人管,别提多自在。”
后下车的云诀脚步一顿,眼神复杂地望过来。
女儿总是用一副轻松的语气,说起自己在这里的生活与成长。
武器库,训练场,没人管束的自由。
落在他耳里,处处藏着凶险。
谢途只是路过,余光扫过情绪不对的女朋友她爹,这时通讯仪发出响声,他停住脚步低头查看。
是段部长发来的消息,询问情况如何。
他们待在城外,感受不到飞船现身引起多大轰动。
不明情况的民众以为外星人攻打过来了,活动现场出现短暂骚乱。
好在今年的安全部准备充足,安排了足够人手在现场维持秩序,很快安抚好民众,示意活动继续。
谢途低头回复:【没事,飞船上只有昭昭父母两人,他们目前在训练场给她过生日,没有进城的打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云诀眼风凉凉地看向故意停在他面前回消息的哨兵,觉得实在碍眼,他轻嗤一声,抬脚走进场地去找老婆。
谢途抬头只瞧见他西装革履的背影。
难搞。
那头云昭正在给母亲介绍自己的队友和朋友,一群人规规矩矩排好队,任由其打量,想主动问好,却在称呼上犯难。
‘伯母’实在叫不出口。
看起来太年轻了。
外星人都这么抗老吗?
段析站在队伍最前面,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决定先笑,笑总没错。
桑里一副长辈做派,露出和蔼微笑,“你们好,我是云昭的母亲,这些年多谢你们照应她。”
众人笑得脸都快僵了。
她说的什么?
外星话好难懂……
云昭只好在旁边充当翻译,见父亲朝这边走来,她不由自主寻找起谢途身影。
训练场亮如白昼,人全部挤在这边。
谢途根本没往这边凑,正一个人站在树下的烤架前,默不作声地开始干活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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