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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8 章 对不起


乔清山紧张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蒋纪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潭,看不出丝毫波澜,就像一尊冰冷的玉雕。

“对不起!”乔清山的声音干涩嘶哑。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沉重感。

蒋纪云静静地注视着他,问道“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你就是……被我砸到的那个人,对吧。”乔清山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挤出来的。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不敢直视蒋纪云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去捕捉她细微的神情变化“你就是那个在被我砸到的人。”

“嗯。”蒋纪云的回答简短而平静。

乔清山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伤害到你!”

“哦。”

乔清山听着她淡淡的一声,微微挑眉“就这样?没有了?”

蒋纪云苦笑一声,问道“那还能怎样?怎么说都已经穿越过来了。”

“你不恨我吗?”乔清山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不恨我把你拖到这里?不恨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所以呢,恨你就能回到过去?”

乔清山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噎的像喉咙里堵了一块棉花,半天说不出话来。

恨吗?

当然恨过。

一开始的时候来到被屠村子,带着小宝四处跑,杀鬼子的时候真的恨过,恨他把自己拖到这动荡乱世中苟延残喘。

但自从有空间,有亲人陪伴,还有再次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后,那些恨意竟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完全消散了。

“恨过。”蒋纪云轻声说道,目光转向窗外的树影,“不过在第一次看到你后,就释怀了。毕竟,能再见到你,说明我还活着,而你也没死。这就够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再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对方。

乔清山忽然感到一阵酸楚涌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服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他哽咽着,身体微微颤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蒋纪云看着他这副眼泪鼻涕一大把的模样,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她无语的问:“我都没有哭,你倒在这里哭什么?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乔清山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眼泪鼻涕糊了一片,狼狈不堪。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声音沙哑的说:“你肯定吃了很多苦吧……真的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需要经历这些。”

蒋纪云取出一块手帕,是这个时代常见的棉麻质地,虽不如现代的纸巾方便,却也干净柔软。

她将手帕扔进他怀里,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浓重的嫌弃。

“擦擦吧,真的难看死了。”蒋纪云冷冷地说道,虽然语气不善,但带着点暖意“这个时代的普通百姓,就没有不吃苦的。战乱、饥荒、抓壮丁……是时代造就的苦难,跟你没有关系。别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那样只会让你活的更累。”

乔清山接过手帕,指尖触碰到那块布料,心中五味杂陈。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这块简单的手帕“要不是我恋爱脑,也不会把你带到这个动乱的时代,对不起。”

乔清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声音断断续续“以后你应该还在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成家……过着安稳的日子,而不是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事情已经发生了,过去的事,说再多也无益。”蒋纪云淡淡地说道“天快黑了,今晚在我家吃饭,至于以后……”

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头:“既然来了,就别想着怎么补偿我,好好活下去为国家做贡献,才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乔清山望着她,握紧了手中的手帕,用力点点头,心中那份沉重的负罪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蒋纪云看着他哭得伤心,眼神平静如水,轻声问道:“你还想回去吗?”

乔清山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就在这一瞬,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突兀的声响。

“嗝儿!”

一声长长的打嗝打破了死寂,显得格外尴尬又真实。

他看到蒋纪云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乔清山心中那点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冷却,以为她不过随口一问,便颓然地低下了头,肩膀微微塌陷下去。

蒋纪云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我问你,如果有一次回去的机会,你还想要回去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乔清山耳边。

这次,乔清山几乎是弹射般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真的有机会?”他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眼眶再次湿润。

“嗯。”蒋纪云简短地应了一声。

书房内再次沉寂了下来。

乔清山大口喘着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

他在书桌前踱了两步,又停下,最终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说实话,”乔清山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我还是想回去看看的。那里毕竟有我的过去,有我曾经拼命想要抓住的东西。但是……”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蒋纪云,目光复杂“如果只有回去的机会,而没有再回来的机会的话,我不愿意回去。”

“那里是和平年代,我在那里可有可无,可是这里不一样,这两年我做出来的、拼装起来的武器和机械送出去后帮了很多人,我喜欢这样充实的生活。”

蒋纪云看着他的眼睛,问“那个世界真的没有丝毫的留恋了吗?错过这次机会可就是错过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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