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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8章 刘姬番外7


“阿母,你这次怎么出去这么久,还不许人跟着。”

得知刘姬回了洛阳,袁尚立马出宫来探望。

他如今是天子了,可到了刘姬跟前还是那副耍赖模样,进了门先躬身行礼,才凑到草席边坐下。

眼看着刘姬年纪越来越大,身边的老人也不剩几个,袁尚实在担心。

“管天管地,还管到你阿母头上来了,我就喜欢出去走走不行吗。”

刘姬翻了翻白眼,手里正拿着一支旧钗翻来覆去的看,头都没抬。

“儿就是担心阿母,下次您再出去,好歹让人跟着,否则我不放心。”

袁尚哄着刘姬,担心她骂人,又赶紧转移话题。

“阿母,你怎么突然把头发染黑了,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还有这些东西,往日你都不让儿碰,眼下怎么全都取出来了。”

方才袁尚就想问了,刘姬那头全白的发染得乌黑。

院子里侍女们来来往往,把从前的旧物一件件取出来清点,箱笼开了好几个,里头的东西都很眼熟。

“难道阿母终于想通了,愿意进宫住了吗,儿一直叫人备着长乐宫,你肯定会喜欢的。”

袁尚乐得嘴歪。

他一直想接刘姬进宫住,还特意把西宫弄成和袁府相似的布局,连院里的雁圈都照着袁府的样子打的。

但刘姬说样子再像,也没有袁绍生活过的痕迹,说什么都不愿意搬。

“哦,这些啊,这些都是我的陪葬,全是你阿父在世时为我置办的。”

刘姬把旧钗搁回匣子里,又拿起一串珠子对着光看了看。

“有些首饰都旧了,我打算叫人重新炸一遍,免得去了那边你阿父认不出来。可惜从前的衣裳都不鲜亮了,只能穿新的去。”

她整理着梳妆台上的东西,两旁的窗都打开了,大片阳光倾斜进来,映照着她嘴边轻快的笑意。

“阿母身子尚好,怎么想起这些事来了。”

袁尚没有多想,只以为刘姬心血来潮。

御医常驻袁府,日日来请一回脉,刘姬的身体状况他清楚得很。

“因为你阿父好些日子没来梦里见我,我怀疑他在底下有人了,所以打算亲自下去守着他,免得他耐不住寂寞。”

刘姬说得轻描淡写,却在袁尚耳边落下惊雷。

“什么?”

袁尚神情僵住,不可置信的反问。

“我看你年纪大了,耳朵也背。别挡着我的光,我还得继续收拾。”

刘姬摆手赶人,又低头去翻那匣子首饰了。

袁尚站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眼泪却先落下来了。

“阿母,是儿做错了什么吗,你连我都不要了。”

袁尚越哭越大声,他虽然年纪大了,但自小身边的人都宠着他,所以把他养得又娇又跋扈。

“一把年纪,哭起来真是伤眼。你什么都没做错,我就是想找本初。”

刘姬勉为其难把目光投到袁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见他哭得脸都皱了,嫌弃的啧了一声。

“那我呢,阿母你就舍得把我们都丢下吗。”

袁尚把她的袖子攥得更紧了,哭得一抽一抽的。

“阿父没了,舅舅没了,各位叔父们全都没了,我只剩阿母了。”

“你还有妻儿,还有兄长和挚友,有那些忠于你的大臣。”

刘姬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些理由天经地义。

“人都会死,你早就该清楚这个事实。我呢,最爱的人不是你们,最爱的是本初。”

她说着,抬眼看了看窗外,日头正好,照得院里一片亮堂堂的。

“你阿父一个人在下头待了这些年,我不放心。万一他等急了,真在底下找了旁人,那我上哪儿说理去。”

袁尚听她说得这么直白,哭得更凶了。

“阿母心里就只有阿父,一点也没把我们兄弟放在心上。”

“我要是没把你们放在心上,早就把你们丢给下人管了。”

刘姬被他哭得头疼,敷衍的拍了拍袁尚的脑袋,跟拍那只肥猫一个手法。

“行了行了,别哭了,多大的人了,叫外头那些宫人听见,你这天子还有什么威仪。”

“儿不管什么威仪。”

袁尚闷声闷气的说。

“哎呀你真是麻烦死了,快给我松开,我还没收拾完。”

刘姬使劲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抖了抖被攥皱的衣料,又低头去翻匣子。

“你哭完了就回去办你的事,别在这儿耽误我。”

“回头我叫人把东西都清点好了,该炸的炸,该换的换,等收拾利索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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