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设疑兵威慑黄河北,定新政经略齐鲁地
将陵渡一战,六千大名府先锋覆灭于水火之中,百余艘大渡船化作焦炭,整条古黄河水面漂满了烧焦的木板与断折的旌旗。
然而,当天夜里,李寒笑并未真个调集大船强渡黄河,而是只命“鼓上蚤”时迁与“拼命三郎”石秀,率领两百名精擅夜行潜伏的梁山细作,乘阮小七的十艘小舢板自上游五十里外的芦苇荡悄然登岸。
这二百人一上河北地面,也不去碰闻达、李成的连环硬寨,而是换上大名府溃兵的衣甲,分成二十个小队,顺着通往北京大名府的官道一路狂奔。
凡遇沿途驿站、村镇墙头,便刷上碗口大的石灰字——“梁山大都督亲率三万铁骑已绕道沧州,直取北京大名府,活捉梁中书”;遇到官军囤积在恩州、夏津道口的两处外围草料场,时迁与石秀趁夜摸进去,两把猛火油火把一扔,瞬间烧起冲天大火!
这两把火连同满街的告示,就如同一盆滚油泼进了本就风声鹤唳的河北官场!
北京大名府留守司衙门内,太师蔡京的女婿梁中书听闻前线索超重伤垂死、六千先锋全军覆没,本就吓得手足无措;紧接着又见城南夏津方向火光冲天,探马连滚带爬来报“李寒笑已率奇兵绕过将陵渡直扑大名府”,梁中书当场吓得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魂飞魄散!
“快!快发十二道金牌!命闻达、李成即刻拔营回师,死守大名府城池!一步也不准留在黄河岸边!”
梁中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替朝廷守住渡口、接应刘豫?在他眼里,自己的身家性命与大名府里的万贯家财,比十个京东路加起来还要金贵!
正在将陵渡北岸五里外提心吊胆的闻达与李成,一接梁中书十二道火漆金牌,又见后方粮道火起,深恐大名府老巢有失,当下再不敢停留半刻,哪怕刘豫、宋江、吴用哭着抱住马腿苦苦哀求,闻达也是一马鞭抽开,连夜拔寨起营,领着四万余河北禁军灰溜溜地往大名府方向急撤了八十里,缩进卫河防线后面当起了缩头乌龟!
北岸尘土散尽,原本剑拔弩张的黄河防线,竟被时迁和石秀这两百人的疑兵之计,硬生生逼出了百里无人区!
黄河南岸,凌州北塬帅帐之中。
看着斥候传回的北岸退兵军报,鲁智深、狄雷、武松等一众猛将抚掌大笑。
狄雷拎着那对一百六十斤的镔铁亚油锤,兴冲冲地出列请战:“主公!闻达和李成那两个没胆的鼠辈既然被吓跑了,咱们何不趁势渡过黄河,一路杀到大名府城下,把那梁中书和宋江、刘豫一锅端了?”
帐中不少新胜的将领也纷纷摩拳擦掌,目光热切地看向主位上的李寒笑。
李寒笑却缓缓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马鞭轻轻放在帅案之上,朗声道:“昨晚我说要去大名府给梁中书点一把火,那是放给北岸细作听的攻心疑兵之计。真要倾巢跨过黄河去打大名府?此时万万不可!”
狄雷挠了挠紫膛面皮,瓮声道:“为何不可?如今咱们有十万大军,那些官兵见了咱们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打个大名府有何难哉?”
不等李寒笑开口,一旁的军师闻焕章已展开一卷厚厚的竹简文书,走到帐中沙盘之前,神色凝重道:
“狄将军有所不知。北京大名府乃大宋北方陪都,专为防备契丹而建,外城方圆四十八里,内城高逾四丈,护城河引卫河、漳河之水,深不可测;城内常备河北禁军与床子弩手不下五万,粮草堆积如山,绝非青州、登州可比!我军若孤军渡河远征,一旦在大名府坚城下顿兵坚城十日以上,东京童贯与高俅的十万主力自南面滑州、开德府顺黄河夹击我军后路,断我浮桥,届时我数万将士背水受敌,危如累卵!”
大刀关胜与豹子头林冲皆是深通兵法的大将,闻言俱是凛然点头。
林冲抱拳道:“军师所言极是。大名府乃北方第一雄城,非朝夕可下,眼下确实不宜贪功冒进。”
李寒笑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沉雄有力:
“不打大名府,非但因为它是坚城,更因为咱们自家的屋子,地基还没夯实!诸位兄弟且想一想——咱们自打破蒙阴、青州,再到东征莱州、登州,西定济南、凌州,前前后后不过两个月工夫!地盘从原先的济州、东平两三州,一下子扩张到了山东十州六十二县,治下百姓五百余万,兵马更是从四万暴涨到了十万之众!”
说到这里,李寒笑眼神一凛,手指重重敲在沙盘的十州腹地之上:
“可这十万大军里,有整整六万是这一个月内刚从青州、登州、莱州、凌州收降过来的旧官军!他们有的还穿着朝廷的破号衣,有的将官还在暗中吃空饷、拉山头;十州六十二县的州衙县衙里,贪官污吏杀的杀、逃的逃,如今大半县城连个审案收税的清官都没有;城外春耕刚过,麦子还没熟,各地豪强地主都在捂着粮仓观望,等着看咱们是不是抢一把就走的流寇!若是这时候咱们不把山东十州彻底消化干净,就急匆匆过河去打大名府,不用童贯来攻,咱们后院自己就得先乱起来!”
一番话如晨钟暮鼓,字字切中要害!
方才还满脑子想着过河砍杀的鲁智深、武松、狄雷等人,顿时恍然大悟,后背也不禁惊出一层细汗。
李寒笑拔出令箭,当场传下钧令:
“传我将令:命单廷珪、魏定国、徐宁三位将军,率水火二营及钩镰枪营共一万五千精兵,会同阮氏三雄的黄河水军舰队,常驻凌州与将陵渡沿线,加固河防,严密监视河北动向;
其余主力大军,随我即刻班师南下,移驻山东腹地中心——济南府!从今日起,全军休兵罢战两个月,咱们要在童贯的大军踏足黄河之前,把这山东十州,锻造成一块真正的铁板!”
……
三日之后,济南府城。
这座北连凌州、南依泰山、东接青州、西通东平与济州的齐鲁名城,泉水潺潺,城垣宏伟。昔日弃城逃跑的济南知府府邸,已被彻底清扫扩建,挂上了黑底金字、重达千斤的“山东大都督府”巨匾!
大都督府议事正堂之内,不仅有关胜、林冲、鲁智深、武松、呼延灼、杨雄、石秀、狄雷等一众武将,更有李寒笑特意从济州、梁山泊、青州、登州调集而来的文官智囊班底——
首席军师闻焕章居中,“神算子”蒋敬抱着一摞厚厚的十州钱粮户籍总册,“圣手书生”萧让与“玉臂匠”金大坚捧着新拟定的政令条陈与官印图样,“旱地忽律”朱贵则呈上了十州豪强与地方官吏的监察密报,连同数十名在山东各地素有清名、被李寒笑礼聘而来的寒门书生与老练幕僚,济济一堂。
“主公,这是蒋敬兄弟与三十名算学书生,熬了五个通宵清点出来的山东十州实底。”
闻焕章将一份总册呈上帅案,朗声道:“目前我十州之地,共存官仓粮米一百八十五万石,府库黄金八万两、白银一百二十万两、铜钱三百万贯!另有莱州金矿、登州盐场与青州铁冶每岁可出钱粮折合五百万贯!只消将民生、吏治与军制理顺,莫说养活十万大军,便是再打上三年五载,我山东亦可自给自足!”
李寒笑翻看完总册,合上封皮,霍然起身:“好!今日召集诸位文武,便是要定下我山东立国安邦的《齐鲁三大新政》,自即日起,昭告十州六十二县,雷厉风行,一体遵行!”
堂下众人神情一振,齐刷刷躬身洗耳恭听。
“第一策,清田亩、薄税赋,活民固本!”
李寒笑声音铿锵,回荡在大堂梁柱之间:“大宋之所以民不聊生、盗贼蜂起,皆因蔡京、朱勔之流设‘西城所’强刮民田,地方贪官豪强又兼并土地,将黑税全摊在贫苦农户头上!即日起,凡慕容彦达、王师中及十州逃亡贪官、助纣为虐之恶霸名下查抄出的三百二十万亩官庄黑地,尽数收归大都督府!按人口分给无地流民、归附矿工及我军阵亡将士遗孀耕种,前三年只收一成极低租谷,满三年后即发给永业红契!”
“至于十州普通百姓与守法田户,彻底废除朝廷的‘花石纲’、‘免夫钱’、‘身丁钱’等三十六项苛捐杂税!全境统一实行‘什一夏秋税’,除每十斗粮交一斗正税外,哪个州县胥吏敢多收百姓一文钱、一粒米,无论官职大小,立斩于县衙门前!”
此言一出,堂下那些出身寒门的山东书生与幕僚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叩首:“大都督仁德泽被苍生,齐鲁五百万父老,自此有活路矣!”
李寒笑抬手虚扶,继续沉声颁下第二策:
“第二策,设招贤、严考成,重塑吏治!萧让、蒋敬、朱贵听令!”
三人急忙出列抱拳:“属下在!”
“命萧让执掌‘吏部招贤馆’,于十州同时张榜开科!不考空洞无物的诗词歌赋,专考农桑水利、刑名律法、钱谷算学与实务策论!凡寒门学子、乡野贤达,乃至昔日州县衙门里未曾沾染命案民怨的基层书办,只要通过考校,即刻委任为十州六十二县的知州、知县、县丞与主簿!
命蒋敬执掌‘户部度支司’,统管十州钱粮、盐铁与金矿账目,收支分明;
命朱贵、杨雄、石秀三人组建‘督察暗访司’,直属我本人统辖!暗访人员遍布六十二县,专司监察新任官吏与地方豪强,但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者,先拿人,后奏报!”
萧让、蒋敬、朱贵三人精神抖擞,齐声领命。
说到此处,李寒笑目光转向堂下武将席上的关胜、林冲、鲁智深、武松、呼延灼、狄雷等人,语气陡然变得森严凌厉:
“第三策,破山头、立讲武,彻底改组十万大军!”
堂下众将浑身一凛,挺直了腰杆。
“我军如今虽有十万之众,但除了最初的梁山老兄弟,其余六万皆是各州新附降卒,编制混乱,强弱不均。即日起,废除所有旧州郡厢军、禁军番号,全军十万人马,去弱留强,裁撤一万八千名老弱病残(发给足额安家银两与田亩转为屯田兵),精选八万两千名百战精锐,正式定名为——‘齐鲁天武军’!”
李寒笑拿起桌案上的虎符将印,一道道任命如疾风骤雨般发出:
“全军打破原属地界限,混编为五大主力步骑军团、三大特种破阵营、两大水师舰队!
命大刀关胜为前军都督,统领一万两千步骑,驻防东平府与黄河西线;
命豹子头林冲为左军都督,统领一万两千步骑,驻防青州与穆陵关;
命双鞭呼延灼为右军都督,栾廷玉副之,统领一万两千步骑,驻防沂州、海州,锁死南大门;
命病尉迟孙立为后军都督,统领一万步骑,镇守登州、莱州;
命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分掌中军龙骧、虎贲两大亲卫步骑军团,共两万人马,随我坐镇济南府居中策应,随时驰援四方!
此外,金枪手徐宁统领五千‘钩镰破甲营’,双锤将狄雷统领三千‘重锤陷阵营’,圣水将单廷珪、神火将魏定国合统六千‘水火神机营’(配属全部火炮与莱州矿工掘子军);水军大都督李宝、张荣统领东海深水舰队,阮氏三雄统领黄河内河舰队!”
“全军上下,所有军饷钱粮,不再经过各级武将私手,一律由户部度支司按名册每月直接发放到每一名士卒手中!阵亡者,抚恤银直发其家眷,免其全家终身赋税!同时在济南府设立‘讲武堂’,由闻焕章、关胜、林冲、徐宁轮流授课,所有都头、指挥使以上军官,必须入堂研习战阵沙盘与协同号令!”
这一套严密至极的军制改革下来,不仅彻底掐断了旧官军将领“兵为将有、克扣军饷、拥兵自重”的所有隐患,更将新收的六万降卒完全打散熔铸进了梁山老骨干的骨架之中!
关胜、林冲、呼延灼、鲁智深、武松、狄雷等众将听得热血沸腾,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怒吼:
“谨遵大都督钧令!愿为大都督效死!”
……
新政颁行不过十日,整座齐鲁大地便如同一台上了油的巨大车轮,轰隆隆地高速运转起来。
莱州三山岛金矿与登州盐场里,变为募工、拿到了实在工钱的矿工与盐丁干劲冲天,一车车雪白的海盐与赤金锭顺着官道源源不断运入济南府库;六十二县的街头巷尾,寒门出身的新任知县带着书办清丈田亩,将分田红契发到痛哭流涕的贫苦佃农手中;各大校场内,换上统一玄色劲装与精良铁甲的八万余天武军将士,喊杀声震彻云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新政触动了最核心的土地与兵权利益,有人欢呼雀跃,自然就有人在阴暗的角落里磨牙诅咒。
五月既望,济南府城南章丘县境内,泰山北麓的一座深宅大院里。
这座庄园占地数百顷,高墙箭楼宛如坞堡,乃是济南府有名的百年豪族——章丘郭家。家主郭太公郭崇,不仅是前任济南知府的儿女亲家,他亲侄儿还在东京户部做员外郎,家中蓄养着五百名凶悍庄客,良田不下五万亩,其中更有三万亩是当年借着知府势头强占百姓、从不交税的隐匿黑田。
此刻,郭家庄正堂密室之内,大门紧闭。
郭太公坐在太师椅上,下首坐着另外三名章丘、历城一带的大地主,以及两名身穿旧官军校尉服色的汉子——这两人原是青州慕容彦达手下的团练指挥使,名叫周霸、郑乾,因在之前的军制改革中被查出曾克扣士卒饷银,被李寒笑削去了带兵实权,贬去管马厩草料,心中正怨毒不已。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郭太公一拐杖砸碎了脚边的青花痰盂,气得白胡子直翘:“那个姓李的泥腿子草寇,真当自己是大宋皇帝了?!昨日济南府新派来的那个穷酸知县,竟敢带着十几个量田书生上门,说老夫名下有三万亩田契来路不正,要按什么狗屁新政收归大都督府分给那些穷佃户!还要老夫补交今年的夏税两万石粮!”
旁边的王员外也咬牙切齿道:“郭太公,我家也是一样!我家世代书香门第,凭什么跟那些泥腿子一样按亩交什一税?况且昨日东京我那表兄捎来密信,说枢密使童贯大帅已经点齐了十万西军与京畿禁军,不日便要从滑州、大名府两路过黄河!信上说了,凡在山东给李寒笑交粮纳赋的大户,等朝廷天兵收复山东,一律按通匪论处,抄家灭族!”
此言一出,密室里几名土豪脸色尽皆大变。
那被削了兵权的旧青州校尉周霸见状,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压低声音道:“郭太公,王员外,你们怕甚么?李寒笑那厮如今把主力拆散在各州整编,咱们章丘县城里只有一个穷酸知县和两百名衙役!我周霸与郑乾兄弟在原青州降兵里还有五百个过命的心腹老弟兄,如今就驻扎在城外马场!”
郑乾也狞笑道:“不错!只要郭太公肯出两万两银子犒赏弟兄们,并将庄上五百庄客借我二人一用,明日那穷酸知县再来郭家庄清丈田亩,咱们便一不做二不休,先把那知县和量田书生全宰了扔进枯井!随后我二人趁夜在马场哗变,杀进章丘县城夺了粮仓,放火为号,一路向北投奔黄河对岸的闻达都监!等童贯大帅一到,郭太公与诸位员外便是首倡忠义、反抗暴匪的朝廷大功臣!”
郭太公与几名大户对视一眼,既舍不得那三万亩良田和两万石粮食,又怕日后朝廷清算,被周霸、郑乾这一番话煽动得凶性大发,一拍大腿,恶狠狠地道:
“干了!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不就是个刚上任的穷酸知县吗?杀了便杀了,就说是山贼干的!周校尉,这是五千两银票定金,明日正午,那知县来我庄上验契之时,咱们在庄院里摔杯为号!”
……
次日正午,烈日当空。
章丘县新任知县陈文——一名年方三十、刚通过“吏部招贤馆”考校上任的寒门举人,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官袍,带着八名量田书生和十名背着木尺账册的差役,来到了郭家庄高大的坞堡大门前。
郭太公满脸堆着虚伪的假笑,将陈知县一行迎进庄院正厅,刚坐定奉上茶水,院门便“哐当”一声从里面落下了大铁闩!
紧接着,两侧厢房门窗齐开,五百名手持朴刀、哨棒、硬弓的郭家庄客,在周霸、郑乾两名叛将的带领下呼啦啦涌了出来,将正厅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八名年轻书生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脸色发白;唯独陈知县面不改色,缓缓放下茶盏,冷冷看向郭太公:“郭崇,你私蓄甲兵,围困本官,莫非要造反不成?”
“造反?老夫这是替大宋朝廷除贼!”
郭太公撕下伪善面具,拄着拐杖狞笑道:“你不过是个落第穷酸,替那梁山草寇李寒笑做走狗,也敢来太岁头上动土,收老夫的田、催老夫的粮?!周校尉,动手!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狗官全剁了喂狗,今夜咱们便起兵夺下章丘县!”
周霸与郑乾狂笑一声,拔出腰刀便往厅内冲:“穷酸知县,下辈子投胎长点眼……”
话音未落,庄院高墙之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
郭家庄那两扇厚达半尺、包着熟铁皮的坞堡大门,仿佛被天外飞来的陨石正面砸中一般,连同门框石柱一块儿向内爆碎飞出三丈多远,当场将站在门后的十几个庄客砸成了肉泥!
漫天烟尘之中,一条身高八尺开外、紫膛面皮的彪形猛将大步踏入门洞,赤着两条粗如水桶的古铜色臂膀,双手各拎着一只还在往下掉木屑铁皮的八十斤镔铁亚油锤——正是统领重锤陷阵营的双锤将狄雷!
而在狄雷身后,病关索杨雄手提二十八斤漏尘斩鬼刀,拼命三郎石秀反握短刀,旱地忽律朱贵手持铁算盘与监察令箭,率领整整一千名披坚执锐的天武军重甲精兵,如潮水般涌入庄院,三百架强弩瞬间锁死了院中所有的庄客!
“哪个鸟人说要起兵夺章丘县?站出来,先接爷爷一锤!”
狄雷把两只八十斤的镔铁巨锤往一块儿重重一磕,“哐”的一声巨响,震得正厅屋瓦哗哗往下掉。
院中的五百庄客何时见过这等一锤砸飞坞堡铁门的煞神?当场吓得双腿发软,手里的朴刀哨棒叮里哐啷掉了一地!
郭太公和那几个密谋的大户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一屁股瘫软在椅子上:“你……你们怎么知道……”
朱贵摇着手中铁算盘,缓步走上台阶,冷笑道:“郭太公,你以为你庄里的佃户和家丁,当真愿意替你卖命抗粮吗?早在五日前你与周霸、郑乾两个吃里扒外的狗贼暗中勾结之时,你庄里被你逼死过亲爹的马夫,便已将你们的密信副本送到了我‘督察暗访司’的案头!我家大都督之所以按兵不动, letting陈知县今日单身入庄,便是要引蛇出洞,将尔等这些阳奉阴违的硕鼠一网打尽!”
周霸与郑乾见事情败露,知道必死无疑,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发狂般挥刀扑向旁边的陈知县,想要挟持人质突围!
然而他们刚迈出半步,一道青冷的刀光已如闪电般掠过厅堂!
杨雄何时出的刀,根本无人看清,只听“嗤、嗤”两声轻响,周霸与郑乾握刀的右手连同半截肩膀齐刷刷飞起,两人惨叫着扑倒在地,被石秀上前一脚一个踩住后心,反剪双臂死死捆住!
“大都督有令!”
杨雄单手持着滴血的漏尘斩鬼刀,声音冰冷如铁:“凡抗拒新政、私通敌军、图谋哗变者,不论豪族士绅还是军中旧将,一律以叛逆论处!带走!”
当日午后,济南府南门外校场。
十州六十二县被召来济南观政的二百余名豪门士绅代表,以及军中三百余名旧官军降将,尽数被请到了观刑台下。
李寒笑端坐高台,当众宣读了章丘郭崇等四家豪强勾结叛将周霸、郑乾,抗拒清田、密谋杀官哗变的铁证供词。
“我李寒笑在山东行新政,对守法纳粮之士绅,秋毫无犯,保其家业;对真心归附之将校,一视同仁,委以重任!但谁若还做着替蔡京、童贯看家护院的美梦,想在我山东背后捅刀子——这便是下场!斩!”
随着令箭掷地,狄雷亲自上前,一百六十斤双锤起落,当场将叛将周霸、郑乾砸得脑浆迸裂;杨雄与石秀手起刀落,郭崇等四名抗法豪强人头落地!郭家隐匿的五万亩良田与地窖中搜出的八万石陈粮,当场造册分发给章丘贫民!
台下那二百余名原本还在心存侥幸、暗中观望的各州士绅与旧将,看着台上滚落的人头与煞气冲霄的天武军甲士,一个个吓得汗流浃背、肝胆俱裂,当天夜里便争先恐后地赶回各州,主动献出隐匿黑田、足额缴纳夏税,再无一人敢生出半点异心!
这记雷霆万钧的“敲山震虎”,彻底扫清了山东内部最后的阴霾。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山东十州政通人和,风调雨顺。
五月中旬,齐鲁大地麦浪翻滚,迎来了近十年来最丰盛的一场夏收!千万分到田地的百姓欢歌笑语,短短十日之内,便主动将新收的一百二十万石优质新麦送入各州官仓;讲武堂内,第一批完成整训轮训的八万两千名齐鲁天武军彻底脱胎换骨,军容之鼎盛,甲械之精良,冠绝天下!
五月二十八,济南府大都督府内。
正当李寒笑与闻焕章检阅完夏收粮册,准备巡视黄河防线之际,一名浑身尘土的督察司快马斥候疾驰入府,呈上了一份火漆密报:
“启禀主公!东京枢密使童贯、太尉高俅,已于三日前率领从陕西六路、河东、京畿调集的十万王牌禁军与西军精锐抵达黄河北岸的开德府与大名府!童贯亲任平东大元帅,麾下不仅有闻达、李成及逃亡的刘豫、宋江、吴用、秦明、曹荣,更调来了朝廷最精锐的几大节度使王焕、徐京、王文德、张开、杨温、韩存保、李从吉,十万大军已沿黄河摆开阵势,号称百万天兵,准备分三路强渡黄河,踏平我山东十州!”
听着这串代表着北宋朝廷最后、也是最强军事家底的名字,大堂之内的关胜、林冲、鲁智深、武松、呼延灼、徐宁、狄雷等众将,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个个摩拳擦掌,战意冲霄!
李寒笑接过密报,缓步走到巨大的山东与中原舆图之前,看着已经粮满仓、兵满营、铁桶一般的齐鲁十州,朗声一笑:
“休整了足足两个月,咱们这八万齐鲁天武军的刀刃,也该见见血了!童贯和几节度使以为他们是来平叛的?传令五军都督与水陆各营——全军开赴黄河防线!这一战,咱们就在黄河岸边,彻底打断他赵宋朝廷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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