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有人在阻止
楚浩站在时间间隙的巨大河道上。
那时间长河上空，那声远古的怒吼声仍未平息。
楚浩驾驭着残余的气机，率先冲入那条裂谷之中。
灰白色的时空洪流在四面八方咆哮，他们穿过一条条古老的时间带，如同逆着瀑布游动的鱼。
时间在倒流。
肉眼可见的倒流。
楚浩看到那些远古真神的身影在逐渐淡化，如同正在退潮的浪花，无数星辰倒转回原始凝聚态，世界从四面八方收拢成混沌，仿佛一切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装回蛋壳之中。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路。
无数暗灰色的旋涡，组成了盘桓在混沌各处的轮回通道，贯穿一切。
每一条通道都散发着相同的气息。
轮回。
他看到那些通道如同一条条脐带，连接着混沌中的每一个小世界与星域。
它们巨大、古老、仿佛与混沌本身同寿。
那些通道的壁面上流动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正在轮回的灵魂，带着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被洗涤之后重新散播到各个世界中，开始新的一生。
它们如同一条完整的血液循环系统，让整个混沌的死亡与新生保持着平衡。
“这就是完整的轮回路。”
太初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
“它曾经覆盖整个混沌，哪怕是最高级的神灵也在这条路的笼罩之下……你们看那些光点亮度的差别，颜色越深的灵魂能量越强大，它们轮回的速度也越慢，因为它们在消化前世的法则积累……而颜色越浅的灵魂则像流水一样容易循环。”
方天界的眉头紧锁，手指在虚空中画了几个符文：“轮回路不仅是一条通道，更像是一种法则的具象化身。”
“它本身就在运转着某种秩序，判断灵魂的走向，分配灵性物质的流向。”
“这就是为什么轮回会被称作‘至高秩序’……因为它维系着混沌中最基础的平衡，没有它，灵性物质就像断流的水域一样开始腐臭。”
楚浩盯着那些流转的光点，感觉到体内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那是从他血液深处传来的某种节律，与这条轮回路运转的节律一模一样。
“妈妈在我身上，注入过轮回路的核心碎片！”
“我体内有轮回的部分法则印记？难怪我对那些诡异能量的感知这么敏锐。”
“那是啥？”奈奈吃惊。
奈奈也看到了。
小玉从奈奈怀里探出头：“喵的，我说怎么少女，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原来你体内天天揣着一条轮回路在跑！”
他们看到了轮回路刚刚形成时的模样。
从至高母神的血肉中延伸而出，如同一张庞大的蛛网，铺满了整个混沌的空间。
那时的轮回路充满了金黄色的光芒，与后来看到的暗灰色完全不同。
它拥有完整而流畅的运转，灵魂在其中自由流转，像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大河。
变故发生了。
楚浩看到一道裂缝从远处出现。
那裂缝如同一条黑蛇，从大罗混沌界的深处钻出，朝着轮回路的中心节点蔓延，像是一柄烧红的刀刃在皮肉上缓缓滑动。
裂缝经过的地方，轮回通道的壁面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法则在断裂，结构在坍塌，那些原本流转不息的灵魂光点开始四处乱撞，如同失去方向的飞鸟。
罗睺瞳孔骤缩：“有什么东西在从外面破坏轮回路！”
太初的面色已经变得如纸一般：“那是……从大罗混沌深处来的力量。”
他手指着那道裂缝的源头，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看到一个不应该存在的画面。
一道黑影如同活物般覆在轮回路的主干道上，正在一点一点将那条金黄色的通道撕裂开来。
黑影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度纯粹的大罗混沌气息，比他们遇到的灰袍女子还要浓郁十倍。
它像是一条寄生在轮回路上的蛀虫，缓慢而坚定地啃食着通道本体。
方天界的声音发紧：“不是自然断裂的……是有人故意在切断轮回路！”
画面的场景突然切换。
黑堡出现在时间画面的中央。
幽荧站在黑堡顶端，目光正凝视着远方那条正在崩解的轮回路。
她的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一切的发生。
她安静地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下高台，回到了黑堡内部。
在那之后，幽荧开始做一系列的实验。
她收集碎裂的轮回残片，将其植入各种生灵体内。
她又创造出黑堡生灵，试图用他们作为轮回通道的替代载体。
甚至建立酆都体系，在那个世界中构建了一个微小规模的轮回模型。
那一次次的轮回，是在用自己的灵魂作为引线，试图将碎裂的轮回路重新勾连在一起。
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实验，每一次记忆丧失都是一种代价。
如果成功，她会恢复记忆并找到完善轮回路的方法。
如果失败，她将在下一次轮回中重新开始。
罗睺罕见地沉默了。
他的嘴张了张，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她试了多久？”
太初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世都需要她从头开始积累修为法则，因为她转生之后只会保留轮回印记，不会保留任何前世的记忆。”
“幽荧就曾暗示过我，如果不能解决无所归处的问题，力量再强大也没有意义……我当时只以为她是在故弄玄虚。”
楚浩追着妈妈的足迹，看到她每一次轮回试验。
有的在混沌中尝试开辟新的通道。
有的引导某个族群创造了散落的轮回装置。
有的试图通过嫁接巫族的血脉来构建轮回体系……有的则用玄之又玄的方式将灵魂编码到法则之中等待归位。
每一次，她都在崩裂的轮回路上画下一笔。
那些笔画在时间长河中逐渐积累，形成了一套隐秘的、碎片化的轮回法则。
然后，
画面跳转到幽荧最后一次轮回。
她站在黑堡中央，周围的黑色祭坛亮起了无数符文。
这一次她似乎准备充分，要做一个史无前例的尝试，以身合道，用全部的轮回印记和灵魂碎片作为材料，直接修补轮回路的主干道。
那场仪式正在进行，眼看着破碎的轮回通道出现了修复的迹象，可就在那一瞬间……。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大罗混沌的方向贯穿而至，直直地砸在幽荧所在的祭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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