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每个人都在行动
那是一种用永堕者骨骼烧制的砖石。
每一块砖中都残留着死者的怨念和秽气，能够吸收和削弱外来攻击。
整个城池的防御阵，至少是七层叠加……。
七层。
这意味着，即便是准祖巅峰的魔君，想要强攻魔罗城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还看到了那些游荡在城中的永堕者。
魔罗城中的永堕者数量极多，但精神状态却和他在不死山看到的天差地别。
不死山的永堕者虽然也过得不算好，但至少脸上有生气。
他们有家有业，有活儿干，有盼头。
而魔罗城的永堕者们，脸上只有一种表情……麻木。
那种麻木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漫长的、毫无希望的挣扎中被磨出来的。
角王刚开始以为是自己观察得不够仔细，但随着他在城中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开始慢慢理解这种麻木的来。
魔罗城有一个规矩，叫“七日税”。
每过七天，城中所有的永堕者，必须缴纳一定数量的秽晶作为保护费。
如果交不出来，就会被守城的卫兵带走，扔进城北的炼化池中，成为铁脊王修炼的养料。
炼化池。
那是一个被脊王，用阵法强行开辟出来的深坑。
坑中注满了滚烫的腐蚀性溶液。
那些缴纳不上秽晶的永堕者，被扔进去之后，会在痛苦的哀嚎中被溶液的腐蚀之力活活炼化。
化作一缕缕秽气，被铁脊王吸入体内，壮大他自己的修为。
角王站在城北那扇常年紧闭的铁门外面，听着门内传出的凄厉哀嚎声，铁门两侧的墙壁上写着两行大字……“欠税者，入池炼化。”
角王魔君的铁爪微微收紧，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他在心里想：
帝皇虽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他至少不会把交不上税的永堕者，扔进池子里活活炼化。
一个地方过得好不好，不看它有多大的地盘，要看它最底层的那些人能不能活下去。
……
阴暗小巷中。
肩上站着一只灰毛骨鸦的永堕者正蹲在墙根处，手里端着一只破碗。
他是帝军中一个不太起眼的五境战将，绰号“鸦”。
他在帝军中的职责是负责侦查和传信。
解散后他选择了伪装成乞丐。
乞丐是最容易被忽视的身份。
没有人会注意，一个蹲在街角衣衫褴褛的乞丐在干什么，也不会有人在谈论秘密的时候特意避开一个乞丐。
而且在天南北原边陲，乞丐太常见了。
“鸦”在某座城蹲了两个月，期间他一共记录了十八条重要情报。
包括脊王府邸中，有三位准祖初期的客卿长老常驻。
东侧的城墙，四十年前被一只路过的上古凶兽撞塌过一次，重建之后地基不稳。
城北炼化池的守卫换班时间间隔是三炷香，完全可以利用这个间隙进行潜入。
他还听到了一些关于黑皇帝的传闻。
那位黑皇帝穿着一件，纯黑色陨铁打造的战甲，脸上永远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铁面具，没有人见过他面具下的真容。
他坐在北原最深处的“殿”之中，已经三千年没有离开过。
黑皇帝麾下除了“脊王”这样的准祖巅峰之外，还有四位准祖巅峰的魔君，分驻北原四方的四座主城。
这四位被称为“四极魔君”。
而在他们之上，才是另外四位祖境。
那四位祖境各自统治着一片广阔的区域，虽然名义上尊黑皇帝为共主，但实际上各有各的盘算，彼此之间并不和睦，甚至隐隐有互相倾轧的迹象。
鸦蹲在街角，一边往碗里扔几颗捡来的秽晶碎屑装样子，一边在心里盘算：
“五位祖境之间并非铁板一块，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弱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黑色的天空，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等帝皇来了，这些家伙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他又低下头，把碗端端正正地摆好，开始盘算着明天要不要换个地方蹲。
……
而在魔罗城，以南八百里的另一座小城。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面容清秀的少年，正在一座药材铺里卖力地搬货。
他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修为也不过刚刚踏入四境。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他的话，会发现他的动作极其沉稳，呼吸节奏均匀得像是经过专业训练过的战士。
他叫小苏，是帝军中最年轻的五境战将之一。
因为他的面相看起来非常不显眼，于是在全员卧底的计划中，被分配到了伪装成平民的任务。
小苏在那座名为“落石镇”的小城中，找到了一份药材铺伙计的工作。
落石镇的规模比魔罗城小得多，没有准祖强者坐镇，只有一个五境巅峰的镇长负责管理。
这里远离北原的权力中心，所以反而成了一个非常适合潜伏的地方。
小苏每天的工作就是搬运药材、清理店面、给掌柜跑腿。
他做得非常认真。
半年下来，他不仅学会了分辨北原特有的各种药材，还和镇上的不少永堕者混熟了脸。
然后，发现了一件让他心里发凉的事情。
落石镇虽然规模小，但这里的“吃人”规则可不少。
镇上的税务是从魔罗城派下来的。
那些税务官每半个月来一次，挨家挨户地收税，数量比在落石镇本地驻军的军饷要高得多。
交不上税的永堕者不会被扔进炼化池。
落石镇没有那种规模的设施。
但他们会被打断一条腿或者一条胳膊，然后扔到镇外的荒野上自生自灭。
小苏亲眼看到过一个交不起税的永堕者，被税务官打断双腿扔出镇外。
那个永堕者是一条三境的汉子，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他倒在镇外的泥地里，拼命往回爬，手指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血痕。
而镇上的其他永堕者们，只是绕开他的身体继续走自己的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帮他。
不是因为他们冷血。
而是因为他们不敢。
如果被税务官发现有任何人帮助欠税者，那个帮助者将会受到同样的惩罚。在这种生存规则下，每一个永堕者都被逼成了孤岛。
小苏站在药材铺的门槛后面，看着那个汉子在地上挣扎着爬行。
他在心里想：等帝皇来了，老子第一个报名当攻打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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