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山海星宫
“想跑？！”
楚浩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或者说，
他巴不得逐九阴先跑。
那狰狞的笑容瞬间扩大，怪笑声穿透混沌能量流：
“桀桀桀……都到这里了，天大地大，你还能跑哪里去？！”
“留下来，咱们好好叙叙旧，算算你分我尸的账！！”
楚浩身周灰黑红三色扭曲遁光已然爆发，如一条贪婪的混沌毒龙，朝着逐九阴逃遁的方向狂追而去。
小房子里的亡魂们，发出阵阵兴奋的尖啸，推动着他的速度更快一分。
“你们这对疯子母子，本尊与你们不共戴天！！”
逐九阴一边疯狂逃窜，一边在心中把楚浩和幽荧咒骂了千百遍，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他本尊暴露，修为十不存一，从执棋者沦为丧家之犬，全拜这对母子所赐。
“抓住他！！”
八木尺碧绿的光芒在楚浩肩头闪烁，尺身上浮现出兴奋的符文：“抽筋，扒皮，拿他的骨头熬汤！！”
“对，先下油锅炸一炸，让我嗦两口，准祖级别的神魂碎片，大补……嘎嘣脆”
恐怖娃娃那颗歪扭的脑袋也从楚浩衣领里钻出来，口水几乎要流出来，针脚歪斜的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
这一人一尺一娃娃的对话，更是让前方亡命奔逃的逐九阴恨得牙痒痒，逃跑的速度竟又快了一丝。
然而，
逐九阴毕竟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古的老怪物。
最初的惊慌和愤怒之后，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感知着周围混沌的细微变化。
很快，发现了异常。
他和楚浩，以及后面那些被卷入的山海强者们，看似都在这片混沌虚空中，彼此距离仿佛不远，呐喊声都能隐约听见。
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空间，发生了极其诡异和严重的扭曲。
那并非简单的距离拉伸。
而是如透过破碎万花筒看到的光影，是残缺的、重叠的、不连续的！
他们被投入裂缝的瞬间，似乎就被某种力量进行了投射。
看似落点相近，实则可能相隔了难以计数的扭曲时空维度。
追逐与逃跑，更像是在两条偶尔交错的平行线上赛跑。
“哼……”逐九阴一边咳着黑色的魂血，露出阴冷的笑容。
他回头，望向那在扭曲光影中紧追不舍，显得狰狞而模糊的楚浩身影，声音穿透混乱的空间褶皱，带着讥讽与恨意：
“楚浩，别白费力气了！”
“我们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隔天涯，这是被放逐者的囚笼，空间早已错乱！”
“我会活下去……找到恢复的方法。”
“源初古道的坐标在你身上，你跑不掉！”
“我会在南方……在天之南，混沌的尽头，等着你！！”
“届时，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说完，
他最后怨毒地看了一眼楚浩，身形猛地一折。
竟主动撞向一片看起来极不稳定的、色彩斑斓的混沌乱流。
那里空间褶皱更加复杂，瞬间将他的气息与身影吞噬了大半。
楚浩灰色手掌，向前方那片扭曲光影抓去。
“轰！！”
手掌穿透了光影，抓了个空。
只捏碎了一片虚无的混沌能量，激起一圈混乱的涟漪。
逐九阴最后残留的气息，也彻底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之后。
其他人，无论是想要拦截还是观望的山海强者们，也纷纷尝试攻击或探查。
结果同样如此。
他们的力量仿佛打在了水中的倒影上，除了让那片区域的扭曲更加混乱外，毫无建树。
“妈的！”
楚浩散去巨手，脸色阴沉。
煮熟的鸭子，居然因为这种空间错乱飞了！
虽然知道在这无边混沌中，逐九阴想要彻底摆脱他也绝非易事，但被对方如此溜掉，还是让他心头火起。
不过，
逐九阴的话也提醒了他，也提醒了所有被放逐者。
他们的注意力，开始从内部的追逃与对峙，转向了外部这真正的、无垠的放逐之地。
直到此刻，许多人才真正看清周遭的环境。
幽荧斩出的那一剑造成的恐怖鸿沟，已经在极遥远的后方。
变成了一道横陈在混沌背景上，细长而黑暗的线。
他们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推力包裹着，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某个既定方向飞行。
这股力量。
显然源自幽荧。
正是这股力量，裹挟着他们，横渡这无法靠个人力量穿越的混沌大千界。
而他们身处的这片区域……。
混沌，并非绝对的虚无。
这里有光。
但那不是星辰的光芒。
而是混沌能量本身激荡，湮灭，诞生时发出的，扭曲而绚烂的色光。
如同打翻的颜料盘在狂风中旋转。
有星，但那并非天体，更多是庞大能量凝聚的团块。
或是某种古老巨兽，甚至是世界残骸留下，散发着暗淡微光的轮廓。
它们寂静地悬浮、或缓缓漂移，形态残缺。
有的如同被啃噬过的山岳。
有的则像巨大无比的骨骼框架，绵延不知多少万里，上面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混乱的能量流，寂静的死亡阴影，以及无处不在仿佛能侵蚀一切的空洞感。
这里，就是混沌大千界。
不，
或许用“大宇宙的坟场”或“未被开辟的荒芜边疆”来形容，更为贴切。
意识到这一点。
不少山海强者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们真的被放逐了。
放逐到了一个前路未卜的绝地。
而且，
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掌控的速度和方式，飞向未知的目的地。
“幽荧大人……究竟要把我们送到哪里？”苍兰神帝本尊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
他们此前，还在为被强行征召而愤怒，现在却开始担心，是否能安全……降落。
这时。
前方那单调而混乱的混沌景象中，忽然出现了一点与众不同的，相对稳定的“光”。
那光迅速放大，轮廓变得清晰。
那是一座……宫殿？
不。
准确说。
是一座由星辰般的光点构筑，漂浮在混沌中的巨大建筑群。
它散发着柔和而稳固的银白色光芒，在这片混乱的背景下，犹如一座孤独而神圣的灯塔。
宫殿的风格古朴而宏大，带着明显的山海建筑特征，但规模远超寻常，更像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或观测圣地。
“那是……”
有年岁极古的强者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山海星宫？！巡天星宫的一部分？它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它也被放逐了！”
“你们看，它与后方山海的联系……完全断了，它现在是混沌中的孤岛。”
楚浩也眯起了眼睛。
山海星宫？
幽荧独断万古，斩断的不仅是通道，似乎也将一些原本与山海关联密切，但又处于特殊位置的存在，一同割离了出来，放逐到了这混沌前线？
包裹着众人的那股柔和推力，方向似乎微微调整，正朝着那座孤悬混沌的山海星宫靠近。
“机会！”
楚浩心中一动。
无论是作为暂时的落脚点、获取信息、还是补充资源，这座星宫都显得至关重要。
他立刻收敛周身狂暴混乱的气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同时加快速度，主动朝着星宫的方向迎去。
随着距离拉近，星宫的细节越发清晰。
甚至可以透过一些窗口，看到内部走动，身着星纹袍服的身影。
星宫核心大殿内。
一个头发胡子都如同星辰编织，身材矮小却散发着睿智气息的老者。
星星老头正一脸焦急地向殿上，一位笼罩在星光中的模糊身影禀告：
“宫主，亡界方向传来剧烈波动，似有大量古老怨魂异动，恐有变数……。”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空间波动。
星宫外侧的防护光幕被轻轻触动。
星星老头和殿上身影同时警觉转头，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只见，
星宫外的混沌中。
一大群散发着强弱不等，但都极为不俗气息的身影，正被一股柔力推送着靠近。
而在那群身影的最前方。
一个周身气息古怪，勉强能看出人形、但脑袋似乎比常人大了一圈。
五官在灰黑气息中，略显模糊扭曲的家伙，正咧着嘴，隔着光幕，直勾勾地看向里面。
那笑容，在混沌背景和其自身诡异状态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惊悚。
星星老头目光与楚浩的面孔对上。
恐怖的记忆碎片猛地被撬动！
亡界暴乱……君主气息……吞噬万魂的恐怖存在……。
“啊！！！”
星星老头浑身星辰般的毛发根根倒竖。
“亡、亡界君主？！！！”
“敌袭！！是亡界君主打过来了……星宫所有防御，最高级别启动！！”
楚浩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这……好像有点误会？
星星老头那见了鬼般的尖叫，还在星宫大殿里回荡。
楚浩盯着那张惊骇的星纹老脸，破碎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一下。
似乎在某段开心时光里，出现了一个浑身冒着星光的老家伙？
“哦？”楚浩笑容变得玩味。
“原来是你啊！那个……躲在亡界边缘偷看的老星星？”
他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这招呼打得，更像确认了对方的指控。
星星老头浑身一哆嗦，差点没背过气去。
真是那个煞星！
亡界暴乱的源头之一，吞噬了不知多少古老战魂的怪物。
他怎么跑出来了？
还跑到了混沌里，跑到了星宫门口？！
“肃静！”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呵斥，如冰冷的星辰潮汐，瞬间压下了大殿内所有的骚动与恐慌。
开口的，是殿上那尊一直笼罩在浓郁星光中的身影……星宫之主。
星光略微散去。
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面容古拙，双眸如缩小的星河漩涡，深邃而疲惫。
他身上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带着一种被漫长孤寂和沉重责任磨损后的沉凝。
“慌什么？”
星宫之主的目光扫过星星老头：“看清楚，我们……早已被主放逐。”
主字，他咬得很重，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星宫之主的目光，穿透光幕，扫过外面那群被柔和力量包裹、神色各异、气息强弱不等的山海来客。
最后定格在最诡异，最显眼的楚浩身上。
“听着，放逐者们。”
“此地，乃混沌大千界南北交界之缓冲带……你们脚下这股力量，会将你们送至前方‘南墟大坟场’。”
“那是已被污染侵蚀的边界区域，根据星宫多年观测，一旦有新鲜生命或强大能量波动靠近，栖息于坟场深处的污染物种便会如蛆附骨，蜂拥而至。”
“我们的到来，如同死水中投下巨石……战斗，不可避免。”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星辰，扫过众人：
“想活命，抵达坟场边缘后，联手，击退它们……这是唯一的选择。”
这话让许多山海强者心头一沉。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有人忍不住指向光幕外的楚浩：“那他呢？他现在……根本就是一个移动的污染源头，一个行走的大毒……他去了那边，岂不是火上浇油？甚至会先引来那些鬼东西。”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楚浩的状态太吓人了，周身扭曲的怨念和污染几乎肉眼可见，说他现在就是个人形污染源，毫不为过。
星宫之主沉默了片刻，看向楚浩，声音听不出喜怒：“主将你送来，可有交代？”
他口中的主，显然是指幽荧和小白阿姨。
楚浩耸了耸肩：“交代？没有。”
“就一句话，”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对，是生死有命，污染……随便。”
这话让众人一阵绝望。
幽荧大人是彻底不管了？
把这么个定时炸弹丢过来，让他们自生自灭？
星宫之主却似乎并不意外。
他深深看了楚浩一眼，忽然嘴唇微动，一道细微如星辉传音，单独送入楚浩耳中：
“你的状态特殊，对污染物种而言，既是毒，也是难以抗拒的饵食……抵达后，我会用星宫残存之力，助你一程，将你直接送进大坟场核心区域。”
“之后，是引爆自身与污染同归于尽，还是杀出一条血路，抑或被彻底污染吞噬……皆由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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