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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周启旸脸色一沉,冷声道:“二弟休得妄言!父皇疼爱于你,倾尽所能护你安稳,你不知感恩,反倒在此诡辩推诿,实属不孝!”

周临渊淡淡侧眸,目光扫过周启旸,眼神清冷如霜,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大哥十年漠北蛰伏,九死一生,炼化大巫师传承,看似忠君为国、苦心孤诣,实则不过是父皇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是吗?”

周启旸瞳孔骤缩,心头巨震!

这件事乃是他与父皇最深的隐秘谋划,除君臣父子二人之外,世间无人知晓内里真相,周临渊被囚东宫十年,与世隔绝,怎会一语道破?

不等他回过神来,周临渊的声音继续响起,冰冷穿透人心:

“大巫师传承,非辅君破境之功德秘术,乃是夺正统气运、吞正道本源、逆阴阳命格的邪异法门!”

“你十年苦修,不是为辅佐父皇稳固江山,而是为帮父皇吞噬我这一脉的正统储君气运,帮他与血翼魔教合作,杀人炼道,炼制血丹、魂丹,冲破武极桎梏,成就不朽!”

“我说的可对?大哥。”

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太和殿上空!

满朝文武尽数呆滞,瞠目结舌,脑海一片空白。

颠覆认知,惊天动地!

原本的千古忠良、孝义皇子,瞬间变成了谋夺气运、助君逆天的帮凶!

原本的慈爱明君、溺爱父皇,瞬间变成了算计亲子、养废储君、以求永生的逆天邪主!

周启旸周身气场彻底紊乱,面色铁青,厉声呵斥:“一派胡言!妖言惑众!”

他强行压下心慌,转头看向高位帝王,想要寻求父皇镇压,想要击碎这荒诞的言论。

大梦觉醒,逆命反击

一语落定,太和殿寒风彻骨。

周临渊身躯微晃,看似摇摇欲坠,实则那层包裹了他整整十年的温柔皮囊、温顺心性、安逸执念,在这一刻寸寸碎裂、轰然剥落。

群臣喧闹、百官攻讦、储位危机、兄弟讥讽、父爱崩塌……所有极致的背叛与冰冷,不再是压垮他的枷锁,反而成了刺破幻境迷雾的最后一柄利刃。

识海深处,被时空法则、被周曜骁帝道龙气、被十年安乐虚妄层层压制的万古记忆,在道心破碎的瞬间,彻底解封!

不再是零碎破碎的梦魇碎片,不再是模糊不清的血色残影,而是滚滚滔滔、完整磅礴、横贯万古的真实记忆,如天河倒灌,狠狠冲刷他的神魂与灵台!

归墟浩劫的漫天黑雾、诸天邪源的寂灭嘶吼、亿万苍生流离失所的悲泣、边境万里焦土的血色狼烟。

他曾以身镇万古,以一己本源制衡诸天大道,透支神魂、燃尽寿元,一次次以身殉道,硬生生扛住了诸天寂灭邪力的倾覆之危。

他曾与乾元帝周曜骁父子对峙,正邪彻底割裂,一守道、一逆命,一护苍生、一逐永生。

他见过周曜骁斩断仁心、杀伐朝野、接引域外邪力的冷酷决绝,见过这位帝王为求无上境界、为求万古永生,不惜献祭苍生、不惜屠戮血脉、不惜倾覆天地的滔天野心。

原来,从来都不是现世是虚妄,幻境是真实。

恰恰相反!

这十年温柔圆满、父爱绵长、四海升平的天玄盛世,自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编织、步步诛心、只为磨灭他道心的致命幻境!

长河分裂,正邪割裂,左岸黑暗,右岸虚妄。

周曜骁步入邪帝逆天之路,被永生执念彻底裹挟,他最大的执念、最大的忌惮,从来不是诸天邪源,不是朝野门阀,而是唯一能制衡他、唯一能斩断他永生道途的正道守道者——周临渊。

故而,他不惜耗费十年光阴,亲手搭建这座温柔囚笼。

他太懂人性,太懂人心软肋。

杀伐对决、刀剑相向、血海深仇,永远无法彻底摧毁一个道心坚定的守道者。可极致的温柔、极致的偏爱、极致的安稳,却能温水煮蛙,悄无声息磨灭所有执念、风骨与初心。

十年溺爱,不是疼爱,是驯化。

十年纵容,是刻意废弛。

十年屏蔽世间苦难、隔绝朝堂纷争、封锁战火浩劫,是为了彻底剥离他的守道之心、苍生之念、制衡之责。

一个心中无苍生、无大道、无责任,只知安逸享乐、依赖父爱的软弱太子,永远不可能成为逆天邪帝的制衡者,永远不可能阻挡他登临武极、超脱诸天、万古永生的道路。

周临渊脑海中,所有隐秘的真相层层剥开,清晰得刺骨。

周曜骁所求,从来不是帝王权位,不是天玄江山。

他要的是武极境超脱,是跳出轮回,是万古不死、永恒不灭。

可这世间天道制衡,至高武极境有万古枷锁,有大道反噬,有守恒定律。欲登无上境界,必先破守恒,必先斩羁绊,必先灭制衡。

而他周临渊,便是天道诞生的制衡之本,是周曜骁永生路上唯一的拦路石!

昔日现世正邪对峙,周曜骁被他死死制衡,始终无法踏出最后一步,无法彻底融合域外寂灭邪力,无法突破武极桎梏。

所以,这位狠绝无双的邪帝,布下惊天大局,借秘境鸿蒙之心的正邪天平,割裂时空,再造平行幻境。

他亲手扮演慈父,亲手给予极致温柔,亲手养废自己的制衡死敌。

而大皇子周启旸,便是他这盘棋局之中,最关键的第二枚落子。

漠北十年蛰伏,所谓的大巫师传承,根本不是什么忠君献礼,而是周曜骁精心谋划的破境关键!

周临渊瞬间洞悉所有隐秘。

大巫师精通上古阵道、命格推演、气运掠夺之术,其传承最核心的力量,从来不是辅助帝王突破,而是掠夺正统储君气运、吞噬皇室正道本源!

周曜骁身为邪道帝君,身负寂灭邪力,命格阴邪,道途逆天,天生被皇室正统气运、正道储君本源克制。

他想要突破最后一层桎梏,彻底踏入武极无上境界,必须抹除自身所有正道羁绊,吞噬最纯正的皇室真龙气运,以纯正气运浇灌邪道本源,阴阳逆转,方可超脱天道制衡!

而他周临渊,便是天玄王朝最正统、最纯粹的储君,身负万里江山气运、皇室至高真龙本源,是整个天下唯一能成全他、也唯一能制衡他的人。

十年养废,只为今日收割。

先让他民心尽失、朝臣尽弃、储位崩塌,沦为举国诟病的无能废储,再以大皇子传承为引,名正言顺剥夺他的储君气运、吞噬他的正道本源,最后彻底碾碎他的道心、抹除他的存在。

一旦他道心尽毁、气运被夺、本源被吞,世间再无制衡邪帝的力量。

周曜骁便可彻底融合域外寂灭邪力,冲破武极桎梏,挣脱天道轮回,成就万古永生邪帝,俯瞰诸天,无人可挡!

好一盘惊天动地、诛心噬命的绝世棋局。

好一个温柔入骨、狠毒至极的父皇。

十年温情,全是假的。

万般偏爱,全是算计。

护他安逸,是为了废他风骨。

予他荣华,是为了豢养祭品。

周临渊眼底最后一丝茫然、温顺、祈求,彻底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历经万古沧桑的沉静、遍历苍生浩劫的冰冷,以及被背叛、被豢养、被算计之后,彻骨的凛冽与锋芒。

十年尘埃落尽,少年归位,帝君苏醒。

太和殿内,百官依旧在激昂劝谏,废储之声不绝于耳。

“陛下,太子德不配位,恳请早废储君,以安社稷!”

“大皇子功在社稷,忠心昭昭,理应正位东宫!”

“储位空悬,国本不稳,还请陛下圣断!”

声声厉斥,字字诛心,满朝文武皆以为,今日便是废储定局,周临渊十年储位,今日必将彻底倾覆。

周启旸立在殿中,身姿挺拔,气场凛冽,唇角的嘲讽笑意愈发浓郁。他垂眸瞥向身侧沉默伫立的周临渊,眼底满是轻蔑与胜券在握。

在他眼中,这位被养废十年的二弟,早已是一具空有皮囊、无心无骨的废人,不堪一击,只需父皇一声令下,便可轻轻碾死,储位易主,大势已定。

高位之上,周曜骁眸光沉沉,淡漠俯瞰下方,静待群臣劝谏抵达顶峰,静待周临渊彻底心神崩溃、道心破碎。

只待少年彻底沉沦绝望,他便可顺势下旨,废黜太子,令周启旸以传承之力引动气运,吞噬周临渊的正道本源,完成突破前的最后一步铺垫。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完美无缺,毫无偏差。

可就在满朝喧闹、大势倾覆之际,一道清冷沉静、无波无澜,却带着万古厚重、诸天肃穆的少年嗓音,骤然响起,稳稳压住满堂嘈杂。

“诸位爱卿,聒噪够了吗?”

声音不高,却奇异的穿透所有喧闹,响彻整座太和殿。

温和不再,柔顺尽消,只剩下历经世事的沉稳,与俯瞰众生的漠然。

满朝文武骤然一静,所有劝谏之声戛然而止。

百官愕然抬眸,齐齐看向殿中伫立的太子。

这一刻的周临渊,明明依旧是那一身雪白锦缎朝服,身姿清俊,眉眼雅致,可周身气质已然天翻地覆。

此前的温润软弱、安逸慵懒、茫然无措,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渊渟岳峙的沉静,是不染凡俗的清冷,是久居上位、执掌乾坤、镇守诸天的无上风骨。

他眼底再无半分狼狈与祈求,只剩一片澄澈冰冷,看透世事算计,洞穿人心诡谲。

短短一瞬,气质翻天覆地,宛如凡人化帝君,尘埃升星辰。

周启旸眼底的嘲讽骤然凝滞,眉头紧紧蹙起,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细微的不安。

眼前的周临渊,好像突然不一样了。

高位之上,周曜骁淡漠的眸光,亦是微微一动。

他清晰感知到,那股被十年安乐磨灭、压制的守道本心,那缕被时空封印、近乎覆灭的帝君神魂,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道心未碎,反而破而后立!

周临渊缓缓抬眸,目光越过满朝文武,直直落在龙椅上的周曜骁身上。

没有愤怒滔天,没有悲痛欲绝,没有质问控诉。

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场拙劣可笑的闹剧,在看一个执迷不悟、逆天而行的可怜人。

“群臣所言,并非无理。”

周临渊轻声复述着方才周曜骁冰冷的话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父皇说得没错,儿臣这十年,的确庸碌无能、耽于享乐、不谙政务、不堪储君。”

百官闻言,微微一怔,皆以为太子自知理亏、已然服软,心中的底气更盛,只待陛下下旨废储。

唯有周曜骁,心脏微沉,莫名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

这般坦然认错,绝非软弱妥协,而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果然,下一刻,周临渊话音一转,清冷嗓音骤然染上层层锋芒,字字铿锵,震彻殿堂:

“但诸位可知,儿臣为何十年庸碌、十年安逸、十年不问世事?”

他缓步上前,身姿从容,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无形的大道威压,原本单薄的身形,竟在这一刻撑起了整片太和殿的气场。

“只因父皇十年护持,十年隔绝,十年为我屏蔽世间所有风雨、所有纷争、所有责任。”

“是父皇一次次驳回群臣谏言,不许我监国、不许我理政、不许我历练、不许我习武。”

“是父皇亲手为我搭建安乐囚笼,养我惰性、磨我锋芒、废我担当,让我身居储位,无事可做、无责可担、无长可成!”

句句落地,掷地有声。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神色剧变!

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的核心问题,被周临渊一针见血、彻底点破!

太子十年无能,从来不是天性纨绔、不堪造就,而是帝王十年刻意为之!

世人皆赞陛下溺爱太子,今日方知,这根本不是溺爱,而是刻意养废!

周启旸脸色一沉,冷声道:“二弟休得妄言!父皇疼爱于你,倾尽所能护你安稳,你不知感恩,反倒在此诡辩推诿,实属不孝!”

周临渊淡淡侧眸,目光扫过周启旸,眼神清冷如霜,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大哥十年漠北蛰伏,九死一生,炼化大巫师传承,看似忠君为国、苦心孤诣,实则不过是父皇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是吗?”

周启旸瞳孔骤缩,心头巨震!

这件事乃是他与父皇最深的隐秘谋划,除君臣父子二人之外,世间无人知晓内里真相,周临渊被囚东宫十年,与世隔绝,怎会一语道破?

不等他回过神来,周临渊的声音继续响起,冰冷穿透人心:

“大巫师传承,非辅君破境之功德秘术,乃是夺正统气运、吞正道本源、逆阴阳命格的邪异法门!”

“你十年苦修,不是为辅佐父皇稳固江山,而是为帮父皇吞噬我这一脉的正统储君气运,帮他洗去正道羁绊、逆转邪帝命格、冲破武极桎梏,成就万古永生!”

“我说的可对?大哥。”

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太和殿上空!

满朝文武尽数呆滞,瞠目结舌,脑海一片空白。

颠覆认知,惊天动地!

原本的千古忠良、孝义皇子,瞬间变成了谋夺气运、助君逆天的帮凶!

原本的慈爱明君、溺爱父皇,瞬间变成了算计亲子、养废储君、以求永生的逆天邪主!

周启旸周身气场彻底紊乱,面色铁青,厉声呵斥:“一派胡言!妖言惑众!”

他强行压下心慌,转头看向高位帝王,想要寻求父皇镇压,想要击碎这荒诞的言论。

下一刻,周曜骁眼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瞬间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滔天震怒与冰冷厉色,比往日更显威严凛然。

他猛地拍落龙案,震得殿上玉磬嗡嗡作响,怒斥之声骤然炸开,全然是一副被污蔑的明君姿态:“放肆!满口胡言,疯癫惑众!”

他居高临下,目光凌厉扫过满朝文武,声色沉冷,字字掷地有声,刻意将罪名死死扣在周临渊身上:“朕十年抚育,十年纵容,倾尽天下锦绣予你,待你万般偏爱、极致纵容,朝野上下人人皆知朕疼惜东宫!今日你心智迷乱、胡言乱语,无端构陷君父、污蔑朝堂、诋毁忠良,简直是丧心病狂、大逆不道!”

满朝文武再度哗然,先前心头的惊疑瞬间被帝王滔天威势压下,无人再敢妄自揣测。

众人茫然对视,只觉太子今日彻底失了心智,居然在金銮大殿之上,凭空捏造如此荒诞离谱的罪名,污蔑千古仁君、诋毁归来报国的大皇子。

“父皇!”周启旸立刻顺势躬身,面露痛惜愤慨,字字恳切地附和,“二弟定是常年安逸、心神不宁,滋生心魔,故而疯言疯语、悖逆不孝!朝堂之上妄议君父、捏造逆谋,此罪滔天,若不严惩,何以正朝纲、肃礼法?”

有大皇子带头,此前劝谏废储的一众朝臣立刻纷纷出列,跪地叩首,齐声请罪:“陛下!太子心智癫狂、大逆不道、妖言惑众,祸乱朝堂!恳请陛下废黜太子名位,将其打入宗人府禁足反省,以儆效尤,稳固国本!”

声声劝谏层层叠叠,再度淹没整座太和殿。

周临渊静静立在原地,眼底无半分辩解之意,只剩一片彻骨寒凉的清明。

他彻底看清了周曜骁的狠毒算计。

这位邪帝,从来不会当众撕破伪装、承认逆谋。

在大局未彻底落定、本源未彻底吞噬之前,他永远是万民敬仰的仁君,是慈爱宽厚的父皇。

而他周临渊,一旦洞悉真相、当众戳破棋局,便会被立刻扣上疯癫失智、大逆不道、妖言惑众的死罪罪名。

当众杀他,落得亲子相残、帝王绝情的骂名,有损周曜骁的仁君命格,不利于后续逆转气运、突破武极。

所以,最好的棋局,是将他打入宗人府,圈禁囚困、隔绝朝野、剥夺名分。

既保全了帝王仁善之名,又彻底斩断他所有翻盘的外界助力,将这具最纯正的正道气运祭品,稳稳锁死在掌心,静待后续完美收割。

温柔是囚笼,构陷是利刃。

十年养育是假,今日构陷是真。

周曜骁冷眼俯瞰着他,眼底杀意深藏,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故作惋惜的沉痛,演尽了慈父痛心的模样:“朕念你十年储君、自幼娇养,心智单纯、一时迷妄,不予你死罪。”

“但朝堂礼法不可废,君臣纲常不可乱。”

“即日起,废黜周临渊太子之位,削去一切储君仪仗、俸禄、权柄,打入宗人府幽殿,终身禁足,闭门思过,永世不得出、不得干预朝野分毫!”

一道圣旨,尘埃落定。

轻飘飘几句话,彻底碾碎周临渊十年储君尊荣,将他从云端之上,狠狠打入泥沼深渊。

满朝文武无人敢反驳,尽数跪地领旨。

先前为数不多暗中感念太子宽厚的老臣,此刻也噤若寒蝉,不敢多言一字。

周启旸立于殿中,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弧,眼底胜券在握。禁足宗人府,看似留命,实则是将周临渊彻底锁死,断尽所有外界机缘,只待父皇择日,悄然夺运噬本,完美收官这场十年大局。

两名铁甲禁军大步踏入太和殿,甲叶铿锵,寒气逼人,躬身领命:“遵陛下圣旨!”

冰冷的锁链应声而动,哗啦啦缠上周临渊的手腕,冰凉刺骨的金属寒意穿透衣料,侵入皮肉经脉。

十年锦衣玉食、万人尊崇的储君,此刻枷锁加身,狼狈落魄。

可周临渊脊背挺直,头颅高昂,无半分狼狈卑微,无半分绝望颓丧。

他眼底温顺彻底湮灭,只剩万古沉寂的冷冽与笃定。

被禁足,是绝境,亦是生机。

朝堂之上,周曜骁帝道龙气镇压一切,大势碾压众生,此刻的他,的确无兵无权、无力抗衡。强行对峙,只会落得当场陨落、本源被夺、彻底消亡的结局。

但宗人府,是皇室禁地,是朝堂势力盲区,亦是周曜骁刻意忽视、疏于防备的死角。

十年幻境压制,他的武道修为、大道本源、神魂力量被层层封印,被困于凡俗孱弱躯壳之中。

可如今道心觉醒、记忆归位,只要给他一方无人打扰的静地,他便能挣脱封印、重修大道、涅槃归来!

“带走。”周曜骁淡漠挥手,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处置一件无用之物。

禁军押解着枷锁缠身的少年,一步步走出太和殿。

百官侧目,目光混杂着惋惜、鄙夷、漠然与庆幸,无人再多看这位跌落尘埃的废太子一眼。

殿外长风凛冽,卷起他雪白染尘的朝服衣角,昔日温润如玉的太子,今日枷锁加身、前路茫茫。

可周临渊步履沉稳,心神澄澈,无半分慌乱:

“诸般枷锁困真我,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清楚,真正的棋局,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落子阶段。

太和殿的喧嚣、构陷、权谋、杀机,尽数被隔绝在身后。

等待他的,是宗人府的孤寂囚笼,亦是他逆势翻盘、重铸道基、踏碎虚妄、逆伐邪帝的第一场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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