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破心魔
心念一动，周临渊主动收起部分鸿蒙道心防御，放任心劫白雾侵入神魂。
下一刻，眼前天地变幻，幻境成型。
没有朝堂权谋，没有边关战火，没有诸天邪源，没有天地倾覆。
幻境之内，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彼时他刚刚穿越而来，成为天玄二皇子，遭逢大皇子漠北之战消失，朝野震荡，被封为太子，入住东宫。
本以为即将一路顺风顺水，成就帝业，继承天玄。
却意外得到了废太子逆袭系统。
得知在二十年后，自己将会被废，身陷囹圄……
从那一刻，周临渊明白一切都是乾元帝的谋划，从始至终，他就没有想过让自己继承天玄，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
画面流转，随后是归墟封印战前一刻。
他拼尽全身星钥之力与灵力，透支本源，昏迷倒地，若是当时无人相救，天玄群龙无首，归墟彻底沦陷，天地浩劫提前降临。
再然后，是三州神魂叛乱之时。
千千万万被邪念洗脑的百姓、将士，手持兵刃敌视朝堂，目光麻木又癫狂。
幻境之中，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反复回响，直击他内心唯一的软肋与执念：
“你明明可以不用背负这么多。”
“你可以舍弃万民，舍弃朝堂，独自悟道，超脱天地，逍遥世间，不受苍生拖累，不受局势束缚。”
“你每一次透支本源，每一次以身殉道，每一次直面浩劫，都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亿万苍生的未来。值得吗？”
“乾元帝说得没错，苍生脆弱，岁月无情，你今日守护的一切，未来依旧有可能覆灭。你如今承受的反噬、伤势、本源损耗，全部都是无用之功。”
“放下守护，放下执念，独善其身，便可如同邪帝一般，无牵无挂，无敌世间。”
这便是周临渊的心魔。
不是愧疚，不是遗憾，不是恐惧。
而是一次次绝境死战之后，深埋心底的疲惫，以及对自身坚守是否有意义的自我拷问。
万千重担压于一身，朝野内外，天地苍生，万古存续，全部压在他一人肩头。
他也是人，纵然如今成道，依旧会疲惫，依旧会有一瞬间想要放下一切，逍遥自在。
幻境不断放大这份疲惫，想要引诱他走上和乾元帝一样的道路——弃苍生，尊己身。
面对心底最真实的疲惫心魔，周临渊静静伫立幻境之中，神色平静，没有挣扎，没有迷茫，更没有丝毫动摇。
他看着幻境之中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浴血奋战的将士、誓死追随自己的朝臣，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无比坚定：
“我知晓前路无望，知晓岁月无情，知晓守护万般辛苦。”
“我也会疲惫，也会有想要放手的瞬间。”
“可我依旧选择坚守。”
“道本无对错，选择分人心。乾元帝选择成全自我，漠视苍生，追逐永生，那是他的道。”
“而我的道，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我见过边关将士埋骨黄沙，马革裹尸却依旧死守国门；我见过乱世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却依旧心怀光明；我见过诸位臣子以身殉道，无怨无悔，追随我共抗浩劫。”
“正因人间有疾苦，所以守护才有意义；正因岁月终有尽头，所以当下的光明才弥足珍贵。”
“胜利者可以书写历史，但人心，永远不会被历史篡改。”
“乾元帝赢了战局，赢了力量，赢了永生，却输掉了人心，输掉了为人之本。”
“我纵使遍体鳞伤，纵使本源耗尽，纵使未来难逃轮回，只要我守护的人间曾有过盛世安宁，亿万苍生曾安居乐业，那我的坚守，便永远值得。”
话音落下，周临渊抬手一指，纯粹的鸿蒙正道金光从眉心迸发，没有杀伐，没有毁灭，只有通透坚定的守道之心。
没有同化心魔，没有吞噬执念。
他选择直面疲惫，接纳心魔，与自己心底的疲惫和解。
承认疲惫，却永不退缩；知晓辛苦，却永不放弃。
这才是心劫试炼真正的答案。
轰隆——
整片幻境瞬间如同镜面一般破碎消散，所有蛊惑人心的声音彻底湮灭。
周临渊周身鸿蒙金光暴涨，道心彻底圆满无瑕，神魂再无任何破绽，比起入秘境之前，道心坚韧度再度提升一倍，真正做到万般劫难不加身，万千蛊惑不动心。
【叮！宿主成功通关心劫试炼，坚守道心，拒绝心魔蛊惑！】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发放：鸿蒙道纹铠甲已自动装备，全属性防御提升60%，可免疫高阶寂灭邪术侵蚀；大道神魂修复buff生效，过往所有本源反噬、神魂伤势瞬间痊愈。】
【对比提示：邪帝乾元帝同化心魔，以绝情之道通关，道心无情但有永恒反噬隐患；宿主接纳心魔，坚守本心通关，道心圆满无缺，未来修行再无瓶颈。】
苍茫大道神音再度响彻心劫领域，这一次，声音带着十足的敬意，朝着周临渊躬身致意。
【试炼者周临渊，守道不移，本心无瑕，心劫完美通关。准许通行第二层万古溯源空间。】
空间门户在身前缓缓展开，通往秘境第二层的通道彻底开启。
周临渊抬眸望向第二层空间深处，那里有万古尘封的真相，有上古正邪大战的隐秘，有域外邪源降临此方天地最初的缘由，同样也有乾元帝奔赴过去，想要寻找的破局之机。
同时，他侧首看向周遭依旧被困在心魔幻境之中的己方众人。
王海将军被困在昔日供奉殿同门全军覆没的幻境之中，满心自责；云渺渺被困在宗门覆灭、师长惨死的过往之中；墨千枢困于机关城灭门之痛；严裳衣困于朝堂权谋身不由己的无奈。
众人皆在执念之中挣扎，短时间内难以自行破关。
周临渊眸心微动，催动刚刚解锁的万民帝念加持权限，分出一缕温和的帝道金光，无声洒落整片心劫之域。
“诸位，过往皆为序章，遗憾不可更改。立足当下，守护苍生，便是对过往最好的救赎。”
一道温和帝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识海之中，如同晨钟暮鼓，点醒沉沦幻境之中的众人。
下一刻，一道道幻境接连破碎。
王海将军猛然回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自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护道之心；云渺渺眸光复苏，放下过往宗门仇恨，一心守护当下天地；墨千枢、严裳衣、胡靖韶等人尽数清醒。
众人纷纷躬身，看向前方那道挺拔的黑白帝影，满心敬畏：“多谢陛下点化！”
“原地休整片刻，稳固道心，随我一同进入第二层秘境。”周临渊声音平静，“乾元帝已经先行一步，他想要窥探上古大战真相，寻找克制鸿蒙正道的破绽，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遵命！”
众人迅速整理状态，平复心劫过后的心神波动。
而此刻，秘境第二层，万古溯源空间。
这里没有白雾，没有大道道台，整片空间如同无边无际的历史长河，万千流光碎片漂浮虚空，每一道碎片都是一段真实发生过的万古过往。
乾元帝立身长河岸边，漆黑魔眸盯着前方最宏大的一段光影画面，一动不动。
画面之中，万古之前，天地初开不久，此方天地灵气充裕，圣贤辈出，正道繁荣，一片祥和。
直到域外诸天之外，寂灭邪源苏醒，盯上了这片生机浓郁的天地，大举入侵。
上古圣贤率领初代守道修士，拼死迎战，正邪大战持续万载，山河破碎，星辰陨落，天地生灵死伤过半。
最关键的一幕，缓缓浮现在长河光影之中。
彼时上古圣贤已经镇压邪源主力，即将彻底抹杀寂灭本源，可最后一刻，邪源首领抛出了终极筹码——
寂灭邪源不可彻底根除。
正邪本就是天地平衡的两端，有正必有邪，有光必有暗。若是强行彻底覆灭寂灭邪源，此方天地平衡会直接崩塌，正道力量无对立面制衡，最终会极速膨胀，天地依旧会自行毁灭。
想要天地长存，就必须留下邪源火种，维持永恒平衡。
故而上古圣贤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封印诸天裂隙，将邪源本源封禁于天地夹缝之中，留下隐患，维系天地平衡，同时建造鸿蒙秘境，留存正道本源，等待日后浩劫再起，制衡者降临。
看完这段万古真相，乾元帝仰天大笑，笑声疯狂而快意，响彻整条历史长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天地不能无邪，正邪必须平衡！周临渊，你死守正道，想要彻底灭绝邪源，从根源之上，就是违背天地平衡天道！”
“你坚守的正道，本身就是错的！本座的寂灭之道，本身就是天地必备的一环！”
“你想要彻底封印裂隙，根除邪源，最终只会亲手毁灭这片天地！”
“这一次，本座占据了天道大势！你的守道之路，从一开始，就是一条绝路！”
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道依据，找到了反驳周临渊、反驳鸿蒙正道的终极真相。
黑暗本就与光明共生，邪本就与正同源。
周临渊想要彻底灭邪，便是逆天。
而他行走邪道，反而顺应天地平衡之本源！
就在乾元帝心绪大涨、气势飙升之时，一道沉稳的帝音，从空间通道入口缓缓传来。
周临渊一行人迈步走出，立于长河对岸，眸光平静看向狂喜的邪帝。
“你看到了真相，却理解错了平衡。”
周临渊望着长河之中的上古光影，缓缓开口，一语道破核心，“天地需要正邪平衡，没错。”
“但平衡，不是放任邪源肆虐苍生，不是任由黑暗吞噬光明。”
“所谓制衡，是邪不侵正，暗不压光，邪永远蛰伏于光明之下，维系天地循环，而非让寂灭吞噬一切，颠倒乾坤。”
“你以为顺应黑暗便是天道？殊不知，你早已越过平衡底线，想要以邪吞正，彻底颠覆天地秩序。”
乾元帝收敛笑声，转头看向周临渊，眼底魔光凛冽，正邪两大至高道心，在万古溯源长河两岸，正面轰然对峙。
“口舌之争无用。”
“既然你我道心相悖，对天道平衡理解完全不同。”
“那就不必多说。”
“秘境第三层，鸿蒙之心之前。”
“你我终极一战，定正邪，定天地，定万古苍生最终命运！”
周临渊淡笑一声：“呵呵，有何惧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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