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周瑶的想法
“……花魁?”
昔涟和阿格莱雅同时懵了。
尤其是昔涟,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光着身子裹在锦被里,身子微微前倾,脱口而出:
“什么是花魁?”
在她的认知里,能让一个来自翁法罗斯之外的存在如此郑重其事地宣布要当的“花魁”,大概率是某种她们从未听说过的高端职业。
比如某种强大的战斗序列,比如某种特殊的神权执掌者,再不济也是某个神秘组织的高级头衔。
然而周瑶却是嘴角一勾,翘着的那条腿换了个方向。
裹着黑丝的足尖在空中画了个半圆,泛着珠光的丝袜在烛火下流转出细腻的光泽,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到近乎骄傲的语气说道:
“自然是最美的妓。”
昔涟:“?”
阿格莱雅:“???”
可可利亚站在周瑶身后,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自己的眉心。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昔涟感觉自己的大脑又一次宕机了。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努力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只挤出了一声扭曲的疑问:
“你……说什么?”
以周瑶的身份,以她是周牧亲妹妹的这层关系,在帝国里封个一品诰命、赐座御前、位列枢密院都不过分,她却非要去当妓?
而且是当最美的妓?
这是什么抽象的人生理想?
两人那不可置信的表情自然被周瑶尽收眼底。
但她毫不在意,甚至似乎对这种反应早已习以为常。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后仰,将那本就短得堪堪遮住腿根的裙摆又往上提了几分,翘着的二郎腿不紧不慢地晃着,足尖勾着一只镶着碎钻的细跟高跟鞋,随着她晃腿的动作一荡一荡,仿佛随时都会从脚尖滑落。
“很奇怪吗?”
“本姑娘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良家女子瞧不上这职业。”
她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指尖,
“可你们却不知,一个能在风月场里站稳脚跟的妓,每日要接触的,是一座城市里最完整的三教九流。”
“她接待的客人中,有走南闯北的商贾,他们在酒后吹嘘生意,不经意间便会将整条贸易路线的供需关系和各方势力的物价差异全盘托出。”
“有手握实权的官僚,他们在温柔乡里卸下防备,随口一句抱怨便能让你摸清朝堂上的派系分布、谁和谁不对付、谁和谁暗中结盟。”
“有刀口舔血的佣兵和冒险者,他们吹嘘战绩会无意中泄露域外的地形、黑潮的最新动向、某个远古遗迹的入口坐标。”
“有郁郁不得志的文人,他们对着红颜知己倾诉抱负时,会把整个帝国最隐秘的文化暗流和舆论风向都交代出来。”
她将手指放下,目光扫过昔涟和阿格莱雅,嘴角的笑意里多了一丝锐利。
“这些人,平日里在你面前戴着面具,在你朝堂上说着漂亮话。但在青楼里,在美酒和软玉温香的催化下,他们的嘴比任何酷刑都管用。”
“只要按部就班,不出半月,一张以妓院为中心的情报网和人脉网便会自然而然地建立起来。”
“各国家、各势力、各组织、各阶层,都会被这张网无声地囊括其中。”
“不要小看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人物——一个商贾可以提供军粮补给线的关键情报,一个小吏可以泄露某座城池的城防换防时间,一个失意的门客可能是某位大将军最信任的幕僚,一个被排挤的族老可能掌握着某个世家大族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些人单个拎出来或许无足轻重,但若将他们的信息串联起来,用好了,可以在敌军粮草中掺沙子,可以让两个原本结盟的势力互相猜忌反目成仇,可以让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守将自己打开城门。”
“甚至可以兵不血刃地颠覆一个政权,不用一兵一卒,只需要在恰当的时机、向恰当的人、说一句恰当的话。一条情报的价值,有时候胜过十万大军。”
这话一出,昔涟和阿格莱雅都愣住了。
她们从未想过这些。
在她们的认知中,青楼不过是一个被新帝国明令禁止的灰色行业,是与新政理念格格不入的旧时代残余。
但经周瑶这么一说,两人才纷纷反应过来不对。
自古以来的烟花柳巷之地,从来就不仅仅是寻欢作乐的场所。
那些地方往往聚集着所谓的文人雅士,传出了不少才子佳人的风流佳话。
而这些人中,有半数是只会吟几句酸诗的草包,还有一些是凭借家世和祖荫混迹其中的纨绔子弟。
但确实有金子,那些真正有真才实学却因为种种原因暂时蛰伏的能人异士,他们中有人日后会成为一城之主,有人会被擢拔入朝堂成为中流砥柱。
拿捏住了这些人,就相当于拿捏住了一条条通往权力核心的秘密通道。
对方是对的。
甚至这青楼的作用比她说出来的还要深远。
在翁法罗斯这样各大势力割据、信息流通极不便利的世界里,谁能掌握最全面的情报,谁就能在博弈中占据绝对先机。
而青楼,恰恰是获取情报最隐蔽、最稳定、也最不容易被敌方察觉的渠道。
唯一的问题是……
“周瑶妹妹,若你真成了……那种职业,岂不是每日都要与不同男人……”
昔涟欲言又止,后面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她是帝国女帝,在朝堂上可以拍案怒喝“提头来见”,但面对这种话题,她骨子里那个哀丽秘榭小村姑的羞怯还是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她看着周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一想到这位周牧的亲妹妹将来要经历的那些事,她感觉自己光是想象一下就要窒息了。
阿格莱雅也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周瑶。
她和昔涟皆为良家女子,一个在没当皇帝之前是村姑,一个在没当皇妃之前是贵族大小姐。
这种事几乎完全处在她们的认知边界之外,属于那种“听说过,但完全无法想象发生在自己或身边人身上”的范畴。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们恨不得去死。
然而周瑶却只是妩媚一笑。
她用一种过来人教训小姑娘般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们只有我哥一个男人,又怎么知道男人的好?啧啧啧,那滋味——妙不可言。”
“休得胡言。”阿格莱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呵斥出声,“本宫乃帝国皇妃,怎能与外男苟合?请周瑶小姐慎言。”
“早晚的事。”周瑶撇了一眼阿格莱雅身上那还泛着潮红的肌肤,又看了看她锁骨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消退的暧昧痕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嗤笑。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已经把想说的话全说了。
“你……”阿格莱雅刚想反驳什么,却被昔涟抬手打断了。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
昔涟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但她的目光却一直在周瑶身上来回打量。
从上到下,从那张与周牧一模一样的脸,到那身几乎可以用“衣不蔽体”来形容的装扮。
黑丝连裤袜,短裙堪堪遮住腿根,吊带纱衫薄如蝉翼,几乎透明,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黑色抹胸和纤细的腰肢曲线。黑丝裸足踩着细跟高跟鞋,足踝在珠光丝袜的包裹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身装扮几乎把女子的形体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寸暴露的肌肤、每一道布料的褶皱、每一个若隐若现的弧度,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艺术品。
美则美矣,但问题是很不对劲。
以周牧那种性格,他的妹妹就是再不堪,也绝不可能这样。
青楼的妓确实能像周瑶说的那样收集天下情报,甚至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某些势力或国家。
但这绝对不是主要目的。
以周瑶的身份,她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最迂回也最自损的方式来建立情报网。
她有太多更高效、更体面、更符合她身份的手段可以选择。
而且像他们这种规格的存在,除非是权能本身的性质所致,否则不可能贪恋区区肉欲,更不可能自甘堕落。
昔涟在周瑶的气息中仔细探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与堕落、腐化、或欲望之毒相关的权能波动。
所以抛去所有错误答案,剩下的那个选项不管有多离谱,它也是真相。
“你在倚靠男人修行?”昔涟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寝殿中短暂的沉默。
“哟。”周瑶的眼睛亮了一下。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昔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还以为只是个花瓶村姑,没想到还挺聪明。”
“我收回之前那句话,你不是花瓶。我认可你了,你确实有资格站在周牧身边。”
她顿了顿,从圆凳上站起身来。
“你们猜得没错。我确实需要一些男人来辅助修行。”
“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破坏你们帝国的律法,和我发生关系的男人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虚弱几天,补补身子就能恢复。”
“而且我会让他们自愿,不会用任何强迫手段。”
除了阿格莱雅之外,在场的人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而阿格莱雅虽然自己经验尚浅,但她在圣城守护者的位置上待了几百年,平日里闲来无事看的书又多又杂,其中不乏一些涉及超凡途径理论的典籍。
所以当周瑶说出“需要男人修行”这几个字之后,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你……在修行繁育或者生命类的权能?”
“没想到你们这些小地方的人还有几分见识。”周瑶又瞅了她好几眼。
「死亡之死」需要以「生命」和与「生命」相关的权能对冲,才能被一点一点地磨灭。
这是对抗「死亡之死」的唯一办法。
此刻的周瑶已经被可可利亚告知了全部真相。
「生死之王」的境界太高,实力太强,她打不过。
或者说,那位谁都打不过。
那不是现阶段任何存在能够正面抗衡的敌人,只能等待周牧和大家一起想办法,在漫长的岁月中积蓄力量,最终才有可能正面一战。
但「死亡之死」不一样。
那是可以被分解、可以被消磨、可以被以巧破力的存在。
只需要她、阮梅,再加上莎布的力量,三人合力,完全有能力将「死亡之死」从翁法罗斯的命运线上一点一点地磨去。
这其中,阮梅贡献的是生命神权,莎布贡献的是繁育神权,而她——周瑶——则在这两者的基础上兼修两种神权,用于辅助两位主力。
这是可可利亚和她们一起推导出的最好方案。
这个时间或许会很长。
漫长到需要数百年、上千年,甚至更久。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或许会接触很多男人,不同身份、不同年龄、不同性格的男人。
但她不在乎。
因为在来之前,她已经从星宝那里要来了色孽的部分权柄。
色孽的权能本就包含着情欲与乱性之意,但星宝对周牧的感情太过纯粹,那份忠诚与专一让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背叛周牧的事,哪怕只是权能层面的模拟也不行。
所以那部分权柄被周瑶拿走了。
你做不到的事,我来做。
你无法承受的负担,我来背。
这几乎是两全其美的方案。
不过现阶段最大的问题是,她和周牧降临翁法罗斯的时间太早了。
早到其他同伴都还在后面,早到这场针对「死亡之死」的磨灭战还处在最初始的筹备阶段。
三个月后,她本人会正式降临于翁法罗斯。
而下一批降临者——比如周萤——可能要等数年、十年、甚至百年之后才会到达。
而且据可可利亚预估,那两种活化神权很可能在千年之后才会彻底降临。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被祂们气息沾染的器物会越来越多,也就是说,黑潮现象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
所以她必须尽早布局,在各大势力、各大城邦、各条交通要道上铺开青楼的网络,以最快速度建立起一张覆盖整个翁法罗斯的情报网。
不止对她自己有用,对预防黑潮、对将来应对那两尊存在的降临,都有着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虽然昔涟和阿格莱雅不知道这些内情,但她们从周瑶方才那段话中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已经大概推测出了一些隐藏的信息。
“原来如此。”昔涟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朕可以批准你在帝国境内开设青楼,并给予你完全的自主运营权。”
“但丑话说在前头,不准出现强买强卖的情况,不准以任何形式逼良为娼,不准涉及任何人口买卖。”
“帝国没有奴籍,所有为你工作的人都必须是自愿签订契约的自由民。”
“她们的待遇、工钱、劳动时间、人身安全,都必须符合帝国律法的标准。朕会派专人定期检查,若有违规,朕不会因为你是周牧的妹妹就网开一面。”
“那是自然。”周瑶的神情难得的认真了几分,“我最恨的便是倚强凌弱、逼良为娼之人。我见过的黑暗,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我不会让那些东西在我的地盘上重演。”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可可利亚忽然开口了:
“周瑶也曾是底层出身,她受过你们无法想象的欺凌与屈辱,所以她不会做出你们担心的那些事。这一点,我可以担保。”
昔涟和阿格莱雅同时怔住。两人下意识地将目光重新投向周瑶。
那身几乎衣不蔽体的吊带短裙,那双裹在珠光黑丝里的修长双腿,那只依旧勾着高跟鞋晃来晃去的足尖,那张与周牧一模一样却写满了风情与张扬的脸。
她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怪不得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从没有天生放荡,更没有自甘堕落,而是曾经被踩进泥里,然后自己从泥里爬了出来,把那片泥泞踩成了自己的舞台。
一个在底层受过欺凌的人,能养成现在这样自信张扬、不怨天尤人、甚至还能笑着说“重操旧业”的性格,已经很不错了。
若是寻常人在那种经历下,心理极度不平衡,性格早就扭曲了,要么变得阴暗偏执报复社会,要么变得卑微怯懦自暴自弃。
而她既没有扭曲,也没有崩溃,只是把曾经被迫承受的东西,变成了自己主动掌控的武器。
沉默了许久,昔涟的声音忽然温柔起来:
“既如此,那便依你了。三个月后,朕在皇宫等你们来。到时候朕让周牧亲自下厨,给你们接风洗尘。”
阿格莱雅眼底也没了冷漠,温柔的看着她。
周瑶敏锐地捕捉到了昔涟和阿格莱雅的情绪波动。
那种怜惜,那种“原来你经历过这些”的恍然大悟,她太熟悉了。
但她讨厌被同情。
云城的经历,她一天都不想回忆,更不想让别人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需要被可怜的小动物。
那些杀不死她的,也终将让她更强大。
她的性格底色终究是周牧的性格底色。
即便遭遇了苦难,也不存在报复社会或者自暴自弃的想法。
那太低级,也太没意义。
把苦难酿成力量,把屈辱踩成台阶,这才是他们的做法。
不过,毕竟对面也是出于好意,她心底那点不悦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周瑶最终也没说什么重话,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转过身,朝向身旁那个始终如冰雕般沉默的金发女人。
“走吧。”
可可利亚微微点头。
两人的身形开始缓缓变淡,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滴正在一点一点地溶解。
然而就在两人的轮廓即将完全消散之际,周瑶的余光忽然扫过了床榻。
她看到了昔涟和阿格莱雅还保持着温存时的姿态。
刹那间,周瑶那双丹凤眼里忽然闪过一道促狭而狡黠的光芒。
她停下了意志投影的消散过程,将已经变淡了三分之一的轮廓重新凝实,伸手拉了拉可可利亚的袖子。
可可利亚也停下了消散,转过头,
“怎么了?”
阿格莱雅和昔涟也疑惑地看着她。
不是说要走了吗?
周瑶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扭动着腰肢缓步走向床榻。
那双裹在珠光黑丝里的修长双腿在烛火下交替迈动,每走一步,短裙的裙摆便轻轻晃荡,大腿根部的丝袜边缘若隐若现。
她歪着头,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床榻上裹在锦被里的两个女人,从昔涟微红的脸颊到阿格莱雅锁骨上的吻痕,从两人还缠绕在一起的腿到锦被下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
然后她伸出食指,在昔涟和阿格莱雅之间轻轻摇了摇,
“你们这闺房乐趣,少点东西。太素了,跟念经似的。”
她直起身,回过头,朝可可利亚眨了眨眼:
“可可利亚,咱们来教她们点东西吧。反正时间还早,就当提前给未来嫂子们上一课。”
可可利亚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叹了口气。
侍奉男人她很擅长,在漫长的岁月里,她和周牧已经做过无数次。
但教两个女人怎么进行闺房之乐,她还是有点不知从何下手。
不过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迈步走向床榻。
金色的蕾丝晚礼服裙摆曳地,裙摆两侧的高开叉随着她的步伐一张一合,那双裹在黑色丝袜里的修长双腿在开叉间若隐若现,比周瑶那种一览无余的裸露更加勾人。
但阿格莱雅和昔涟却同时懵逼了。
什么情况?
不是要走吗?
不是要回去继续往翁法罗斯赶路吗?
怎么突然就要教她们什么闺房乐趣了?
周瑶没有理会她们的懵逼,她弯下腰,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轻轻拂过昔涟裸露在被外的肩头。
“两位嫂子,看好了。”
她坐在了昔涟和阿格莱雅之间,伸手一左一右地揽住了两人的肩头,将她们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她的身体很暖,肌肤光滑而紧致,带着一种与这身风尘装扮截然不同的清爽体香。
然后,粉色的涟漪从她身上荡漾开来。
星宝的权能。
满屋的欲望都在这一刻被这粉色的涟漪无声地点燃,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烛台上的暖黄光芒变得比平时更加柔和暧昧,连锦被上那些金线绣凤的纹路都在涟漪中微微扭曲成了更加旖旎的形状。
不多时,帷幔重新垂下,遮住了榻上四道纠缠的身影。
……
(写这剧情太锻炼文笔了,而且写的我满头大汗)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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