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你可真是……总能给我带来惊喜啊
她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放在张任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定位图。一个闪烁的红色十字，精准地标记在军区总部大楼的墙角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目标生命体征稳定，深度：地表下2.5米。预计潜伏中。
张任的咆哮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那张图，眼睛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和冰冷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穿透了厚厚的墙壁和泥土，看到了那两个自以为聪明，却早已落入另一张天罗地网的猎物。
“牧羊人……”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赞叹。
“你可真是……总能给我带来惊喜啊。”
“行动！”
张任一声低吼，声音因压抑的兴奋而微微发颤。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豹，第一个冲出指挥室。走廊里，早已整装待发的特战队员们无声地跟上，沉重的军靴踏在地板上，汇成一道压迫感十足的洪流。
夜色冰冷如水，探照灯的光柱撕裂黑暗，将总部大楼C区的墙角照得亮如白昼。
“挖！”
没有多余的废话。工兵们挥舞着特制的短柄铲，泥土翻飞。张任站在坑边，双臂环胸，军靴的靴尖不耐烦地点着地面。他想象着泥土之下那两张惊恐绝望的脸，想象着他们听到地面传来的震动时，那份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战栗。
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的感觉，让他通体舒畅。
“有发现！”一名工兵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
坑里出现了一块腐朽的木板。
张任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亲自跳下土坑，一把推开工兵，徒手掀开了那块木板。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木板之下，是一个勉强能容纳两个人的狭小地穴。
两具干瘪的尸体蜷缩在里面，一具属于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另一具则是一个瘦小的女孩。他们紧紧相拥，皮肤早已失去水分，如同风干的橘子皮，紧紧包裹着骨头。空洞的眼窝对着黑暗的上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现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特战队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张任的大脑嗡地一声，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他预想中的一切，抓捕、审讯、胜利的快感……在看到这两具尸体的瞬间，全部化为泡影。
这不是牧羊人。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
“操！”
一股被愚弄的羞辱感和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猛地一拳砸在坑壁上，坚硬的泥土被砸出一个深坑，指关节瞬间血肉模糊，他却浑然不觉。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对着周围的下属咆哮。
“报告长官……我们……”
“废物！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坑边传来。
“别白费力气了，张大队长。对着泥土发火，并不能让你的敌人感到害怕。”
李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她依旧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与这片狼藉的现场格格不入。她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坑底的惨状，甚至没有捂住口鼻，仿佛那股恶臭对她毫无影响。
她戴上一双乳胶手套，灵巧地滑下土坑，蹲在尸体旁边。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72小时，死因是脱水和饥饿导致的器官衰竭。”她用随身携带的小型探测仪在尸体上扫了扫，平板上立刻显示出一系列数据流，“尸僵已经缓解，开始出现巨人观现象，只是因为深埋地下，温度较低，腐败速度减缓了。”
她抬起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张任，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也就是说，在我们发现这个‘信号’之前，他们就已经死在这里很久了。”
张任的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所以……”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被耍了。”
李英站起身，摘下手套扔进一个物证袋里，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不，不是‘我们’，是你被耍了。我只是提供数据，而你，负责判断和行动。”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张任最敏感的神经。他猛地抬头，死死瞪着李英，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李英只是回以一个淡漠的眼神，然后转身爬出土坑，拿起了通讯器。
“接通苏司令。”
短暂的电流声后，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李英，情况如何？”
“报告司令，”李英言简意赅，“是个陷阱。目标利用两具早已死亡的尸体，通过某种未知技术手段，模拟了微弱的生命信号，成功误导了我们。”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张任一把抢过通讯器，声音因愤怒和羞愧而嘶哑：“司令！是我大意了！我……”
“行了，张任。”苏然的声音打断了他，“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说说你的看法。”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责备，但这种平静反而让张任感到一股更沉重的压力。
“牧羊人……这个混蛋，他算准了我们会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里。他给我们挖了个坑，而我，就真的跳了下去！”张任恨声道，“他现在一定已经趁着这段时间，带着那个小女孩跑远了。”
“呵呵。”苏然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声笑让张任和李英都愣住了。
“有点意思。”苏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把我们的探测设备、行动模式、甚至你的性格都算计进去了。张任，你这次是遇到对手了。”
“司令，我……”
“别急。”苏然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游戏才刚刚开始。敌人越是狡猾，抓到他的时候，快感才会越强烈，不是吗？塔兰共和国的那帮老家伙，总算派来一个能上台面的人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他们两个，活的。费多联邦的土地上，不允许有这么嚣张的老鼠到处乱窜。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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