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他回来了
小镇尽头,废弃教堂。
祁肖推开那扇半朽的木门,铰链发出一声哀嚎,在空旷的礼堂里来回弹了好几下才消停。
和上次来时截然不同。
一路上没有幽灵伏击,没有磷火偷袭,甚至连个敢探头的鬼影子都没有。
整条路干干净净,连地上的白骨沼泽痕迹都淡了不少。
这座曾经让他和老六打了场硬仗的幽灵小镇,安静得不像话。
也对,上次他和老六,以及提灯联手,把这地方的幽灵杀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那些,估计全学乖了,要么躲得远远的,要么就缩在犄角旮旯里装死——虽然它们本来就是死的。
祁肖循着记忆穿过教堂中殿,绕过东倒西歪的长椅,来到祷告台前。
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台面上,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拉开隐藏的把手,祷告台下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通道。
通道很窄,两侧石壁上挂着枯死的苔藓,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祁肖顺着扶手,一路向下,来到了底下的隐藏房间。
隐藏房间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米。
没有窗户,空气不流通,闷得很。
祁肖掏出爪机,屏幕的光打亮了这间地下室。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那张腐朽的木桌还在原位,桌上依旧摆着几本没有封面的书。
书页泛黄,边角卷曲。
随便一个不知道的人看见,只会觉得这是几本被遗忘的破烂。
祁肖没有随便翻,他直接拿起右手边第二本。
入手的瞬间,脑海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反馈。
六级宝箱。
和上次的位置一模一样,连摆放的角度都没变。
祁肖把书攥在手里,呼出一口气。
赌对了。
车站预告给出的结果是肯定的——宝箱已经刷新。
但车站预告只能预知车站信息,不能替他排除所有变量。
万一在他赶到之前,有别的列车长路过这里,先一步取走了呢?
但这也是迫于无奈,因为拖得时间越久,那两件事发生的概率就越大。
而且他也无法及时从鬼佬身上取得任何利益。
只能说,这一波运气站在他这边。
祁肖并未着急打开,他将这本书籍造型的宝箱收入界镯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沿着木梯向上爬,重新回到了地面。
重新站到教堂地面上时,祁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依旧冰冷,带着幽灵小镇特有的那股阴寒。
正事办完了。
但他没有直接回列车。
“既然来都来了。”
祁肖推开教堂侧门,走入永夜笼罩的街道。
ZZ手枪提在手里,枪口朝下。
纳米虫在身侧悬浮,待命。
反正无论几点发车离开,列车都是明早七点五十才停靠祖安。
剩下的时间空着也是空着。
他准备再扫荡一遍这座小镇,刷一波列车币的同时,旅行资质也能涨一涨。
毕竟他现在,急需升到40级,好解锁特殊模块的新功能。
......
祖安,皮城。
祁肖的别墅内。
地下储藏室,门锁紧闭。
这间屋子原本是用来存酒的,现在被提灯按照祁肖交代,改成了临时拘禁室。
酒架上的瓶子早被清空,墙壁四周贴满了隔音符纸,地面铺着厚厚的灵力屏蔽毯。
室内没有开灯。
不是忘了开,而是灯没用。
提灯坐在唯一一张沙发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那盏黄铜煤油灯。
灯芯燃着的不是火,是一团幽暗的绿光。
光照不亮这间屋子。
因为永夜黑光的领域一直开着。
浓稠的黑暗裹住了整个地下室,只有油灯那一点绿,是这片绝对黑暗中唯一的颜色。
三天了。
提灯在这里坐了三天。
他时刻维持着永夜黑光领域,让绿色火焰持续运转,一点一点抽取油灯里那团灵魂的力量。
这活儿对他来说,不费力气。
提灯低头看了一眼灯里的鬼佬灵魂。
三天前那团幽绿色的光,还有拳头大小。
现在缩了整整一圈,边缘变得模糊,形态也不再稳定,时不时抽搐一下。
还活着。
但是很虚弱了。
提灯没有多余的情绪。
主人说吸,他就吸。
说别吸死,他就精确控制力度,让那团灵魂永远悬在崩溃的边缘,但永远不会真的崩掉。
这种活他干得很熟练。
当年在幽灵小镇吞噬弱小灵体的那些年,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什么程度会死,什么程度不会,他比谁都清楚。
......
油灯内部。
鬼佬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反复横跳。
第一天,她还能骂人。
虽然声音传不出去,但她还是骂了。
她把祁肖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把提灯也跟着一起问候了,虽然提灯根本不吊她。
骂累了就歇,歇完继续骂。
她告诉自己,刘阳会来的。
乐园不会坐视不管。
她是有价值的棋子,不会被抛弃。
第二天,骂不动了。
灵魂被持续抽取,那感觉不是疼。
是空。
从内到外的空。
一口一口被往外抽,每抽走一点,她就少一点东西。
不是力量,不是灵力,而是更本质的东西——意识的厚度,记忆的清晰度,情绪的浓度。
全在流失。
她开始想一些没用的事。
比如自己收进怨魂之戒的第一个灵魂。
那是个卖花的姑娘,二十出头,长得挺好看。
她用魂牵梦绕控住那姑娘的时候,对方眼睛里全是不解和恐惧。
那姑娘被收进戒指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鬼佬很快掐断了这个念头。
矫情什么。
可掐不掉的是另一个——祁肖去哪了?
他为什么不来?
不审也不问,把她抓住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他到底要干什么?
第三天。
恐惧来了。
来得很慢,不是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那种。
是渗进来的。
一点一点,从灵魂体的裂缝里钻进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浸透了。
鬼佬发现自己的灵魂体开始不稳定了。
边缘在溶解。
形态在崩塌。
她拼尽全力去维持自我意识的完整,但每过一个小时都比上一个小时更难。
她不会死。
提灯控制得非常精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每次吸到她快撑不住的时候,就会停一停,等她稍微恢复一点,再继续。
但她会弱。
会越来越弱。
弱到什么程度——说出来可笑,现在拘禁她的这盏油灯,反而成了她唯一的保护。
灯里的空间虽然狭窄,但起码稳定。
要是把她放出去,以她目前这个状态,说难听点,门口的穿堂风稍微大点都能把她吹散。
他在逼我。
鬼佬想明白了。
祁肖不是懒得审她,是根本不打算审。
他在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消耗。
把她的灵魂磨到最薄,把她的意志耗到最低。
不需要谈判,不需要交换条件,不需要费那个嘴皮子。
等到她弱到一定程度,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借此让我求饶?
鬼佬在灵魂深处冷笑了一声。
呵。
祁肖,你打的好算盘。
但你想错了一件事。
求饶这种事,就不在我的选项里,从来就没有过。
当年她从一个普通列车长,一步步走到平京九盗的位置,靠的不是嘴软。
她宁可灵魂碎掉,也不可能向那家伙低头!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脚步声。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
灯亮了。
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祁肖,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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