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老子不玩了！

优尔丹地底，暗无天日的隐秘夹层。

这里静静停放着一辆通体漆黑的列车，车身布满古老的纹路，没有任何灯光。

嗡！

车厢内部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白芒。

黑王踉跄着跌出虚空，两脚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哈……哈……”

他剧烈喘息着，甚至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逃离了乐园，眼角的肌肉便猛地抽搐起来。

痛！

那股千刀万剐般的剧痛，根本没有消失！

他低下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无数道细密的雪白剑光，依旧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在他周身。

皮肉被切开，露出白骨，紧接着生命宝匣的绿光疯狂涌出，将碎骨与烂肉强行拼合，随即又被剑光毫不留情地再次绞烂！

白与绿疯狂撕咬，血水顺着裤管不断滴落在车厢底板上。

“甩不掉？！”

黑王一拳砸在列车内壁上，砸出一个凹坑。

跨越空间、跨越世界的锚点回溯，竟然连一丝剑芒都没能磨掉！

那个疯子的剑意已经彻底咬死了他的命格，只要他还没死透，这凌迟就永远没有尽头。

“玉轩……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黑王强压着脑中炸裂的痛楚，眼底泛起凶光。

他顾不上处理身上的伤口，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烟，直接穿透厚重的地层，朝着地面狂掠而去。

轰！

地表裂开，黑王冲出废墟。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却猛地僵在了半空。

天空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原本高耸入云的建筑群倾塌了大半，宽阔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被撕裂的深坑与焦黑的痕迹。

没有喊杀声，没有列车轰鸣，整座优尔丹就像是一座刚刚被暴风雨席卷过的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甜气息。

“这是……”

黑王瞳孔微颤。

那些坑洞边缘没有灵能残留，而是纯粹的、被某种贪婪巨物硬生生啃噬掉的虚无缺口。

那是“虚”的味道。

踏、踏。

下方破碎的石板间，一个浑身是血的优尔丹市民吃力地从瓦砾堆里爬了出来。

他的下半身几乎被碾碎，断骨刺破皮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当他抬头看到半空中漂浮的黑王时，灰暗的眼睛里猛然迸发出一丝绝望的光亮。

“救……救救我……”

男人颤抖着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呻吟。

“大人……救……”

黑王低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块烂石头。

救人？

他连自己身上的剑意都拔不掉，哪有闲心管这种杂鱼的死活。

黑王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而是通过最高权限联系王。

“玉轩，回话！”

“老东西，你的老巢都被虚拆了，你死哪去了？！”

通讯印记死寂一片。

无论他发出多少道神念，那头都如同沉入深海的枯石，没有半点回音。

黑王的心底莫名沉了一下。

玉轩是当世最强的列车长，坐拥整个优尔丹的气运与底蕴。就算面对虚的暴乱，也绝不可能连一道传讯都发不出来。

除非……出了连玉轩都无法掌控的变故。

“界山。”

黑王不再犹豫，硬顶着浑身血肉被反复割裂的剧痛，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奔优尔丹的核心而去。

数百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

当那座平日里宛如神迹般高耸的巍峨山脉出现在视野中时，黑王的心凉了半截。

笼罩界山的二十四节气盘，碎了。

漫山遍野全都是法宝崩解后的残骸，春分盘的青光、冬至盘的寒冰，全都被某种蛮横的力量碾成了齑粉，散落得满地都是。

护山大阵彻底瘫痪。

整座界山上空荡荡的，连巡山卫队的尸体都看不到几具，安静得有些诡异。

黑王落在残破的汉白玉台阶上，脚下的碎石被血染得发黑。

身上的白光依旧在疯狂切割，他咬碎了牙关，一步踏上台阶，身形接连闪烁，直冲山顶的秩序大殿。

大殿那扇沉重的青铜巨门早已歪斜在地。

黑王冲进大殿，脚步却在踏入殿门的一瞬间，硬生生刹住了。

大殿最中央的高台之上，原本属于主宰者的王座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肤色苍白如雪，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片空洞渗人的惨白。

他就那么随意地靠在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像是在打量一件微不足道的摆设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刚刚闯进来的黑王。

而在王座下方的台阶旁，静静地站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穿着熟悉的白色练功服，脚上踏着素色帆布鞋，身躯虽然没有任何生机，却依然散发着浩瀚沉重的威压。

只是……他的脖颈上方，空空如也。

脑袋没了。

黑王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那是玉轩！

打下优尔丹、统御秩序天国数十年的王，居然真的被人砍了脑袋，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大殿的地板上！

“怎么，看够了？”

王座上的白眼男子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嘲弄，没有戏谑，平淡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常理。

“一只身上爬满了虫子、快要被咬死的跳蚤，也配踏进这里？”

白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黑王，眼皮微微下耷，那双纯白的眼眸中倒映出黑王被剑气不断绞碎、重生的狼狈模样。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傲慢。

他不是看不起黑王，而是在他的认知里，这世间除了他自身是唯一的真实，其余所有生灵，都不过是劣质的浮尘与幻象。

被这种眼神盯着，黑王骨子里的暴虐与傲气瞬间被点燃。

“找死的东西！”

黑王压下心头的震骇，抬手便是一抓。

胸口那半枚残破的信仰之徽金芒暴涨，强行引动这片大殿中残留的天地规则。

“规则·剥夺！”

一道凝实如液态黄金的审判之光横贯大殿，直取王座上的白眼。

这一击，足以将同级别的强者从神魂层面彻底抹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白眼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动分毫。

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否定。”

吐出两个字的瞬间，那道呼啸而至的璀璨金芒，在距离他胸前三尺的地方，骤然停滞。

没有能量碰撞的轰鸣，没有法则崩溃的涟漪。

金芒就像是一滴落入滚油中的水滴，从最前端开始，飞速褪色、淡化，仅仅半秒钟的时间，整道规则之光便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黑王瞳孔猛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不是防御，也不是吸收。

这是……存在抹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眼已经缓缓伸出了一根没有指纹的惨白手指，遥遥指向了他。

“劣质的造物，不该存在于我的视野中。”

嗡！

黑王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窒息感瞬间笼罩全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左侧的肩膀、手臂，甚至连同缠绕在上面的雪白剑光，都在以一种无法抗拒的速度变得透明！

那里的血肉、骨骼、生机，正在被某种绝对的意志强行从现实中“擦掉”！

即使生命宝匣在疯狂咆哮，也根本无法在被抹除的虚无中催生出半点血肉！

怪物！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虚，这是虚里面的天花板！

全盛时期的玉轩都被这家伙砍了脑袋，自己现在被张子渊的剑意折磨得十不存一，留下来硬拼，唯一下场就是变成一滩虚无的空气！

跑！

念头升起的刹那，黑王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傲慢？尊严？

在能真正抹杀自己的力量面前，狗屁都不是！

“给吾开！”

黑王狂吼一声，体内的黑暗本源疯狂自爆，强行震碎了周围那一丝被抹除的凝固空间。

下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锚点回溯！

嗡——！

一道璀璨的空间白光在大殿中轰然亮起，白眼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亮起的光晕，甚至没有起身去追的意思。

在他看来，一只逃跑的虫子，根本不值得他从王座上站起来。

光芒闪烁，黑王的身影瞬间在虚空中坍塌、消失。

整座大殿，再次重归死寂。

只剩下白眼男子独自靠在王座上，眼皮低垂，俯瞰着空荡荡的秩序大殿。

……

乐园，神殿废墟。

风声呜咽，尘土在倒塌的石柱间盘旋。

张子渊那具失去生机的尸体依旧静静立在原地，双手空空，白发在微风中轻晃。

忽然，废墟中央的空间猛烈扭曲起来。

一道裹挟着黑烟与血水的狼狈身影，从虚空裂隙中重重跌落出来，滚在了满是碎石的地板上。

“咳咳……噗！”

黑王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瘫软在石堆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左肩整整凹陷下去了一大块，伤口光滑如镜，那是被强行抹除后留下的永久空洞，连生命宝匣的绿芒都无法填补。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

体表那些密密麻麻的雪白剑芒，在短暂的虚弱后，再次狂暴地亮了起来！

噗嗤！

利刃割裂皮肉的声音，清脆刺耳。

黑王躺在碎石堆里，看着头顶灰蒙蒙的乐园天空，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具依旧面无表情站立着的张子渊尸骸。

剧痛再次席卷全身。

这一刻，黑王那张原本阴鸷傲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无法遏制的恐惧。

玉轩死了。

优尔丹没了。

而自己……还要在这具尸体留下的剑光里，永无休止地被千刀万剐下去。

“疯子……”

黑王死死咬着牙关，从喉咙里挤出带血的低吼。

“全是疯子！！老子不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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