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玛尔世界，埃德尔斯坦附近的忘川海，一场声势浩大的海战一触即发。

作为埃德尔斯坦这边的海军旗舰，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号位于整支舰队的最前面，四门四联装主炮也对准了前方的黑雾。

歌留多帝国这边，由“蓓姬·伊丽莎白”皇女所率领的舰队也在众多魔兽的护航下快速朝着埃德尔斯坦的方向逼近。

论海军实力，理论上歌留多帝国明显是不如埃德尔斯坦的，不过由于有了衍诞女皇同时也是衍诞大星使“莫尔菲”的加入，歌留多海军的情况就显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此时，大量的魔兽“青玄”和“狮驼”正位于歌留多帝国的两侧，在海面上露出各自的呼吸器官，跟着舰队一同前进。

这些魔兽或者凶兽，理论上也属于歌留多海军的一员，只不过它们只听从衍诞女皇莫尔菲的命令。

“那……那个……”

歌留多海军期间“星槎”号指挥室，看着身边被控制的“蓓姬·伊丽莎白”，斯图特尔的内心五味杂陈。

除去脖子上的“蝶蛹”之外，蓓姬的外表和普通人类一般无二。

这么多年下来，经过对莫尔菲的不断观察，结合自己侄女蓓姬被控制时的情况，斯图特尔也知道了衍诞大星使操控人的一些特性。

莫尔菲的“蝶蛹”会改变人类身体的神经网络，同时将自己的神经接入脊椎，让各处神经更偏向于执行“蝶蛹”这边的命令。

用更直白的话来说就是“蝶蛹”的优先级比身体的原装大脑更高，只要寄生完成，基本上就是那具身体新的大脑，并且这个新大脑还能麻痹身体原本的大脑，让主人的意识陷入沉睡。

只要莫尔菲愿意，她可以一直操控蓓姬的身体，直到死去。

也就是说，斯图特尔身边的“蓓姬”虽然内在已经不是自己的侄女了，但身体确确实实是那个皇女的身体，外表上没有任何变化。

现在看到原本天真无邪的蓓姬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了少女的稚气，斯图特尔就无比心痛。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错了，但……已经无法回头了。

莫尔菲是大星使，力量强得可怕，蓓姬的身体结构也已经被彻底修改，没有人能再把记忆中的蓓姬救回来。

除非……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神明出现。

“报告！”

这时，一名手下闯进了指挥室：“无论是歌留多帝国本土，还是海面上的情况，武器变成玩具的情况依旧没有恢复，目前我们所有舰船的主炮和副炮仍旧只能发射烟花。”

“无妨。”

“蓓姬”转过身：“我会出手。”

“然后就是……我方潜艇U4501号在前方发现了埃德尔斯坦的无畏舰队，领头的应该是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号战列舰，以及巡洋舰“皮埃蒙特号”和“那不勒斯号”，还有两艘驱逐舰“阿尔贝里科号”和“阿蒂略号”。”

斯图特尔忍不住问道：“他们舰队的主炮也变成烟花了吗？”

“从潜艇传回来的数据来看……是的。”

这名手下用担忧的语气问道：“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号和皮埃蒙特、那不勒斯号的主炮都带着涂装，炮口没有金属光泽，估计都是大号的烟花，至于那几艘驱逐舰……由于他们启动了发烟器，暂时无法看清结构。”

“那就是了。”

莫尔菲挥了挥手：“武器玩具化的情况范围应该是全世界，至少包括歌留多帝国和埃德尔斯坦全境。”

“我不是很明白。”

斯图特尔转过身：“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诡异的事？”

“一般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欢愉’，而且至少得是欢愉大星使这个级别的存在才能办到。”

莫尔菲冷漠道：“只不过我不明白欢愉这么做的意义，或者说欢愉做事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要么等着魔法消失，要么用这些玩具和埃德尔斯坦进行海战。”

“用烟花打战列舰？”

斯图特尔皱眉道：“这……能打穿战列舰的装甲吗？”

“打不穿，但我们还有海兽。”

莫尔菲拿起望远镜，看向了前方：“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优势，毕竟埃德尔斯坦只有机械，他们的军舰没有战斗力就等于整个舰队没有战斗力，但我们衍诞不一样，我们的海兽可以朝他们的军舰扑过去，撕咬舰船上的人。”

“总结，优势在我。”

“那就一切听从衍诞大星使大人指挥了。”

斯图特尔轻叹了口气：“这里不算埃德尔斯坦领土，即使24小时的时间未到，我们在这边和埃德尔斯坦打起来也不违反国际条例。”

“你们人类的这些规矩我都知道。”

“蓓姬”冷漠道：“用不着你提醒我，叔父大人。”

“小孩子扮家家的事情还是免了吧，你不是蓓姬，这里也没有外人。”

斯图特尔神情复杂地说道：“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假如我们在这边打败了埃德尔斯坦的舰队，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按照约定，占领埃德尔斯坦，将埃德尔斯坦改造成‘衍诞之国’，然后给歌留多帝国的子民们安排新的去处。”

“再然后呢？”

斯图特尔眯起眼睛：“蓓姬的身体已经这样了，你打算以她的样子过一辈子，当……歌留多和埃德尔斯坦的王？”

莫尔菲没有说话，不过斯图特尔还是从她脸上的神情中看到了一丝不屑。

“你并没有把我们人类放在眼里，我说得对吧，莫尔菲大人？”

斯图特尔继续追问道：“我对蓓姬这孩子非常了解，她的神情，她脸上的一些小动作我都非常熟悉，至于你……莫尔菲大人，你应该不怎么擅长使用人类的身体，那张脸已经将你的内心出卖了，你的野心其实并不只有埃德尔斯坦，对吧？”

“那又如何？”

莫尔菲示意进门的士兵出去，随后冷漠道：“我并不否认这个说法，我的叔父，这与我们约定好的合作并不冲突——我负责解决歌留多帝国的未来，至于你们，歌留多帝国还有你们人类，负责‘衍诞’的传播，我们各司其职，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的意思是，占领了埃德尔斯坦后你还想要称霸全世界？就像一百多年前那样？”

斯图特尔猛地站起身：“蝗灾，虫灾，这一次又是什么？你们想要传播衍诞，就非得和人类拼个你死我活吗？”

“蝗虫，蝴蝶，人类，猴子……在我眼里没什么不同。”

莫尔菲冷漠道：“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个时代的人类是星球上的霸主，所以我才会和人类合作。”

“你会让歌留多帝国，让这孩子，甚至是让整个人类陷入万劫不复！”

斯图特尔有些怒了：“蓓姬会成为千古罪人，人类会因为她而陷入内战，整个世界都将不得安宁！”

“衍诞的传播本来就需要牺牲，正如生命一样。”

莫尔菲冷笑道：“生命的存在就是为了繁衍后代，当一个生命繁衍了足够多的后代，并照料他们到可以繁衍后代的年龄后，这个生命唯一的命运就是死亡，只有他的死才能腾出资源与空间让后代活下去，生命向来如此，衍诞也是一样。”

“所以在你眼里，传播衍诞就必须伴随着死亡？为什么？”

斯图特尔满脸不解：“你们衍诞的本意……生命会寻求出路，为了让生命寻求出路，所以要让这个生命去死，这是为什么？”

“我之所以会与您沟通，是因为我把你视为和自己同等的智慧生物，叔父大人。”

莫尔菲似乎有些失去了耐心：“但是现在……我认为自己和您的沟通似乎有些多余了，我不该和您说这些……该死……”

说着说着，莫尔菲站起身，有些神情恍惚地走了两步，水晶高跟鞋和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我为什么……”

她懊恼地捂着脑袋：“是的，奇怪，我……我为什么要和一个人类说这些，我到底是怎么了，因为这人类是我的叔父？我居然会被一个人类幼崽的记忆所影响？”

“你在说什么？”

莫尔菲的喃喃自语让斯图特尔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人类幼崽的记忆？”

“你闭嘴。”

莫尔菲捂着脑袋走出了指挥室：“我们即将和埃德尔斯坦的舰队进行遭遇战，我需要到外面进行指挥战斗。”

“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出战。”

“至于你关心的人类的未来……我只能向你保证……‘衍诞’会保证歌留多帝国全体子民的安全，至于其他人类……抱歉，我不会做出任何承诺。”

说完，莫尔菲的身后便张开了一对蝴蝶翅膀，朝甲板的方向飞了过去。

“等等……”

斯图特尔追了出去，还想说什么，莫尔菲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正好这时，两名王宫的大臣朝指挥室走了过来：“怎么了，斯图特尔先生，又和你这位‘侄女’吵架了？”

“莫尔菲的模样有些古怪。”

斯图特尔摇了摇头：“她最近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我有点担心。”

“你担心的是蓓姬吧？”

一名大臣叹了口气：“说起来，斯图特尔你有没有发现，自从莫尔菲变成蓓姬后，话变多了不少。”

“什么意思？”

“印象中的衍诞大星使莫尔菲是一个相当冷漠的人，她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而且一直都对人类相当敌视。”

说话的大臣望着莫尔菲离去的背影说道：“当初我们在原始森林里找到这位衍诞大星使的时候，她那叫一个高高在上啊，虽然会说我们人类的语言，但是别人偏偏就惜字如金，冷漠得就像是一块下水道里的石头。”

“嗯？”

大臣的话让斯图特尔回过神来：“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她最近话变多了，而且也有感情了……为什么？”

“我怀疑她是不是被蓓姬影响到了。”

另一名大臣说道：“我记得莫尔菲的这个能力不是可以夺取目标记忆吗？她没准看过了蓓姬的记忆，两边的记忆互相融合，结果就……”

“不太可能吧？”

斯图特尔有些怀疑：“你们刚才自己也说了，莫尔菲都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蓓姬才多大，那点记忆怎么可能影响到莫尔菲？”

“没准蓓姬这孩子的记忆比较特殊也说不定。”

大臣摇了摇头：“蓓姬从小就在我们的关爱中长大，她经常和国王陛下一起到群众中视察、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和苦难，她热爱这个国家，热爱歌留多，也热爱歌留多的子民，而且我记得……蓓姬和你的感情也很好，对吧？”

“没准……我只是说没准，没准莫尔菲之前完全不了解人类，她之所以对人类那么冷漠就是把我们当成了和虫子差不多的存在，然而这次她查看了蓓姬的记忆，对人类的印象有所改观，然后又受到蓓姬的性格影响，所以才出现了这么明显的改变。”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已经和埃德尔斯坦宣战了。”

斯图特尔长叹了口气：“战争不是儿戏，她这么一宣战，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歌留多是一个主动挑起战争的好战国，而蓓姬也成为了人类公敌……”

“只能打，我们没有退路了。”

旁边的大臣望向了头顶的星空：“现在歌留多帝国……只能依靠‘衍诞’杀出一条血路，然后将歌留多本土的市民转移过去，要么生，要么死。”

“打了之后呢？让埃德尔斯坦成为歌留多的附属国？我一直都不认为这是什么好办法。”

“要不然我们还能怎么样？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们所有人可都是表过态的，而且……”

这名大臣的话还没说完，歌留多帝国的内务大臣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几位！紧急事态！”

斯图特尔转过身：“什么事情？”

“就在刚刚，内阁那边发现了一些文件，关于海平面上涨的。”

内务大臣喘着气，看了一眼莫尔菲离开的方向：“我们……很可能被那个衍诞女皇骗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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