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完全是羊入虎口
次日清晨。
陈钰跟随九难,前往煤山。
煤山就在皇宫侧边不远处,当初李自成率军攻破京城,明朝皇帝便是在太监的护送下,于此地自刎...上吊归天。
来到山上,九难走到一棵歪脖子树前,伸手抚摸,身子不住颤动,回首间已是泪光盈盈,说不出的凄婉哀伤。
“她怎么了?”
沐剑屏从陈钰身后探出小脑袋,见那白衣尼姑哭的伤心,心中也是莫名的有些难受。
进城之前,见她穿的单薄,于是又从附近农家给她弄了一身土里土气的装扮。
现在的小沐猪看起来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丫头,就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依旧透着天真宝宝的清澈,妙不可言。
“少管闲事。”
陈钰叉着腰,没好气的训斥道。
沐剑屏委屈的伸了伸舌头,见他走上前去,自己却没敢跟上,担心九难发狂,吃了自己。
陈钰来到那歪脖子树前,稍稍施了一礼。
眼神清明,并无起伏。
九难原本睹物思人,想起当年在皇宫中,父母弟弟皆在,阖家团圆的往昔场景,黯然神伤。
可见他如同小大人般站在那里,似是在跟自己一起默哀。
又觉得有些滑稽,忍不住开口,声音轻柔娇嫩:“你知不知道谁死在这里,在这拜什么?”
“我看你拜,我就拜了。”陈钰脆生生道。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见家长,怎么感觉有点地狱了。
“......”
九难抿了抿嘴唇,成熟娇美的脸蛋逐渐柔和,哽咽道:“其实,这天底下的人未必喜欢、尊敬他,他做了很多事,有对的,也有错的,是非功过,那是后世议论的,我拜他,无关他的权势,而是因为他是我的亲人。”
李闯要杀他,鞑子要杀他,就连袁大哥也与他有杀父之仇,最后没动手,也只是出于对一个即将亡国,一无所有之人的怜悯。
想到伤心处,九难泪如雨下,伏地痛哭不起。
陈钰则弯下腰来,轻轻抚摸她的背部,轻声道:“哭伤了身子,喜的是敌人。”
九难猛的睁开眼,双眸冷冽如刀。
不错,自己若不替父皇母后,还有弟弟报仇,如何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
挣扎着站起身来,忽然一个踉跄。
原要摔倒的,却被陈钰抢先扶住,九难幽幽的看向他,只听陈钰微笑道:“师父,钰儿会帮你。”
“你...”
九难一时怔住了,见他双目深邃,眼神坚定,心中陡然一暖。
她虽有收了阿琪、阿珂两个徒弟,却从未真心对待两人,故而阿琪阿珂对她是多有敬畏,至于这种诚挚的关心,却是从未有过。
感动之余,不禁伸出手,摸了摸他粉嫩的脸蛋,无奈笑道:“你才多大岁数,我要对付谁,你知道吗?莫说大话。”
我知道啊。
陈钰眨了眨眼,不就是康乾皇帝,吴三桂吗?
这两人自己本来就要干掉的。
清了清嗓子,抱着她的腿笑道:“我不管,反正师父要杀谁,我就帮着杀就是了。”
九难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发丝,轻声道:“你是被我掳出来的,该恨我才是,为什么待我这般好?”
“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呀。”
陈钰笑容纯真,歪着头道:“比宁姨对我都好,她会帮我系腰带,但是不会在我尿不出来的时候嗦...”
“!!!”
九难俏脸猛的通红,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他的嘴,惊慌的回头看去。
沐剑屏不敢过来,自己一个人待着又没劲,此刻正蹦了高的在抓自己头顶的树叶。
运动小沐猪了属于是。
见她自娱自乐,九难稍稍松了口气。
努力想让自己表现的很有威严,板着脸训斥道:“我都跟你说了,昨晚的事,今后不许再提。”
其实心中又羞又恼。
陈钰将脸蛋凑过来,同样小声道:“师父,钰儿不跟别人说,你还能...”
“不行!”
九难瞬间破防,一双妙目流转着羞赧、惊慌,叱道:“那是不对的你知不知道!”
但见陈钰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两步,心中又是愧疚难忍。
明明是自己做的恶,这孩子什么也不懂,训斥他实属不该。
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钰儿,你要学着自己动手,不能什么事都依靠旁人,倘若那照顾你的宁姨将来有一天不在了,你又能依靠谁呢?”
“我依靠师父不行吗?是你要收我为徒,说要教我道理,现在又当甩手掌柜。”
陈钰扭过头去,似是闹了别扭。
九难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我也会死啊,你那两个师姐都是不成器的,想让她们照顾你,她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还是别操心了,阿琪也好,阿珂也罢,其实都比你有灵性。
陈钰腹诽道。
罢了。
九难见他油盐不进,心道自己也是乱操心,反正迟早要将这小子送回去,到时候劳神的不是自己。
于是扭头便走。
陈钰嘴角微微翘起,小跑着追上去道:“师父,咱们现在去哪?”
“去杀那假天子陈钰。”
九难不假思索道,斜着眼瞥了他一下,淡淡道:“你方才不是说要帮我杀人吗?我现在要去杀他,你有什么想法?”
她料定这眼前这稚童多半与那恶贼关系匪浅,即便不是子嗣,恐怕也是亲戚什么的,故意开口挤兑他。
陈钰却是不慌不忙,笑眯眯道:“陈钰还是先别杀了,师父你这样去,完全是羊入虎口,他虽然是整人菌子,但对女色,向来是来者不拒的,师父你若是落在他手上,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这话倒是也听那小阿朱说过。
九难停下步伐,冷冷道:“你在他府上,可知他万人敌名号的分量,其中有多少水分,他真的能顶着千军万马阵斩鳌拜吗?”
你这,有点瞧不起人了吧。
陈钰微微蹙眉,挡在她身前,若无其事的开口道:“师父,你与宁姨交过手,觉得她武功如何?”
九难回想起宁中则那变幻莫测,将自己的武功破的一干二净的剑法。
有些懊恼,但还是诚实的说道:“我不及她,若非小阿朱拼命替我掩护,我是走不掉的。”
别特么提那个小毒妇了,你都被忽悠瘸了好吗?
陈钰心中吐槽,旋即抬起右手食指,正色道:“据我所知,陈钰的武功胜过宁姨百倍。”
为什么说是百倍,因为说千倍,万倍,这朱媺娖会以为他在胡扯。
见九难面露惊色,陈钰继续解释道:“当初在襄阳,他的武功尚未大成,即便如此,他尚且能顶着八万清蒙联军斩杀鳌拜和耶鲁不花,之后他辛苦练武,如今放眼天下,莫说敌手了,就连能挡得住他全力一击的也是凤毛麟角,他有时候会站在屋顶唱歌,就唱那首,无敌是多磨寂寞,哦~”
嚎了一嗓子。
九难呆住了,她是想过对方厉害,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这下该如何是好?
陈钰盯着她,继续道:“我知道,师父你性情刚烈,不畏强敌,估计想着什么就算打不过,也让他看看自己的血性,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什么的,但我跟你说,他若不想你死,你连自尽的机会都不会有。”
摇头叹了口气:“我是为你考虑,你想对付的人不止陈钰吧,倒不如学学宋廷太祖,先易后难嘛。”
还...挺有道理!
九难思索了片刻,眼神狐疑的看着面前的稚童,这种见解,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钰儿,难道你...”
话音未落,便瞧见陈钰小跑到沐剑屏的身边,露出雪白的牙齿,装老虎吓唬要吃她。
给人小姑娘吓的哭唧唧的掉头就跑。
“嘿嘿,她胆子真小。”
陈钰扭过头笑道:“师父,你说什么?”
“没...什么。”
九难俏脸微红,心想,还是自己多疑了。
估计是那宁姨对他平日里也多有教导,读了不少书,这样就不奇怪了。
三人下了煤山。
九难仍在发愁自己中毒的事,如今会同馆是龙潭虎穴,自己还要对鞑子皇帝和吴三桂报仇,自然是不能去的。
可倘若立刻动身前往平西王府,中间若是再发作怎么办?
她悄悄看了陈钰一眼,见这小子正趴在那哑巴少女的背上,笑眯眯的挠她痒痒,心中又是一慌。
冷着脸走上前,将陈钰从沐剑屏背上拽下抱在怀里,训斥道:“不许这样,要尊重旁人。”
又对沐剑屏道:“这孩子岁数小,你也别恼,他是亲近你才这样的。”
老妖怪又在套自己说话!
沐剑屏吓的蹲下捂住了脑袋,瑟瑟发抖。
我有那么恐怖吗?
九难暗想,倒是懒得跟她计较。
昨晚没休息好,想着找家客栈再休憩一下来着,忽然见到不远处有人鬼鬼祟祟的钻进了右边的胡同。
虽然对方乔装打扮,但九难依旧认出,对方便是那日南境使团入城时,骑马在队伍最前方,与康亲王、礼部尚书等高官并行的小子。
鞑子的狗官,为何会出现在这南锣鼓巷?还打扮成这副市井模样?
九难心生疑虑,担心是鞑子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于是轻声道:“你二人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陈钰答应的干脆,他自是也认出了韦小宝,对方乃是青木堂堂主,陈近南的弟子,如此看来,这南锣鼓巷里面应该有天地会的据点。
九难离去后,陈钰便找了个茶摊,翘着二郎腿,悠闲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见沐剑屏怯生生的坐在对面,清澈的大眼睛不时的偷看自己,忍不住嘴角上扬道:“好个没眼力见的小沐猪,你不知道我喝茶的时候,需要旁人站在身边侍奉着么?”
“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
沐剑屏十分委屈的说道,扁着嘴走到他身旁,心想端茶倒水什么的,这种事难不倒自己。
见陈钰盯着那幽深的巷子若有所思,她将秀美的小脸蛋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有些害怕道:“小妖怪,老妖怪走了,要不咱俩跑吧。”
陈钰微微扭头,见她雪白的脸蛋上满是紧张之意,打趣道:“你要跑,自己跑了便是,拉上我作甚。”
沐剑屏扭捏的收回视线,撅着嘴道:“我,我不想变成小猪,要走肯定是跟你一起走。”
乐死了。
见她这般天真可爱,陈钰差点没忍住笑,倒是不忍心再捉弄她了,咂咂嘴道:“其实我认识你哥哥,晚些时候就送你回去。”
什么?
沐剑屏惊惧的睁大双眼,听对方意思,似乎早就盯上了她兄长沐剑声。
难道说,这小妖怪是想将哥哥,师父,方师姐她们全都吃了?
想到这里,顿时又急又怕,流泪道:“你吃我吧,我哥哥不喜欢洗澡,还脚臭,我师父喜欢吃蚕豆,天天放屁,他们是真不好吃,就算被你变成猪,也不会是小香猪,是小臭猪,你吃一口都会吐出来。”
陈钰:(¬_¬)
那是很埋汰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黔国公府的人跟丧家之犬也没啥区别。
沐剑屏吸了吸鼻子,拽了拽他的衣角,哽咽道:“小妖怪,你告诉我那老妖怪的秘密,说明你心里其实还是个好人...(摇头)好妖的对不对?我给你当备用粮食,你就放过他们吧。”
你家妈。
整人菌子为何会有些负罪感。
陈钰晃了晃脑袋,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不说你那方怡师姐,我看她细皮嫩肉的,怕是好吃的很呐,想要蒙混过关吗?”
沐剑屏被识破,俏脸微红,腼腆道:“你若是吃了方师姐,刘师兄会难过的。”
“刘一舟啊。”陈钰歪着头看她,怒道:“这狗东西贪生怕死,算不得好汉,我偏要当着他的面吃方怡。”
沐剑屏惊恐的后退了几步,心道此人绝对是妖怪!!!
不然怎么对沐王府的底细这般清楚?
难道...难道他早就做好打算,要吃了沐王府所有人?
想到这里,心中又怕又急,再度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不许哭!”
陈钰板着脸呵斥道。
沐剑屏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水汪汪的眸子可怜兮兮的盯着他。
“唉~”
陈钰叹了口气,起身去隔壁买了串糖葫芦,自己吃了两个,剩下的递给她,没好气道:“哭的我头疼,以后你再哭,我真给你变成小猪,直接炖了。”
沐剑屏撒开捂住自己小嘴的手,接过糖葫芦舔了一口,她爱吃甜食。
抽泣着往嘴里塞,吃了两个又递给他,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糖葫芦好吃,你吃这个,少吃人。”
说罢水汪汪的眼睛期待的盯着他。
陈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咬了口,便扭头表示不吃了。
沐剑屏见他咀嚼着山楂,稍稍松了口气,坐在他身旁乖巧的继续舔糖葫芦。
陈钰用袖口替她擦了擦嘴角,沐剑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将糖葫芦递给他。
“别给我了。”
陈钰无奈道:“这几口糖葫芦开胃都算不上,你就别动让我吃糖葫芦吃饱,就不去吃沐王府众人的心思了。”
沐剑屏被他戳破心思,有些慌乱,扭头撅着嘴笨拙的吹口哨,但是没有吹响。
小声道:“小妖怪,你师父怎么还不回来呀。”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深处。
九难施展神行百变,避开其中负责警惕的眼线,摸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旁。
见院子里还站着两人,她无声无息的摸到了屋顶,揭开瓦片,向下看去。
里面正坐着好几人。
言辞激烈,似在争吵。
韦小宝正在打哈欠,托着下巴意兴阑珊的模样。
沐王府丢了人,对面的老头叫什么“铁背苍龙”柳大洪的,听关大哥说,此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不过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自打见了他那无所不能的干哥哥陈钰后,韦小宝的眼皮也随之水涨船高。
自是很难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不过没办法,湾岛有人来,听说是什么延平王的公子,还有个叫冯稀饭的,他老人家这么一走,京畿一带地位最高的,便是他这位青木堂堂主,这种有人来砸场子的场合,他不得不来。
冯稀饭,嘿,听上去就好笑...拉完了。
韦小宝忽然笑出了声。
那头柳大洪本就因沐剑屏被天地会掳走,心中憋了一股子火,此刻更是怒气勃发,沉声道:“韦香主,老夫说了什么,叫韦香主这般高兴。”
不是因为你呀。
韦小宝伸了伸舌头,见对方身后的沐王府高手齐齐露出冰冷视线,顿时有些忌惮。
清了清嗓子道:“我想起了家里小妾说的笑话,柳老英雄莫要见怪,方才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们的小郡主失踪,我也很着急啊,钱老本我已经教训过了,但昨日情况特殊,在场的都瞧见了,是个村姑将那茯苓花雕猪抢了去...”
见柳大洪怒气冲冲的看来,他连忙挤出笑脸:“如今沐王府的在找,我天地会的也在找,大家齐什么力,才能找到人是不是?”
屋顶的九难听见“村姑”“花雕猪”什么的,忽然一怔,心道,莫非跟着自己的那小姑娘,就是...
再度看向下方,韦小宝正卯了劲的忽悠柳大洪。
九难的眼神有些古怪,心想还真是没想到,这小鞑子居然是天地会的香主。
十几岁的年纪,倒也算得上不凡了,只是说话时颇为粗俗,眼睛时常瞟来瞟去,远没有钰儿纯真可爱。
她暗自点头,沐王府始终忠于明廷,满门英烈,自己回头将那丫头放了便是。
“韦香主。”
柳大洪朝着韦小宝抱了抱拳,冷声道:“小郡主金枝玉叶,若有半点损伤,即便沐王府势力单薄,也定要与天地会诸位英雄做个了断,便是你们陈总舵主今日在此,老夫也这么说,老公爷为大明倾尽所有,只有小公爷和小郡主这点骨血留在世上,我等做家臣的不知其他,唯有拼命而已。”
“柳老英雄不必动怒,大伙儿都知道你是英雄。”
韦小宝麾下,同为青木堂成员的关安基出面打起了圆场。
摇头叹气道:“其实这里面都是误会,那日沐王府白氏双木与徐兄弟过招,本是小事,只是后面徐兄弟回家路上,被几个蟊贼求财敲了闷棍,我等以为是沐王府气不过,将他掳了去,钱老本他们担心徐兄弟安危,故而请小郡主做客几日,谁料中间出了这等变故,如今钱老本他们也后悔的不行,正拼了命的找人,小郡主吉人自有天相,想必是不会有事的。”
柳大洪身后,白寒松、白寒枫兄弟眼神冷冽,只听白寒松道:“我沐王府岂会做绑票的勾当,桂王才是正统,天下人皆知,你天地会欺辱我兄弟二人不打紧,只是事后竟掳走小郡主,实在算不得好汉!果真,有什么样的主公,便有什么样的臣子!”
“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韦小宝身后的众多青木堂弟子齐齐怒喝。
唐桂正统之争,乃是双方无法调和的矛盾。
且白寒松的这番话,等于是将陈近南也一并骂了进去。
士可忍孰不可忍。
双方冲突激烈,险些动起手来。
屋顶上,九难眼神复杂的看着下方混乱的景象,不禁长叹。
如今鞑子占据大明江山,这些反抗之人,却还在彼此攻讦,实在是可悲。
若无强人统合所有人,反清复明便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片刻之后,失望的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走出南锣鼓巷,九难见陈钰正晃悠着小短腿,在那悠闲的喝茶吃瓜子,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走上前,板着脸道:“小小年纪,倒是会享受,走啦。”
“师父...”
陈钰侧过身瞧她,笑眯眯的将一小把瓜子递给她:“都是剥好的,给你。”
九难心中一暖,心道,这小子倒是个有孝心的。
刚想推辞不吃,却见陈钰手心全是瓜子壳,气的胸口乱颤,怒道:“我要这瓜子壳作甚!”
“可以当暗器用。”
陈钰理所当然道,立刻就被九难掀了。
心想菜就多练,自家霸天、秋水、云儿用瓜子壳也能杀人。
笑眯眯的将左手摊开,里面是剥好的瓜子仁,脆声道:“钰儿拿错了,这个才是给师父的,都是我亲手剥的。”
这孩子。
九难眼神再度柔和了几分,温声道:“辛苦你了,师父不吃,你吃。”
边上的沐剑屏:(ಥ﹏ಥ)
小妖怪坏死了,明明是他一直在吃,都是自己亲手剥的。
“好嘞。”
陈钰不客气的将瓜子仁塞进嘴里,含糊道:“接下来咱们去哪里?”
九难其实也不清楚,总之会同馆是暂时去不了了,想由易到难,可是平西王府距离京城甚远,她担心路上毒性复发。
而且她用来报复吴三桂的究极工具阿珂,此刻也不在身边。
“我...打算去找你那两个师姐,先与她们汇合才好。”
九难轻声道。
倒是不愁找不到两人,当时她给阿琪阿珂吩咐完刺杀吴应熊的任务后,表示若是两人后面寻不见她,可在五台山下等待自己。
既如此,先去五台山吧,那边有几个隐居的名医,或可替自己解毒。
但是在那之前,还有事情要做。
九难缓缓走到沐剑屏身边,小姑娘被她的忽然靠近吓坏了,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哀求的看着陈钰。
完了,难道说老妖怪知道自己不是哑巴了么。
“别怕,好孩子,我不会害你,其实你不是哑巴,是不是?”
九难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温柔。
沐剑屏嘴巴一扁,豆大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滚来滚去了。
逃也似的躲到了陈钰的身后,怯生生的偷偷看她。
小妖怪说的对,这老妖怪就是在装和善,想诱骗自己说话。
自己死也不说!
变成小猪也不说!
“怎么回事?”
九难秀眉微蹙,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对方怎么就这般害怕自己。
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钰儿,待会儿你送这丫头回去吧。”
她知江湖险恶,故而并未打算干脆把沐剑屏交给柳大洪,而是打算交到对方兄长,沐剑声手中。
倒也不怕找不到,毕竟柳大洪等人是要回去的,跟着便是。
不久后,柳大洪与其他几个沐王府高手走出巷子。
三人保持了一定距离,弯弯绕绕的,走了很久,终于到了某处偏僻的巷子。
“钰儿...你...”
九难正欲开口,只是目光瞥见那巷子里侧,一闪而过的三道人影,不由得眼神复杂。
是他...袁大哥。
他,怎么也来京城了吗?
正是袁承志、夏青青、何铁手三人。
自入城后,沐王府、金蛇营、以及红花会的众人都找地方隐藏了起来。
如今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不在,有关联盟事宜,三方打算先行商议一二。
故而在沐剑声这边碰头,适才柳大洪去天地会兴师问罪,沐剑声没跟着一起去,也是这个原因。
几大势力中,只有沐王府最弱,确实也没有办法,不得不郑重。
“师父?”
陈钰拽了拽她的衣角。
“没事。”
九难眼眶微红,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带她去吧,我想静静。”
说罢施展神行百变,飞身而去。
老情人见面也不上去打个招呼啊。
陈钰不禁腹诽,找地方换了套衣裳,施展八荒六合身法恢复成寻常大小。
沐剑屏见他随地大小变,小声嘀咕道:“小妖怪又变成大妖怪了。”
“嗯?”
陈钰虎着脸看她,对方便害怕的缩到了一边。
来到门口,拍了两下门,开门的竟是方怡。
“陈...盟主?你,你来啦。”
方怡推开门,只见面前站着个俊逸绝伦,剑眉星目的青年,顿时呆住了,旋即羞涩的垂下头。
心中慌乱。
小公爷安排的,去会同馆报信的人才刚出发呀!
怎的这么快。
边上的沐剑屏:(゜-゜)
看着粉颊晕红,娇羞不已的师姐,心头猛的颤了一下。
不好!!!
小妖怪模样太好看,把师姐迷住了!
丸辣,师姐要被吃啦。
陈钰瞥了眼小脸煞白的沐剑屏,嘴角微微翘起:“哈基米哦...”
沐剑屏胸口剧烈起伏,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不要。”
“小...郡主?”
方怡此刻才回过神来,看着陈钰怀中的清秀少女,不由得欢喜的叫出了声:“你回来啦?”
但见师妹并不理睬自己,只是死死的抱着面前谪仙般的青年。
一时失神。
许久,方才讪讪的收回视线,退到一边。
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有些酸溜溜的。
说实话,有点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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