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无仙
天空高处,血雨泼洒而下。
被陈钰的爆裂拳势直击,徐福的身体已然残破不堪,好似离弦之箭,高高的抛向了天穹。
内力激荡,引得罡风不断,受这股滔天巨力影响,周遭的空间好似难以承受,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
“!!!”
在不断向上急掠的过程中,丝缕雾气再度从徐福的躯体上弥漫而出。
残破的血肉再度凝聚,这位“仙宫之主”堪堪重塑了一只左眼。
望着下方那浑身闪耀着金色气焰,游刃有余的男子,徐福眼眸血红,透着阴森又愠怒的光亮。
什么陈钰爆破拳...这世上根本就不该有这种东西!
自己执掌神书千年之久,那些仙宫秘藏,更是全都看了个透彻,根本就没有这般恐怖的仙家拳法。
对方此刻的状态很奇怪。
是靠着太玄经么?
不...应该不会...
皇城之战后,自己被神书极欲所困,疗愈期间,已经在仙宫中感受到了真正的仙人气息。
是靠着那股真仙馈赠,方才解除了极欲缠绕。
有真便有伪。
太玄经。
这东西充其量不过是与神书齐平之物,二者之能,如何与真仙相提并论。
可对方何至于忽然变得如此强大,甚至强到连自己都难以抗衡的地步!
“根本不可能!!!!”
徐福沉声喝道,以刚凝聚的右臂,虚空拖拽。
顷刻间,头顶血海再度翻涌,向着下方横压而去。
同时右掌张开,猛然下翻,受他掌力所引,周遭的天空好似扭曲起来,像是被无上仙力生生挤压,坍缩塌陷。
“掌纳乾坤。”
徐福双目血红,再度施展出了另一部仙宫秘术。
极难用言语来形容他此刻的愤怒。
在过去的千年中,一代代的武道宗师都不过是他掌上玩物。
就连逍遥子、葵花老祖、独孤求败这些人,也只能乖乖臣服。
他没有飞升成仙,却早已拥有了仙人的骄傲。
正是基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料定这世上的凡夫俗子,不会有人超脱他的掌控。
当初他才会选择将神书一分为九,交予旁人之手,探索长生的可能性。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是将他的骄傲、自负、超然、连同他“仙宫之主”的颜面,皆一并踩成了粉碎。
“陈钰...”
徐福加大掌力,冷冷开口:“我承认,是我小看你了,可那又如何,我得到的,乃是真正的仙宫传承,那股力量,是你永远想象不到的...你终究杀不了我,而就在你我交手的时候,这世上的生灵,皆会沦为真仙复苏的祭品。”
陈钰微微眯起双眼,望着对方身后的滔天血海。
周遭迫近而来的巨大重压好似全然没能对他造成影响。
但见金焰吞吐,身后的金黑烈阳骤然撑开,便将那股重压震开。
招了招手,独孤剑“嗡”的一声,飞掠到了他的掌心。
嘴角扬起道:“其实...徐福,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你说什么。”
徐福冷冷的凝视着他。
甚是忌惮对方刚才用的古怪拳法,白雾流转,仙宫秘术,万劫不侵仙体已然笼罩周身。
陈钰微微垂眸,用手轻轻擦拭剑身,受他内力所引,独孤剑墨灰色的剑身迸发出浅浅流光,剑芒吞吐。
“实话实说罢了,不必生气。”
陈钰轻声叹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了解的那个徐福,始皇帝的方士,可你的目的,我却是知晓的,无非就是追寻长生,想要得道成仙...”
“你侥幸上了天门,自以为寻到了仙人故居,还有那数不尽的仙家功法,欣喜若狂,觉得掌握了成仙途径,便可俯瞰众生,视苍生如草芥...只可惜,说到底你也就是某个故事中,运气有点好的普通人罢了,你并没有超脱的眼界,更没有超脱的资格。”
徐福双眸一寒,沉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正飞速下降的血海好似受他此刻愠怒的情绪影响,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陈钰缓缓抬头,独孤剑化为丝丝流光,汇入了他的手臂之中:“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得道成仙,你直到现在都不知晓,不惜献祭众生都要抓住的那一缕长生希望到底是什么...而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是毁灭,是故事的终结,徐福,你也在其中,终究逃不过。”
徐福沉默了,然而片刻之后,眼中怒意更甚,忽得长啸一声:“你胡说!”
漫天血海汹涌坠落。
陈钰抬起右手,只刹那间,独孤剑于他手臂再度凝聚为实体。
不单单是独孤求败毕生凝练的人剑剑意,但见气芒呼啸,段思平的天剑剑意轰然涌现。
在这瞬间,天人双剑达成了极致的融合。
随着他直臂前刺,一道百丈长的滔天剑芒缭绕着天地微光,骤然斩落。
“嗡”的一声。
血海中分,被那剑芒破开。
继续朝着天空之上斩落,将徐福那号称防尽万法的护体仙术干脆利落的一分为二。
徐福瞪大双眼,嘶吼着发出声响:“你...”
心中大急。
为什么?
这究竟是为什么?
自己也曾掌控神书,更是被真仙选中,继承仙宫的人。
可为何在此人面前,竟这般无力!
天劫指、碎界拳、掌纳乾坤...
这些叫那些古往今来的武道宗师都望尘莫及的仙法,在他面前,为何全然没有作用!
“因为那压根就不是什么仙法。”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陈钰冷冷开口:“只不过是你踏入天门之后的妄想罢了。”
作为这个世界的枢纽。
失去了原来主人的仙宫,就像是一个千变万化的故事。
徐福渴望长生,见那天穹之上的宫殿恢弘磅礴,便以为是仙人故居,里面有成仙的奥秘。
仙宫回应了他。
在徐福眼中,神书成了承载着长生之迷的无上典籍,仙宫各处都满是他所求的仙家功法。
黄裳想要阻止徐福对苍生的操控,所以在仙宫深处,寻到了天道善念的线索。
当初的自己,想要回到亲近之人的身边,所以找到了归来的路。
而与徐福等人不同,当时的他身上已然拥有了部分天道气息,就是极纯内力。
所以才发现了那间最初的小屋,推开房门,第一次见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不,不!”
徐福咆哮着:“我是仙宫之主,是真仙选中的继承者,你背后的,不过是当初仙宫之战的输家!”
面对陈钰堪称诛心的言语,他如何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若是接受,那过去千年的时光,成仙的渴望,都成了笑话。
“一枚棋子罢了。”
陈钰微笑着说道:“徐福,你是一枚在她完全恢复实力前,替她收割苍生的棋子,而这个任务,如今你也无法完成了。”
说着袖袍轻挥,淡金色的神照内力好似雨点,从天穹之上坠落。
下方海面。
随着那些血影消失,两艘船上的丁不三等人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丁不四哭着将梅文馨的尸体抱上了甲板,搂在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而另一艘船上,史小翠抱着白自在的尸体,同样泣不成声:“老疯子...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边上,石清正气若游丝的倚靠在船舷,望着红着眼眶,正交替着替他还有闵柔输送内力的石破天,虚弱的开口道:“孩子...爹爹...活不成了,你...要好好的,跟阿绣姑娘一起,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好丈夫,莫...莫要学你兄长...”
石破天紧咬牙关,豆大的泪珠颗颗滚落。
适才从这位玄素庄庄主口中已然得知了,自己乃是他亲子的真相。
想起从长乐帮前往雪山派那一路上,这对夫妇的照顾,心如刀割,哭道:“我不想你们死,爷爷,爷爷!”
手忙脚乱的回身又给白自在输气。
可白自在的身体早已凉了,身旁,白阿绣正小声呜咽,哽咽道:“大哥,爷爷是为了保护我们...死的,你不要这样,伤了自己的身体。”
“不要。”
石破天泣不成声。
再度折返回来,倔强的又要为闵柔输气。
却被闵柔拒绝。
温柔的看着安然无恙的孩儿,那双秀美的眸子有欢喜,有不舍,声音沙哑道:“坚儿,凌霄城那会儿,我就在想,你这孩子那样乖,那样听话懂事,要是我的孩儿该多好,如今...心愿达成,我...没有什么遗憾的。”
“我也想过!”
石破天大声哭道:“我想过,如果你们是我的爹爹妈妈就好了,我带你们回家,带你们见阿黄,还有爷爷奶奶和阿绣,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要分开了。”
望着哭成泪人的石破天,闵柔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强忍着眼泪道:“坚儿,你...去看着白老夫人,莫要叫她...想不开,我与师哥,有些话想说。”
说话间,史小翠已然哭嚎一声,抱着白自在的尸体跳向了右侧的大海。
她本是至情至性之人,忠贞不二,见丈夫身死,早已心如死灰,此刻就要殉情。
“奶奶~~~”
石破天大叫一声,只得先放下石清夫妇,跟着跳海救人。
趁着这空档。
闵柔愧疚的看向了丈夫,嗫嚅道:“师哥,我...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你的事,方才坚儿在,我...不方便说,为了叫那陈公子放过玉儿,我...”
话音未落,便听得船下传来石破天欢喜的呼喊:“爷爷,爷爷醒了!爷爷没死!太好了!阿绣,阿绣!!!你快看呀。”
闵柔:∑(´△`)?!
石破天的呼喊声盖过了她方才的话。
石清并未听清楚妻子方才说了什么,只跟着看过去,忽然怔了怔:“师妹,我...身上忽然不痛了。”
他茫然的抬起双掌,伤口在复原,本来耗尽的内力此刻也尽数恢复,只顷刻间,已然有了力气。
“师妹!”
石清大喜过望,激动的看向妻子。
闵柔也是一样。
适才气若游丝的她,此刻已经完全恢复。
听着不远处玄一、张三、李四等侠客岛众人欢喜的呼喊声,娇躯轻颤,忍不住望向天空。
但见金色的雨点徐徐飘落,洒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隐隐约约,能够瞧见那俊逸青年高大修长的身影。
不断垂眸,将能够起死回生的内力,注入每个人的身体。
“钰...宝儿?”
闵柔睁大双眼,骤然红了眼眶,晶莹的泪珠颗颗滚落。
又是他...救了我们么。
石破天左右夹着史小翠和白自在,跃上了甲板。
同样望着那若隐若现,飞速穿行的虚影,欢喜大叫:“是你!是你救了爷爷,还有我的爹爹妈妈,你真好!比阿黄待我都好!”
转过头,激动的同白阿绣等人说,在那侠客岛的石窟中,自己最难受,内力快要爆炸的时候,也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众人敬畏的望向天空高处,就连向来自傲的白自在,此刻神色都庄重了几分,高高抱拳,由衷的答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陈公子啊...”
石清重重的叹了口气,眼神感慨又激动:“此人对坚儿,对咱们一家有天高地厚之恩,真不知该如何答谢他才好。”
但见闵柔紧咬唇瓣,泪光盈盈的朝着天空张望。
眼神柔和了几分。
忽得怔了怔,好奇道:“师妹,你方才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我...”
闵柔俏脸通红,羞涩的垂下臻首,一时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见石清依旧盯着自己,慌乱的擦拭了眼角,红着脸小声嗫嚅道:“就是...这次咱们一家团圆,全靠了他,假使钰...陈公子将来去了玄素庄,咱们该好生招待他才是。”
至于具体怎么招待,此时此刻,却是再没有方才濒死之际的勇气说了。
石窟中,那些旖旎香艳的记忆涌上心头,闵柔一个踉跄,双颊晕红着,险些站立不住。
“说的对。”
石清眼神肃穆,大声说道。
说罢,夫妇二人齐齐看向正在替哭成泪人的史小翠顺气的幼子,眼泛泪花的,一起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
另一艘船上。
丁不四正双目无神的,抱着梅文馨小声絮叨:“文馨,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丢下你们母女的,下辈子,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再不会始乱终弃,喜欢旁人了。”
回想着对方奋不顾身,从那些血影手中救下自己的场景。
丁不四悲从中来,心如刀绞。
种种从未说过的忏悔之词好似连珠线一般,从他口中道出。
说到伤心处,更是泪如雨下,悔不当初。
“那你...还要不要去找史小翠?”
耳畔,忽然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丁不四哭着用袖口擦拭着眼睛,哀痛道:“不找了,再也不找了,再找我就不是人。”
“那我可当真了,说话不算话,我就将你耳朵揪烂了去。”
那声音噗嗤笑道。
“嗯...我说话肯定算......嗯?”
丁不四猛然止住哭声,茫然的撤下右臂,但见几步之外,丁不三正斜着眼,鄙夷的盯着他。
顿时身躯一颤,甚是难以置信的向下看去。
刚刚低头,怀中那本该死去的矮小妇人便忽得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文馨!”
丁不四大惊失色:“你...你没死啊!”
“我死了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梅文馨凤眉横挑,冷笑着讥讽道:“说着什么不找了,再也不找了,想的却是哎呀,反正人都死了,我想找谁就找谁,想喜欢哪个就喜欢哪个,丁不四,你当我不知道你!”
丁不四又惊又喜:“文馨,你真没死,我不是在做梦吧!啊哟,疼,疼,二哥还在旁边,快松开!”
“美的你!”
梅文馨哼了一声,旋即咬牙切齿道:“为了防止你跟史小翠卿卿我我,我是不会死的!还有,我要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去找咱们的女儿,要是找不到,休想我松开!”
说着,下手的动作用力了些。
疼的丁不四嗷嗷直叫。
爬起身来,被这娇蛮凶狠的老情人追着在甲板上乱跑,气急败坏的,边骂边朝自家兄长求救。
丁不三无语的叹了口气。
担心陈钰与丁珰的安危。
此刻无暇理会两人。
只神色凝重的,望向了天空。
但见神照真气已然冲散了天空中的血海,化作金色的雨点,落在了整片大地上。
......
清国。
林朝英正施展玉女心经,以极快的速度穿行于血影之中。
忽见得天空血海陡然散开,那些源源不断的血影也随着溃散。
金雨坠地,周遭不少死难者茫然的坐起身来。
她双眸一亮,抬起右掌,接了几滴金雨,神色柔和又欣慰:“是神照经...小夫君他...没有落败。”
听着这消息,边上,手执鸳鸯双刀的骆冰眼眶一红,欢喜呢喃:“小弟...”
“是师父,是师父!!”
李沅芷张开双臂,激动蹦跳:“师父万岁!!!!”
皇城内部,朱媺娖与何铁手背对而立,沐浴着金雨,好似靠在了爱人的怀抱。
此刻情难自已,终是落泪。
“钰儿~”
“俊弟弟~~”
不远处,夏青青正气喘吁吁的靠在柱子旁边,瞧见方怡和沐剑屏师姐妹二人正欢喜的在雨中狂奔,一口一个“相公”“小妖怪”什么的。
不由得努了努嘴。
但见右臂上的伤口被那雨水浸润,迅速愈合,娇美的俏脸儿悄悄红了。
腼腆的垂下了脑袋,轻轻的哼了一声。
更南边,元廷大都。
天空中的血海被金色的雨点冲破。
皇宫内外,那些死难的怯薛禁卫纷纷爬起身来,发现自己死而复生,众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感谢长生天,老子感谢你个屁!”
王保保捂着屁股,羞愤的踹开要搀扶自己的喇嘛,为了保护妹妹和父王,血影降下的时候,他手执长枪,带着手下精锐跟那些邪诡之物好生拼杀了一阵。
结果运气不好,屁股上被人戳了两下。
此刻正伏在台阶上,被那金雨浸润,伤势迅速愈合。
视线扫过那半空中,一闪而过的身影,虎着脸咬牙切齿道:“就知道欺负敏敏的狗东西,总算是干了件人事。”
“吱呀~”
殿门被推开。
一袭宽松宫装的赵敏缓步走了出来,见兄长这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打趣道:“哥哥,敌人下手有点卑鄙哦。”
王保保老脸一红,慌乱的拽了拽自己的衣衫,故作威严道:“进殿去,跟父王不要出来,万一些怪东西再来呢,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可不能受了惊扰。”
“没事的。”
赵敏笑眯眯的走下台阶,伸手接了几滴金雨,感觉身上暖和、舒适了许多。
红着脸轻咬唇瓣,低声骂了句:“臭小子。”
后退到屋檐下,但见一侍女抱着个正在哭闹的女婴而来,忍不住露出心疼的眼神。
忙不迭将那婴儿接在怀中,轻柔摇晃,哼了些草原上的小调儿,继而指着天空道:“是爹爹哟,乖宝瞧见了没有?”
女婴哇哇大哭,小手扑腾扑腾的。
见状,王保保幸灾乐祸的爬起身来。
走到她母女身边,虎着脸道:“什么爹爹,一条色狗罢了,小宝儿,你要好生跟着舅舅,等那坏东西来了,舅舅陪你一起把他打死好不好?”
话音刚落,赵敏怀中的女婴便一个飞踹,踢在了他凑近的脸上。
王保保捂着脸颊,恼火的哼了一声:“臭丫头,真不愧是那小子的种,屁点儿大劲儿就这么大,将来指定也是个混世女魔头。”
见赵敏凤眉横挑,气呼呼的抱着孩儿背过身去。
讨厌陈钰归讨厌陈钰,王保保终是怜惜这个外甥女的。
悻悻的再度凑上前去,伸着舌头,扮起了鬼脸。
......
侠客岛天空高处。
陈钰一拳挥出,伴随着漫天金雨,再度崩碎了徐福的身体。
同时左掌排开,先天无炁白色的气旋展开,赶在徐福再度展开血海之前,便将之化解。
右臂之上,独孤剑再度以“地狱之剑”模式展开。
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劈砍出密集的剑芒光幕,天人双剑,两股剑意纵横而出,好似要将周遭的空间也一并切斩。
以传音大法向着家中女子讲述了此间的境况。
得知大伙儿皆无大碍,心中稍安。
左臂一挥,再度掀起掌风。
乾坤大挪移的气域猛然张开,牢牢控制住了这片区域。
同时身后的黑金烈阳汹涌燃烧,将那徐福的血肉尽数吞没。
“陈钰~~~~”
徐福发出不甘的怒吼。
神魂即将被消融的瞬间,不由得后悔起来。
早知对方得到太玄经后,力量能提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在皇城那会儿,自己便该付出代价,击杀此人。
黄裳、独孤求败该死...
段思平这临阵反水的,更是该死!
适才他凝聚九极血影,若无此二人阻拦,原本有最后的机会才是。
如今...一切成空。
“徐福,你自诩仙人,却从来不懂人心,实在可悲。”
黄裳的话犹在耳畔。
徐福的神魂被血气包裹,狰狞翻涌。
什么不懂人心,古往今来,管他王侯将相,市井小民,都逃不过生死轮回。
自己想要超脱,自己有能力飞升得道,又有什么错!
说到底,也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恍惚间,只见对面的青年双眸闪耀着刺眼的金焰,好似仙人临世。
徐福心中涌现出浓浓的怨毒与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苦求千年的,这小子却能轻而易举的得到。
还说什么仙宫无仙,如若这世上真没有人能够得道飞升,你现在的模样,又如何解释!!
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仙法、仙术,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得到!
猛然想起自己在仙宫感受到的那一缕气息。
在神魂被金焰消融的最后一瞬,徐福彻底放弃了“仙宫之主”的尊严。
凄厉吼道:“真仙救我~~~”
伴随着他绝望的吼声。
陈钰高举左掌,只听风雷声急,一条百丈长的气龙咆哮而出,周身流光闪烁,裹挟着金黑气焰,撕咬而至。
“轰隆隆~~~”
爆裂声连同天地。
霎时间天昏地暗。
气浪翻滚,震得空间撕裂。
陈钰自是不忘补刀,抬手间,独孤剑自他右臂延展,化为一道千百丈长的剑芒,携浑浑天威,连续斩落。
“小心!”
就在此时,耳畔却传来了那温柔的提醒。
陈钰猛然抬头,只觉一股雄浑伟力自天穹倾泻而下。
化作一只百丈大小的巨掌,抓住了包裹徐福神魂的气焰。
“是她,她来了!”
耳畔的柔和嗓音焦急道。
陈钰双眸一凝,几乎没有犹豫。
独孤剑疾驰而出,凝聚天人剑意,携滔天剑芒,呼啸飞刺。
两股巨力碰撞。
整片天空都泛起了涟漪,巨大的旋涡高垂于苍穹之上,只刹那间,罡风消散,巨掌从旋涡的入口抽回。
隐隐约约,只听见里头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勾勾手指,好似挑衅,又好似邀战。
“不能大意...”
耳畔的声音颤抖着开口道:“钰...这股气息,她已经完全吸收了愠怒她们,比起当初,还要厉害许多,你...要不要先准备准备,我怕你打她不过。”
她知晓,陈钰之所以对徐福形成了碾压,乃是因为掌控了部分本源之力。
而同样掌握着本源之力的极恶,绝不是徐福能够比拟的。
然而陈钰眼中并无畏惧,淡淡道:“打不打的过,先打了再说。”
霎时间运转逍遥御风,冲天而起,赶在那旋涡闭合之前,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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